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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秋围(四) ...

  •   由于身体原因,我在帐中连续呆了几天都没有出去,幸亏我从京里带来几本《新唐书》,要不着无聊日子还真不好打发。

      一日,我正歪在床上看书,瓜儿佳氏来了。我大感惊讶:“哎呀,真是稀客!”瓜儿佳氏白了我一眼:“你这小没良心的,也不去看看我,反到让我这身子不便的人往你这儿跑!”我涎皮赖脸的说:“姐姐不知道么?孕妇多做运动对宝宝有好处,姐姐你就当是锻炼身体了。”说着我往帐外一望:“姐姐,你那儿子怎么没来?”瓜儿佳氏没好气的瞪我一眼:“跟你老公去打猎了。”然后像是悟起了什么似的,坏笑着说:“妹妹该不会看上我那乖儿子了吧?这可不行呀!你已经是有夫之妇了。”

      我怒视着瓜儿佳氏,就知道她不会说什么好话,您想想,狗嘴里能长出象牙来么?“哎呀,姐姐,您这话可就不厚道了啊。我家四爷哪儿都比锡保强,看不上他那个毛孩子。倒是您可要注意了,妹妹我觉得锡保看您的眼光可不一样,就像狼护着自个儿嘴边的肉似的。”瓜儿佳氏大怒,扑过来就要掐我的脸:“最近欠修理了不是?连人话都不说了!”我嬉笑着躲开,顿时,帐中全是两个人的笑声。

      待两人坐定后,瓜儿佳氏警告我:“以后记住了,别再拿锡保说事儿。”我无限委屈:“姐姐,是您先拿说事儿的。”瓜儿佳氏语塞。我装出一脸困惑样儿:“姐姐,又不是自个儿的亲儿子,你那么护着他干嘛?”

      哼哼,瞧那两人的状况肯定不一般,要说他俩没事儿我还真不相信。

      脑袋中正转着邪恶念头时,,一个人跌跌撞撞地从帐外进来,浑身是血,模样儿很是狼狈。我本欲取笑他几句的,锡保看见我就吼:“四阿哥被熊抓了!”

      我的脑袋顿时空白了,冲过去抓住锡保:“谁让你在这儿造谣的!信不信我砸死你!”锡保大吼:“是真的!”他挣开我的手:“我有胆造这种谣么?”

      我呆立在帐中,拒绝听信他的话。锡保也不同我罗嗦,抓住我就往四阿哥的大帐跑去。

      四阿哥正躺在床上,裸着上身,几道狰狞的血痕从右肩一直到左腹部。一个老头儿正在给他清理伤口。四阿哥不时皱眉,忍着疼痛。他的脸色十分苍白。

      看到我时,四阿哥说:“说让你进来的?快出去,别吓着了。”顿时我的心里又温暖又疼痛。我并没有转过身去,而是看着太医给他治伤。那伤口是被熊用掌抓的,很深,血不断涌出,伤口周围的肉向外翻卷着。若在平日,我是一眼也不敢看的。但伤口是在他的身上,我想亲眼看到他已无恙。

      四阿哥见我不听他的话,便又说了一句:“转过身去!”我固执地摇头。四阿哥无奈,闭上了眼睛,不再看我。太医已经清理完伤口,开始涂药。药一抹到伤口上,四阿哥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一震。他的手抓紧了身下的毯子,关节都发白了,却始终不吭一声。我忍不住哭了起来,却不敢出声,怕被他听到。

      等太医上完药后,四阿哥已经满身大汗。稍后,绷带一缠满了他的上身。太医嘱咐道:“四爷您要多休养,别让伤口裂了,也别碰水。”见我在边上哭得稀里哗啦,太医又道:“福晋放宽心,四爷这都是皮肉伤,过几天就无事了。”我开口骂道:“宽心个头!皮肉伤就不疼了吗?我抽你一顿鞭子还是皮肉伤呢你就觉不到疼了?……”我还要再骂,四阿哥微弱的声音传来:“颖雪,别迁怒于人,我没事儿。”

      他不说话还好,听了他的话,我忍不住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骂:“那么深那么长的伤口还没事儿,你蒙谁呢!你这个大笨蛋,见着了熊赶紧走不就行了吗,干嘛……干嘛还……”四阿哥说:“好,下次我见了熊拨马就跑。”

      我还想再唠叨几句时,外面传来一声极为威武的喊声:“皇上驾到!”

      皇上驾到?我顿时有些蒙了。康熙?我自从来到这个时代还没有见过这位千古一帝。选秀时虽然知道皇上就在自己眼前儿,可我始终没能看上一眼。今儿个,我能看到康熙了?

      正发蒙时,帐子掀开,一个黄色的身影进来了。我赶紧下跪,四阿哥也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

      虽然担心四阿哥,没有康熙发话我也不敢起来不能抬头。我用眼角瞟到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快步走到床边,把四阿哥给按回床上。

      “老四,都伤成这样儿了,还在乎这些虚礼干吗?”

      咦?这个声音好耳熟?

      “你,是老四的侧福晋?”

      我回到:“回皇上的话,臣妾是四阿哥的侧福晋。”死老头,自己指婚的都忘了?

      康熙又问:“叫什么名字?”

      “臣妾姓钮祜禄,名颖雪。”

      “嗯,平身吧!”

      闻言,我极力装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说:“谢皇上。”然后才起来。

      甫一抬头,看到康熙的容貌我大吃一惊——罗三!康熙冲我微一点头,我惊讶过度,竟愣在了当场。“罗”自然是指爱新觉罗,“三”则是康熙在他的众位兄弟中排行第三。我暗地里大骂自己猪脑袋。当初在教堂时已知他乃非凡人物怎么不多加联想一下。要知道,平常我最爱胡思乱想把不相干的事儿往一块扯了。可是关键时刻却掉了链子。

      康熙坐到床边,温言道:“伤势如何?”

      四阿哥一副感激涕零状:“有劳皇阿玛挂心了,儿臣只是受了些皮肉伤,并无大碍。”

      康熙的脸色依旧温和,却换了一种责备的语气:“身为皇子,切不可以身犯险。以后你要记着,不可意气用事!”

      四阿哥喏喏连声:“儿臣自当谨记皇阿玛的教诲。”

      康熙看起来似乎满意了:“这几日好好将养身子,朕待会儿让人送些补品过来。”

      看着两人的互动,我在下面几乎要笑出声来。别看四阿哥训弘晖时很有父亲尊严,可在康熙跟前儿,还不如一只小白兔胆子大呢!

      正窃笑时,康熙突然点了我的名字:“颖雪,好好照顾老四。”我点点头,然后又觉得不妥,就又说句:“臣妾谨遵皇上旨意。”

      康熙盯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过了好一会儿,我的意志已接近崩溃时,康熙悠悠的开口了:“我记得在教堂时你可不是这样的。还有,你那首英吉利文的歌唱的确实不错。”

      天哪,又来了,只不过是一首歌而已,值得如此吗?我真想冲他吼:不就是一首歌吗?别提了!烦人!呜呜呜,可我不敢,反而很没骨气地说:“承蒙皇上夸奖,颖雪愧不敢当。”

      康熙不知又在抽什么风,做出一脸陶醉状,说:“你前几天晚上唱的那歌也不错,再给朕唱一首吧!”

      我的歌应该没那么好听吧?要知道在现代,我的歌连家里的那只大狼狗都不想听,我一唱它就挣开链子往外跑。嗯,大概是钮祜禄氏的嗓子比较好,我唱出来的歌也就美妙多了。

      还有,康熙这老头把我当成什么了?点歌台?

      人总是会屈服在强权之下的。以前听过的流行歌曲在脑中兜兜转转,除掉那些情啊爱的,我选中了《沧海一声笑》: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摇,

      涛浪淘尽红尘俗事知多少.

      清风笑,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总是听那些依依呀呀的戏曲的康熙接触到现代乐曲,当然觉得十分新鲜。等我唱完时,他解下腰间的缂丝绣龙荷包递给我:“唱的不错,赏你的。”我下跪谢恩,心中却郁闷:赏个破荷包做什么?不来点儿实惠的,金子银子我不嫌弃,珍珠玛瑙也可以,若怕我拿不动,给几张银票也行。

      康熙事务忙,又叮嘱了四阿哥一些要好好休养之类的话便要开路。

      呼!终于要走了,我长出一口气,却又不得不说“恭送皇上”来表现我的敬意。

      康熙一走,四阿哥便问:“教堂?那是怎么一回事儿?”我老老实实的回答:“上次去教堂在那里遇见皇上了,那时我不知道,他自己报名叫罗三。”当我提到“罗三”时四阿哥的表情很奇怪,大概是比较意外康熙竟给自己起了个那么耸的名字。

      四阿哥继续问:“你怎么会唱英吉利文的歌?”我答:“跟传教士学的。”四阿哥一脸感兴趣的模样:“刚才皇阿玛说你的那首英吉利文的歌唱的好,我也想听听。”听了四阿哥的话我几乎要发疯,我今儿个到底是怎么得罪他爷儿俩了!我想也不想就拒绝他:“不行!”四阿哥的声音突然就弱了,并夹杂了自怜自艾的情绪:“我还是个伤员呢!却连这种小小的愿望都不能实现……”我怒视着他,最后仍然妥协了,给他唱了N遍《欢乐颂》。我发誓,我看到他的偷笑了,他是故意的!
      今儿个真不是个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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