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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选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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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几天我一直不曾出门,在梅香的帮助下努力与两把头,花盆底,旗装做斗争。全副武装之后的我,走路摇摇摆摆,全无大家闺秀风范,反到酷似南极企鹅。有无数次我看似要倒惹得梅香尖声大叫。凌柱知晓了情况后,让李嬷嬷来教导我。从此,我的生活更加悲惨。李嬷嬷与《还珠》里面容嬷嬷高度相似,容嬷嬷以折磨小燕子为乐,她就以折磨我为乐。整天让我顶着一本书踩着花盆底练习走路行礼,若那本书掉下来便打我手心,并且一边打一边假惺惺地说:“格格原谅,奴婢也不想这样,实在是格格您表现不佳奴婢才出此下策,以便督促您努力。”
很快就到了选秀女的日子了,我那房里从来没有那么忙乱过,好像府里的嬷嬷丫鬟们都挤到这儿来了,谁转个身儿都得碰到旁边的人。李氏在那里指挥着家里的丫鬟:“梅香,给我把那枝珊瑚珠玉步摇拿来!”“嫣红这小蹄子,我要的玫瑰胭脂呢?”“烟霞,金嵌珠葡萄耳坠!”
瞧她在这儿呼来喝去,整个儿一狗仗人势的模样。李氏给我梳头发时下手重了些,我一吃痛,骂道:“狗奴才,你还让我选秀去不?你自个儿的头发又少又黄也不要拿我的出气!”众丫鬟闻言窃笑起来。李氏抬手往自己脸上轻轻扇了一巴掌做个样子给我看,嘴里还说着:“格格教训得是,奴婢这就轻些。”
突然外头有个男人咳了一声,屋里立马静了下来,那男人说:“咋那么慢腾腾的,诚心要误事怎么着!”赫然是凌柱。李氏忙说:“老爷,那些小贱蹄子手脚不利索,现在尚未给格格打扮好,一会儿就成了。”凌柱嗯了声,以示知道了。
李氏手脚麻利地给我打扮着,嘴里也不闲着:“皇上选秀女,哪家的格格不争着抢着应选?进了宫,当了妃嫔,那不就一步登天啦!凭格格这福分,一定能选得上去当娘娘。那时啊,咱家老爷还不得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景山南麓寂静的长街上,挤满了挂着轿帘的各色花轱辘轿车。轿车一辆挨一辆缓缓前进。由于这里已接近大内,赶车的车夫都不敢大声吆喝,也不敢把鞭子甩响,只是手提缰绳,轻声吆喝着驾车的骡马。
我坐的那辆车里还有几位秀女,有的满怀希望,有的愁眉紧锁,有的神色漠然,却都是盘腿正坐,不敢出声。轿车驶到神武门前的广场上,车夫便勒紧缰绳叫牲口停下,接着,各家的丫鬟便上来搀扶自家的格格下车。
选秀女是清朝入关定鼎京师后确立的制度,规定每三年举行一次。凡年届十三岁至十七岁的满八旗女子,不许自行婚配,一律按年向户部具呈备案,届期至京师供皇帝皇后挑选。选秀的具体事宜,则由内务府主持,指派执事员司暨宫中太监分任禁卫,整饬,排班,传谕等一应职责。所有京城及各地应选的秀女,都要先期启行。到了吉日,便乘轿车集聚神武门内,按年龄排班。五人一排,循序由当值太监引入顺贞门内应选。秀女是否入选,以选秀用的绿牌为准。如果入选,便将绿牌翻过去,如不入选,则原牌不冻。选秀分为初选与复选,复选被选中的秀女,少数可能被皇帝给看中成为三千佳丽中的一员,也有的被皇帝指给亲王,郡王贝勒等王公贵族,更多的却是被分配到乾清宫,慈宁宫,坤宁宫,储秀宫等各宫去当宫女。
今日只是初选,几日后才是复选。今年两黄旗两蓝旗秀女在延晖阁由德妃选阅,两白旗两红旗在体仁殿由宜妃选阅。有管事太监过来给我们按年龄排好,引入顺贞门,向延晖阁走去。延晖阁位于顺贞门的西边,前面是御花园中的堆秀山,堆秀山怪石嶙峋拔地而起,山上的御景亭与延晖阁闪闪放光的黄琉璃瓦等高。山脚前洞门东西两侧台盘上的石龙口中,喷出两股高达数丈的喷泉,为凝重典雅的延晖阁带来了勃勃生机。从堆秀山到延晖阁的庭院里,长满了一株株蓊郁的参天古柏。
一路上我天马行空的乱想着:不知康熙帝后宫嫔妃的容貌如何?记得以前看过的一张光绪帝后宫嫔妃的照片,我的妈呀,简直能把男人吓得绝育,真不知那时是怎么选的秀。还有康熙的那些阿哥们,不知是不是像穿越书中那样个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进了延晖阁,气氛顿时不同起来,变得更加威严肃穆。虽然我极想看一下德妃乌雅氏的真容,却也不得不依足了规矩低头走进去。我是最末一个,站在队尾,静静地听着太监的唱名声。最后,太监高喊:“钮祜禄氏,十三岁,满洲镶黄旗,典仪官凌柱之女。”一会儿,职司太监翻过了我的牌子表示我已被选中。虽然我早已知道结果,但在那种紧张的气氛之中我仍然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待到掀了牌子后我才如释重负。
初选之后留下的秀女还要在宫里住一段时间,由宫中的嬷嬷教导礼仪,以备复选。一个姓李的太监(凌柱府中李嬷嬷的远亲?)领着秀女们去住的地方了,我也夹在人流中。分房时,我见有的秀女悄悄地塞给了李太监几锭小银锞子,那个阴阳人马上喜笑颜开,然后就分给“行贿者”地段好通风好阳光好的房子。我捏捏我的荷包,里面有金银若干,想来是凌柱给我做为此用的。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虽心疼银子,但也只好出手了。我不停地安慰自己,这是在投资。给了李太监几个小银锭子,我说道:“公公行个方便吧!”他脸上立即堆起了笑,把银子揣到怀里:“那是当然。德贵儿,领这位姑娘进房!”
秀女都是两人一间房,我去时房里已经有人了。以后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跟她打好关系吧!于是我脸上堆起笑走过去:“姐姐,以后妹妹就跟您在这间屋里了,希望您能多照顾妹妹。”说着,把今天刚戴上的那枝珊瑚珠玉步摇拔下来往她手里塞去。她推辞道:“咱们在宫中孤苦无依,互相扶持也是应该的,妹妹无需如此多礼。”我又道:“只不过是见面礼罢了,姐姐您就收下吧。”那位秀女收下了步摇,却又退下手腕上的一对造型精巧的凿花银手镯来:“妹妹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我本来要推辞的,闻言也就收下了。
屋内只有一张床,夜里我们便共挤在上面,好在这床比较宽大,容纳两个人也绰绰有余。因初到宫中有些紧张,两人都睡不着,便说些闲话。这位秀女姓瓜儿佳,是开国功臣之一的费英东的后代,家中虽然血统高贵,却是官职不显。
瓜儿佳氏问我:“妹妹可愿留在宫中?”我翻了个身,望着黑糊糊的房顶说:“当然不想。留在家里好歹是个格格有人服侍,在宫里可不行了,要在这里服侍人,不知哪年才能回去。最怕的就是不知怎么犯了事,一辈子也回不了家了。”瓜儿佳氏说:“妹妹说的是当宫女,可是咱们也有可能当个答应,常在,贵人什么的。”我不由得笑了:“好姐姐,那也是人尖子才有幸能侍奉皇上,像我,肯定是没这福分的。”瓜儿佳氏说:“我就想留在宫里,留在宫里也有富贵的希望。妹妹,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姐姐我可是个热衷富贵的俗人。”我说:“彼此彼此,妹妹也爱富贵。不过,姐姐你若被指给个王公大臣当个侧福晋也是富贵了,不必非在宫里的。”瓜儿佳氏点头:“妹妹说得对,当个显贵的侧福晋也是不错的。”
如此絮絮叨叨的说了大半夜两人才入睡。
次日宫里就派了嬷嬷来教导礼仪,我不禁又想起李嬷嬷对我的摧残,顿时感到遍体发寒。我不得不忍痛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金锭子悄悄塞给了嬷嬷,请求她手下留情,嬷嬷嘴里说着“您看您这是”却又极其麻利地把金锞子揣进了自个儿的兜里。一锭金子又没了我那个心疼吆。不过,金银就是好用,有了它,大部分的事儿都能办成,由此,我坚定了我要变得更财迷的决心。
常言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不知是谁那么理解这句话的精髓竟然定下了那么一个规矩:复选秀女在接受礼仪培训乃至参加复选时都要身穿统一制服头梳统一发型,于是众秀女容貌孰优孰劣一看便知(订这规定的人真是有够缺德的)。基于这个原因,众秀女最大的功夫都花在了脸上。像瓜儿佳氏,无事时便抱着个镜子在脸上这扑扑那抹抹,看哪种妆最能表现出她的美丽。而我,大概是源于知道历史进程而产生的信心吧,一点儿也不紧张,没事干就东跑西颠,在我能去的范围之内到处乱逛,欣赏这皇宫内院,毕竟皇宫与故宫博物馆还是不一样地。
最近我觉得御花园角落的一个荷花塘子是个好地方,凉爽又清幽。我经常去那儿回忆一下我的那个时代的亲朋好友。今儿个得了空我就又去了。靠在桥栏上,我实在是太想我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了,忍不住哭起来,哭得很伤心,伤心到把周围的一切全都忽略了。当我回过神来时,发现一个男人不知何时站到了我的身边,且伸过头来皱着眉盯着我。我吓了一跳,慌乱中使劲推了他一把,那人猝不及防,竟然被我从桥上推了下去。“扑通”一声,那人经过自由落体掉进了荷花塘子里。一闯祸,我立即很没担当地逃了。
回房后,我的心仍在乱跳。万一那人不会水淹死了怎么办?嗯,御花园里若有人经过他一喊就有人救他了。不对,荷花塘子那里太偏僻了,如果碰巧没人过去呢?我心里乱糟糟的就怕我无意中成了杀人凶手。我双手合十,嘴里喃喃地道:“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您老大发慈悲派人把那个落水的人救起来吧。我以前也落过水知道那样很难受的。要不您保佑那个落水之人会水也行。小女子不想犯杀孽的。菩萨保佑。”我突然想起点儿什么,就又加了句:“再说,他还是个帅哥呢,有美感的事物应该更受您的保佑吧!”说完后,我忽然很疑惑,那人长得帅也不一定是帅“哥”啊,他也有可能是个太监的。我没把他当成太监大概是因为他没穿太监的制服吧!也不对,太监在宫里是必须要穿制服的。我努力回想当时的所有细节,然后开始冒冷汗:黄带子,那人腰间扎着一条黄带子!完蛋了,我把一个阿哥给推进水里去了,严重点儿,这可是“谋害皇子”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