《寒渊传》楚然诺

30、往事如烟 岁月篡改容颜 海棠花灿烂

　　画面渐渐淡去，子夜的晚风依然清冷不减当年，只是时移世易，当年的毛头小子已是威风凛凛，震慑八方的一代掌门了；昔年的素锦佳人却香消玉殒，直教人感慨红颜薄命！海棠花灿烂如初，却再也舞不出旧时的风采；诛云峰风光依旧，于某人来说无异于除却巫山。

　　“母后的一生是痛苦的，她从未忘记过你，但她也从未忘记过自己的使命。”如影轻声低诉着，泪水却早已浸润眼眶，由不得自己控制。

　　玄天道长没有言语，依旧只是品了品茶，但他闪烁的眼神中似乎表明了往日的不倦思念。

　　“母后自知犯了神族大忌，福寿折损，时日无多。但她却仿佛从未后悔过，我不明白为了那区区几十日的红尘情事，她却几乎断送了她本该幸福美满的一生，这样真的值得吗？”如影继续说道。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我和她终究只是有缘无分，看透又如何，看不透又如何，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再提起亦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玄天道长抬眼望了望四周烈烈绽放的海棠花，昔年的光影又怎能不浮现脑海，那时她素手兰衣，长发翩飞，静立于锦簇花团之中，如痴如醉；那年他年少懵懂，青丝绾正，远望她浅浅一笑，灼灼其华！

　　如影从百宝袋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瓶子，对着瓶口念动咒语，又用手比划了几下，一会儿便有缕缕玄光从瓶子中飘散出来，渐渐汇聚成一个人影。

　　“这是母后嘱托我带给你的。”如影说罢便将那个小瓶子递给玄天。

　　玄天望去，那不是青雪吗！她憔悴的神情看起来真是让人心疼。

　　“长明，当年看到这个的时候或许我们已经天人永隔了。”那玄光汇聚的人影开始慢慢说话，说到这里的时候稍稍有些停顿，却又哽咽着继续说下去。

　　“你不要难过，这是我应受的惩罚。我从来没有怨过你，也许，我们的相爱从一开始便是一个错误。明冲长老说得对，你我都有各自的道要走，顺应天命也许才是最好的结果。”青雪悄悄抹去眼框里的泪水，忍着无比的思念继续说。

　　“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太不懂事了，作为一个灵女，我不称职，没能尽到自己该尽的责任。作为一个母亲，我也没能好好陪伴在如影的身边，不能看着她穿着漂漂亮亮的嫁衣，嫁给自己心仪的男子，过上美好幸福的生活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到这里时青雪的泪水像决堤了的洪水一般，涛涛的往下流。

　　“影儿，母后对不住你！不能再继续陪着你了！以后的路都要由你自己走了，你一定要照顾好你父皇和你自己。”

　　如影心里母后一直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即便自己亦有耳闻一些关于母后的闲言碎语，但那丝毫不会影响母后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玄光慢慢消散，如影想要伸手去抓，却发现一切都只是一场空，她的母后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玄天道长在一旁不动声色，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一阵了，只是修为极高的人都不轻易表露面色，其境界已达云淡风轻了。他拿出一本残卷，应该是如影要找的鸾凤卷了。

　　“这是你要的。”他拿出一本残卷，应该是如影要找的鸾凤卷了。

　　如影接过手，发现却是奇宝通鉴中缺失的鸾凤卷，不禁大喜。

　　只是这鸾凤卷破破烂烂，很多都是粘粘补补的碎片，实在难以认清，如影惊喜之余又有点小失望。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还好听了听夏的话，来到华林派找玄天道长。”如影心中窃窃私喜着。

　　“不过你们要着鸾凤卷做什么用，可否说来，我或许还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如影见面前的玄天道长与母后那般熟识，也是名门正派的一代掌门，想来告诉他也无妨，便将事情的前前后后悉数告诉了他。

　　“天下竟还有这等事！”像所有听闻这件事的人一样，玄天道长也是一副这样的疑惑样子。

　　如影点了点头，示意玄天道长自己句句属实。

　　“只是我也从未曾听闻过寒月心与渊龙剑啊？寒月倒曾听说过，她是齐越国的先皇后，其他的便一概不知了。”

　　“天色不早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谈吧！”玄天道长捋了捋胡子，关切的说道。

　　“如影还有一事相求。”

　　“你且说吧！”

　　“我的那个朋友听夏姑娘十分仰慕贵派，一直想投靠贵派门下，习得一身本领，将来好行侠仗义。我看她天资聪颖，是块修仙的料，还请您能通融通融！”如影可是把好话都说尽了，希望这个玄天道长能看在她的面子上多多提携提携听夏。

　　“哈哈，你说那位听夏姑娘啊！我看她面目不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灵气，应该不是普通的凡尘女子。且她一身正气，若能悉心栽培，他日必能成为我华林一段佳话，我有何乐而不为呢？”
　　“那琪琪呢？”如影能为听夏有这样的伯乐赏识感到高兴，但转念一想，不能把琪琪给忘了。

　　“琪琪的爷爷是我儿时的老大哥，曾帮过我们家很多忙。只是苗家家大业大，在烟州声势显赫，为何一定要把这独女送到我华林呢？”玄天道长百思不得其解，但苗家又不愿透露，自己又怎好去问呢？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天色已晚，您还是早点歇息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如影不知怎的又安慰起玄天道长了，也许是想替母后多关心他一点吧！

　　两人道别之后便各自回殿休息了，诛云峰在夜色中依旧那么迷人，千百年来昆仑山的祥和与安宁造就了华林派的与世无争与处事不惊，而齐越国的繁荣昌盛又让人们沉静在太平盛世之中，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巨大的危机正慢慢袭来，一场涤荡人间的灾难也即将来临。

　　······

　　翌日清晨，听夏和琪琪在如影的呼喊声中慢慢醒来。

　　“真是两条懒虫！比我睡得多得多还没我起得早。”如影在心里嘀咕着，手却伸至他们的耳朵旁，像拧麻花一般拧得她们哇哇直叫。

　　其实不怪如影变得如此暴力，而是听夏和琪琪实在是睡得太沉了。不知道是这风华殿的床铺太舒服了还是如影昨天的安魂香用过量了，管他呢，先把这两个家伙叫醒再说。

　　“干什么，再让人家多睡一会儿嘛？”听夏和琪琪各自揉揉惺忪的睡眼，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嘟囔道。

　　“起来了，你们忘了你们两个今天还要接受玄天道长的考验吗？”如影一句话仿佛瞬间把两个人从软软的，暖暖的被子里拉到了冰窖里，一种透心凉的感觉让两人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大眼。

　　“玄天道长约的什么时候？”两人异口同声的扭头问如影，眼神中还透着一丝幽怨。

　　“总而言之，你们还有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如影淡定的回答，她其实是故意等到这个时候才叫醒她们的，因为她们的第一个考验已经降临。

　　“哦！”两个人还是异口同声，但是在说完这个字的同时，两人已经同时飞快的穿好衣物，向万华殿一路狂奔。

　　如影刚刚想提醒她们路上注意，却没曾想到两人已经一溜烟儿的跑出了风华殿。弄得如影只好在心中默默地祝她们一路好运。

　　山腰上云蒸霞蔚，仙雾缭缭，两个妙龄女子一路小跑，不一会儿便双颊绯红，倒有些与两旁的海棠花争艳的感觉！

　　行知半路时，突然听见一声惨烈的啼叫，一只仙鹤盘旋着从空中栽了下来，腿上满是鲜血，躺在路上哀嚎不已，只能一味地煽动翅膀，扑腾几下便再也不能动腾。

　　“前面有只仙鹤，好像从上面摔下来了，快过去看看！”琪琪拉扯着听夏，慢慢的靠近那只受伤的仙鹤，看见它的双腿血流不止，心里很是心疼。

　　“咱们快走吧！要不一会儿赶不上和玄天道长的约定怎么办？”听夏一直想拜入华林，她可不想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可是这只仙鹤好像伤得很严重啊！如果咱们不管它，它会不会死在这里啊？”琪琪的眼里满怀真诚，小的时候她的腿摔破一点皮自己都疼的要命，现在这只仙鹤受了这么重的伤，肯定痛苦万分。

　　听夏也有些心生怜悯，如果要救这只仙鹤，很可能会耽误自己赴约的时间；但如果不救的话，这只仙鹤很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不能再拖延了，它的气息越来越弱了！”琪琪的话语里带有一丝哭腔，好像躺在这里的不是一只普普通通的仙鹤，而是自己的挚友一般。

　　“你去那边取些山泉过来，我们先帮它清洗伤口。”听夏的语气十分果断，她知道自己年纪要长些，这种时刻切忌犹犹豫豫，否则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一事无成。

　　琪琪听了，赶忙去取了一些泉水过来，倒在仙鹤脚上的伤口处。

　　昆仑山的泉水本就吸收天地灵气，这才灌溉全山草木使其繁盛葳蕤。不一会儿，仙鹤便恢复了一些力气，又能扇动翅膀了。

　　琪琪是苗族后人，自小便学了许多医蛊之术，这点小伤也难不倒她，之间她双手合十，嘴里默默念动咒语，周深便有红色灵光四散而出，进而转入仙鹤体内，不一会儿就看见仙鹤的伤口慢慢愈合了。

　　琪琪慢慢收手，听夏见她面色有些苍白，便连忙上去询问，琪琪却说没事儿，自己休息一会儿便好了，和仙鹤匆匆告别之后便往万华殿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