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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教堂 ...

  •   习惯了我与四阿哥共用一个书房之后,我去的更频繁了。彼此之间虽很少说话,但已亲近了许多。当时四阿哥允许我进书房是早已有言在先,不许我乱动书桌上的东西。人总是有好奇心的嘛,今儿个我就拣四阿哥不在的时候进了书房。嘿嘿!

      才开始时心里很不踏实,就怕四阿哥会突然进来。我就在书架那儿装模作样,心不在焉地乱翻。呆了一阵儿,书房的那两扇门始终没有要被打开的迹象。我就放心大胆地坐到了四阿哥专用的檀木雕花鸟地大椅上。

      先拿起一本诗集看看。作者:富贵闲人。富贵闲人?再闲也是个富贵人!他要真穷的话每天为生活奔波拿来的空儿写这个。掀开书一看:

      “懒问浮沉事,问娱花柳朝”

      “漆园非所慕,适志即逍遥”

      “千载勋名身外影,百岁荣辱镜中花”

      诸如此类的诗句层出不穷,我一会儿就看烦了,另外又找了本《悦心集》,内中有一《布袋和尚哈哈笑》:我笑那天上的玉皇,地下的阎王,与那古往今来的万万岁,你戴着平天冠,衣着滚龙袍,这俗套儿生出什么好意思,你自去想一想,苦也么苦,痴也么痴,著什么来由,乾碌碌大家喧喧嚷嚷地无休息。又都是些消极避世地东西。

      我继续翻,下面的都是些佛经。

      原来都是些胤禛同志掩盖自己争夺皇位之心的工具书。

      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我的冷汗“刷”一声下来。为什么每次做坏事都被抓?我“噌”的一声从椅子上蹦起,先声夺人:“爷,我今儿个没事儿干,给您收拾收拾桌子。”四阿哥不语,只是往桌上看去。我顺着他的目光一望——一片狼藉!我不禁想找个没人儿的地儿狠抽自己两嘴巴。

      四阿哥看着一连慌张的我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让我心里发毛,几乎要毛骨悚然了。四阿哥开口了:“我不许你动我桌上的物件,纯粹是因为我讨厌有人乱动我的东西,并非是因为桌上的东西有多重要。所以,你无须如此惊惶。”啊,天籁之音!我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四阿哥走到桌边开始动手打理桌上的东西。我带着一脸谄媚的笑凑过去也开始动手收拾,弥补弥补我得过失。四阿哥抬头看我一眼:“我自己来就好,你不知道我放书的习惯。”我讪讪地住了手。不知为何,我觉得四阿哥那一双一贯冷情地眸子似乎在笑。

      干出了这种破事儿,下午我也没脸再去书房面对四阿哥了。我让梅香备好车,准备去逛老北京。听说西直门那里有个教堂,过去看看。上次跟四阿哥扯谎适说我去过教堂,万一哪天他再突然问起来,我可不想露出马脚被他抓。大管家嫌我带的人少,又让我再多带两个侍卫。我不乐意,但大管家一再坚持,我只好恨恨的去了。

      那个教堂不是很大,哥特式的建筑再中式的传统平房建筑圈中十分显眼。推开门,首先看到的就是教堂正中的十字架。有几个人正坐在十字架下讨论着什么。其中一人黄头发,身穿黑色牧师袍,他就是西方来的传教士了。

      见有人来教堂,他冲中间那个衣饰华丽的中年人说了句什么,那个中年人点点头他才过来,非常有礼地问:“尊敬的夫人,我能为您效劳吗?”我不禁受宠若惊:“谢谢,我只是随便看看,不知神甫您如何称呼?”他答道:“在下白晋。”白晋?法国耶稣会士白晋?他可是少数能够进出中国宫廷的传教士之一。我说:“白神甫,您无需特意招待我,我只不过士随便看看而已。“白晋略一弯腰:”夫人,请您仔细聆听住的召唤,主与您同在。“说完,白晋又同那中年人讨论去了。

      我坐在长椅上,望着教堂正中的十字架,秋日午后地太阳斜斜照在我的脸上,十分舒服。教堂里的地气氛肃穆又沉重。我想像着圣诞节时教堂的模样:明亮如繁星的蜡烛,唱诗班欢快的唱着圣歌,手风琴伴奏着。而教堂外,洁白的雪花幸福的飞舞。我陶醉在一个虚无的世界里,闭上眼,唱起了英文版的《欢乐颂》。睁开眼时,白晋与那几个人都看着我,显然,我打断了他们的讨论。我脸上一阵发烧,说了声“抱歉”就想跑。

      “夫人请留步。”我转身,那个中年人看着我:“这位夫人,能否留步与在下闲谈几句?”那人虽然衣饰华贵,却全无庸俗之感,反而有一种高贵之气,目光威严,气势卓然。他虽是用征询的口气说出,但让人有不容拒绝的感觉。

      梅香拉拉我的衣袖:“福晋,咱们又不认识他,还是快走吧。说不准儿他会是个江洋大盗。”那人也听到了,轻笑出声。我几乎要掐死梅香,这个没眼力见儿的丫头。“会有这样的江洋大盗么?“当我咬牙切齿地问梅香时,她答道:“福晋,奴婢觉得江洋大盗都长得五大三粗,满脸胡子,跟熊一样。可是福晋您不是常说人不可貌相吗?看得不像江洋大盗没准儿他就是。”我几乎没脸在那人跟前站着了,我怎么调教出来那么弱智地一个丫头啊。

      我咳了一声说:“家仆无状,冒犯先生,请您恕罪。”那人笑道:“无妨,常言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嘛。”我问那人:“先生如何称呼?找小女子有何事?”那人说:“在下姓罗,行三,夫人称呼在下为罗三便是。在下听闻夫人刚才一曲,十分新鲜,故有事请教夫人。”

      罗三?这个名字好,就像是《A计划》里的罗三炮。

      我堆起笑容:“失敬失敬,原来是罗三爷。”罗三道:“站着说话不方便,夫人请坐。”我就又坐了下来,他坐在我的对面。

      罗三问:“夫人怎么会英吉利文?”我说:“小女子以前曾到过广州,跟洋人神甫学的。”清朝实行海禁,只有广州十三行办理洋务,我应该没扯出破绽来吧!罗三道:“夫人不仅英吉利文好,歌也唱得好。”我赶紧道:“哪里哪里,是您高看了小女子。”不管怎样,谦虚总没错。”

      罗三又问:“夫人您既是跟洋人神甫学的英吉利文,那您信不信洋教?”我摇摇头:“不信。我只是觉得新鲜才学的。”呜呜呜,实际上是讨厌英语被考试逼迫的学的。罗三说:“夫人您觉得洋教跟咱中国的释道两教那个更好?”

      那个更好?我想了想说:“小女子对道教所知不多,不便评论。但洋教与释教相比,却是洋教好。释教有转世轮回之说,今世造孽则来世受苦,今世积善则来世享福。而洋教是只要你信上帝并且忏悔死后就能升入天堂。若是你,你希望总是轮回果报还是上天堂?”罗三答:“自然是想上天堂。”联想一下以后传教士在中国的猖狂集各种“教案”,我又道:“洋教虽好,却不能信。”罗三对我的态度转变极为疑惑,就问我:“为何?”为何?难道我要说传教士是西方殖民主义者的爪牙?我绞尽脑汁说了个用现代历史观看十分反动但符合封建统治者利益的理由:“信洋教的人不敬祖宗,不奉圣人,有碍圣朝教化。”罗三听了,却连连点头:“夫人真是真知灼见。”我赶紧再继续谦虚。于是,两人就这样一个夸一个谦,浪费了许多时间。

      等我回府时,已是满天暮鸦,夕阳西下。

      我一进房,赫然发现四阿哥坐在我屋内。见了我就问:“去哪儿了?”我乖乖地说:“去教堂玩儿了。”四阿哥说:“少去那儿,没的让那些洋人教坏了。只信什么‘上帝’不信咱们的佛祖。”咱们的?我质疑道:“释教是咱们的?不是从天竺传来的吗?《西游记》还讲唐僧西天取经那!”四阿哥嘴硬:“释教虽是天竺来的,可那也是咱们黄皮肤黑头发的人的神,不像那个什么‘上帝’,是那些黄头发蓝眼睛的人的神,你信了那个上帝也不保佑你。”

      我几乎要大笑了。他真是固执的可爱,虔诚的佛教徒胤禛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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