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君海枯石烂》清扬婉兮呀

10、心如坚守的城也为你割地称臣

　　一语凉薄，不尽相思，君子绯然，独我清安。

　　楔子
　　“最后一个记得把教室的灯关了。”
　　“好的，老师。”女生规规矩矩的朝老师笑了笑，又接着去收拾放学后需要的作业。
　　我转过头去，阳光透过整个窗户，女孩的声音让我忍不住颤栗，清瘦的脸颊，剪到齐耳的短发，陌生又熟悉。
　　老师走后，一个男生走到了女生的旁边，站着看着女生，等着她收拾完作业一起回家。
　　两个人出了教室，朝我的方向走来，人来人往的走廊，我急忙掩盖自己的身影，转过头去。
　　整个心忍不住一阵钝痛，指甲被攥的紧紧的，“宋珂，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低低道。
　　宋珂，我大概多久没有见到她了，一年，两年，三年。大概她再也不需要我了，大概，那真的是很久很久的事了。

　　1.她真是一个搞笑的人。
　　那年初夏，顶着炎炎烈日，在母亲向老师说了无数坏话后，我早已经不耐烦。教室里只有几个人，都在打扫卫生，一个有些肥的女生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本就不是什么喜欢学习的人，整个暑假我都在玩游戏，平日里也是吊儿郎当的，看到那个小腿堪称大象腿的女生，起了戏弄之心。
　　我对老师和母亲说：“我去帮他们扫地。”
　　说完后，我走向那个有些肥的女生，她弯着腰正在扫地，我想了想，假装摆齐她身旁的桌子，看见没人往这边看，使劲一推，桌子的力道向女生的腰撞去。
　　“啊！”她还未叫出声，我急忙抓住了她的衣服，假装慌乱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摆齐这桌子而已，你没事吧。”
　　她手慌脚乱的把扫把丢下，一只手撑着一个桌子的桌角，我掩下眼底的笑意，帮她把扫把捡起来，刚抬起头，正对上她的眼睛，满头是汗的脸上，有一丝坚韧，拿过我手中的扫把，直起了腰。
　　“对不起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我平视她，她的身高很高，与她的体重成正比。
　　“没事。”她面无表情道，说罢，就从我的面前走了过去。
　　直到开学很久以后，我都再没有注意过她，实在是她的存在感太弱了，如果不是因为我身高太高，上课讲话，我想我们估计都说不上话。
　　我被老师安排到了最后一排，宋珂刚好坐在我的身边，在我们这一排坐着的要么是不好好学习的，要么就是身高比较高的。
　　她上课也不怎么听讲，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下课了，也不怎么走动，吃饭的时候，经常独来独往，到腰的长发，每天跟着她的身影在我面前晃来晃去。那模样，仿佛和周围的人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心中不禁排腹：自命清高。
　　很快我就从她的自命清高变为了可怜，周围的男生都说：“哈哈哈，谢清安，和宋珂坐的感觉如何，跟哥们几个说说。”
　　“就那样还能怎么样？”
　　“呦，你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我抬起头，正对着宋柯的侧面，随即转头轻笑道：“怎么可能？”

　　坐在她旁边久了，也不见她和我讲话，我闲着无聊，每日观察她，观察久了，我发现她很少笑，也很少和别人交流，有时候趴在桌子上一睡就是一下午。
　　还能有什么烦恼，大概所有的烦恼都来自于家庭，就像所有的性格使然也都来自于家庭，但我不相信一个人没有一点点喜怒哀乐，就好像，有些人笑了，不是因为他想笑，而是他要笑。
　　那天的体育课，体育老师布置了五十米的冲刺跑，我正在热身就看见前面一阵骚动，隐隐传来笑声，我好奇的跑过去看，原来何玮穿的是一双增高鞋，然而她的脚38码，偏大，需要与一个人换双鞋子才能跑步，当然，这个人就成了宋珂，因为只有她的脚才有那么大，周围的人像看好戏一样看着，也有人站在一旁，嘻嘻闹闹，何玮似乎有些急切：“宋柯，你快点啊，换一下又不会死！”
　　宋柯面无表情的看了一圈周围的一圈人，又慢慢的看向何玮，一张比婴儿肥还要多肉的瓜子脸变的苍白，周围的热气似要把人烤的烧焦，许久，她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弯道了耳边，“好。”
　　“何玮！”我突然出声。
　　不管怎么样，宋珂那种笑实在太熟悉了，我并不是什么从小就不谙世事的少年，相反，我从小就寄人篱下，那种笑，不想答应却无法反抗而露出无奈的笑。
　　我心被刺了一下：“何玮，一个鞋子而已，我借给你就是了，你为难宋珂算什么。”
　　“你借给我？”何玮诧异：“算了吧，算了吧。”
　　“既然别人不愿意借给你，你又何必强迫别人。”我笑道，双手抱拳等待她下一句。
　　我脸皮厚，压根不在乎周围的人会怎么看，只要是触碰到我心理的弦我都会毫不客气的维护，可偷眼看去，宋珂还是面无表情，话说，这个时候再怎么样，你也该感谢一下我吧！不要跟个木头一样啊！
　　何玮有些恼人，许是抛不开面子：“算了，算了，我不跑算了。”
　　这个时候，宋柯走了过来，她站在我面前，脸色如常，只是我还是敏锐的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颤抖：“谢谢。”
　　然后，转身走掉。
　　我的心像一张纸，吸了许多的水，堵在心口，不知道说什么，她的背影从我面前越来越小，孤寂而坚韧。

　　2.这可真是搞笑
　　她也算是我的同桌，有时候忘记带笔之类的，她都会借给我，一来二往，渐渐熟悉起来，我也终于知道她每日上课都在看些什么，有时候是一本山海经，有时候是小说，有时候是哲学历史，甚至，她居然会看宪法，以及心理学之类奇怪的领域。
　　“宪法有什么好看的？”有一日我问她。
　　像其他的我还能理解，我和她一样，同样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喜欢研究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许是水瓶的天性，她同样也是水瓶，两个瓶子加在一起，总是相见恨晚的聊在一起，她也并没有之前的冷漠，我发现她喜欢的很多东西和我一样，虽然我们都不大爱学习，但却很喜欢读书，我收拾起吊儿郎当的心思，对她当起知己起来。
　　起码，志同道合。
　　“宪法当然不好看，不过以后走入社会以后，我怕吃亏，打官司都打不赢别人，所以无聊的时候背背宪法。”她平静的说出这一系列词，坦然的看着我。
　　我已经凌乱了：“好吧好吧，你开心就好。”
　　她尽管很平静，但我心想这其中肯定一半真一半假，说不定逗我玩，哪个水瓶不喜欢搞笑。
　　“你知道历史上的刘彻吗？”渐渐的，我们越聊越多，包括历史上喜欢的皇帝有几个老婆都开始聊起。
　　“知道，你说的就是那个政治野心很强大，对女人从来都不手软的人？”
　　“其实我觉得在卫子夫，陈阿娇中，陈阿娇是他的真爱。”
　　“我也这么觉得，不然当初在他小的时候怎么会许下金屋藏娇的诺言。”
　　我笑：“历史上的皇帝哪是咱们这等小人看的透的？”
　　“那是，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刘秀。”
　　“那个娶阴丽华的，据说蛮牛逼的。”
　　我们开始无所不谈，诗词，诗歌，小说，差点要把宇宙都拿来谈一遍。
　　上数学课的时候，宋珂突然拍了一下我的右肘，一个纸条传了过来，她说：我刚才在一本散文书上看到这么一个句子，挺配你的。
　　只见纸条上写着：一语凉薄，不尽相思，君子绯然，独我清安。
　　谢清安。
　　我回过纸条：我也这么觉得，哈哈哈！你太有眼光了！

　　南方多雨季节，暮春的雨下了很久，稀稀疏疏的小草扎满了整个视野，我总觉得整个初一都过的很快，像眨眼一下就过去。
　　宋珂还是独来独往，而我渐渐的有了许多的哥们，经常在一起打篮球，是同桌也说不上几句话，我趴头就睡，要么就是上课看些小说。
　　日子像白驹一样度过，却有人不知勤奋，晃晃度日。
　　过去了不知道多久，春日接近末尾，宋珂突然传来了纸条：帮我个忙好吗？
　　我有些生硬的拿起笔在纸上回复：什么事？
　　她接着传来纸条：我的书被老师收了，她翻我的抽屉，你说我怎么办？她会不会不还给我了？
　　我心中主意一动，看向宋珂，写到：我有个主意，我们一起去偷书怎么样，上次我去老师的办公室，无意中看到收书的柜子，一般都没有人去动，里面好多书，拿回你自己的肯定不会被发现。
　　我把纸团丢出去还有些忐忑，结果宋珂爽快的画了个笑脸：好的，就这么说定了！
　　说行动就行动，我们商量好，一般晚自习的时候老师会来上课，但是办公室都是开着的，我们一前一后请假去上厕所，然后再集合到办公室，趁着里面没人，把书拿出来。
　　晚自习的时候，宋珂先提出去上厕所，我随后举手也要去，老师不疑有他，我们按之前说好的在办公室门前集合。看到宋珂在我的身后，想想这次我们要干什么都有点小激动咧。
　　办公室光线很亮，门是掩着的。宋珂推了推我的背：“里面有人没？”
　　“我不知道啊。”我接着问：“谁上？”
　　我回头看宋珂，她紧张的摇了摇头，一瞬间我失笑，觉得她好可爱，也不知道怎么的，我直接了当的把门给推开了——
　　还好，并没有人。
　　飞快的打到柜子，在一大群书中找了许久，才找到宋珂的那几本，正在我们高兴的时候，哒哒哒，有高跟鞋的声音传来。
　　完了，完了，这回死定了！我心想，宋珂手中拿着的书也不知道怎么藏，要是放回去也不甘心，我突然看到了办公室的窗户，立马对宋珂道：“快，把书给我！”
　　“你有办法？”
　　“嗯，你给我就知道了。”
　　说着，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再顾不得什么拿过宋珂手上的书，全部都丢向了窗外。
　　“啊！！！”窗外突然传来人的尖叫声，我和宋珂都当作没听见，十分默契的假装整理老师的卷子，走到门口的高跟鞋声音终于停了，那个人推开门了——吓了我一跳，原来是别的班老师。
　　装模作样了一会，我和宋珂灰溜溜的逃走了。
　　放学后打算一起去窗户外捡书，可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哪里还有书的一点影子啊，全部都不见了。
　　宋珂不停的在找，焦急的脸上透满了许多汗，我陪她找了将近二十分钟，最终无果，于是我劝她：“算了，先回家吧，说不定是被人拿走了。”
　　“我没有找到，谢清安，你看见没有。”她还是继续找。
　　“没有。”
　　“算了，我们还是走吧。”
　　我看得出来，她有些伤心和失望。

　　3.报应来了
　　然而这件事情并没有完，班主任突然拿着一摞子书厉声对全班说：“这些书，我好像记得我收过两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天捡到了书的人是别的班的，正好经过窗外，砸中了他，他把那些书拿了回去，上课的时候看，又恰好被我们老师收了。
　　我心理哀求哀求，老师啊，老师你高抬贵手吧。
　　“下课后，宋珂你来办公室一趟。”
　　宋珂跟着老师走后我一直都在担心，她会不会被老师责罚，或者请家长，怎么办？谁知道宋珂回来后面无表情，眼睛却透露了她的担忧：“老师叫我们两个一起去。那天那个其他班的老师告诉我们老师说我们来过他们办公室。”
　　虽然我心中也有些担心害怕，但我还是站在了宋珂的前面，对老师说：“是我想看宋珂的书，唆使她和我一起去偷偷拿回书的。”
　　老师训了我很久，顺便把我的家长请了，无非是要好好管教孩子之类的，忙完了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班上都在议论纷纷，特别是何玮，估计她还记着上次的仇，几个人叽叽咕咕的，旁边有男生拍我的肩膀：“谢清安，你回来了啊，我听说了，你被请家长了，都怪宋珂，长那么胖还拖累别人！”
　　“你别瞎说。”我看到宋珂已经回到了座位上，恍若未闻。
　　“本来就是，要不要哥几个帮你报仇。”
　　男生一脸笑意看着我，我知道他只是开玩笑，但还是说：“你别这么说，这不关宋珂的事。”
　　“呦，你是不是喜欢她，对她有意思啊！”
　　众目睽睽之下，我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心里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随口敷衍他们：“别说了，都说了没有那回事了。”

　　我开始有些躲着宋珂，或许是因为我发现我心中确实有点喜欢她，也或许是我觉得那日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了那样的话，她心里会怎么想我，我不知道。所以我纠结了几日，都没有与她说话。
　　这日吃完饭，我刚刚洗完了自己的碗，她突然从后面叫住了我，“谢清安，你等我一下。”
　　这声喊的很大，我直接往前走，装作没有听见，谁知道她跑起来，我以为她可以追上我，故意放慢了脚步，可我想错了，她摔倒在了地上，左手的胳膊那里还摔破了一点皮，我急忙跑了过去，有些内疚，都怪我，现在周围的人都有些好笑的看着这边，那个人怎么会摔倒在地上。
　　我急忙把宋珂扶了起来：“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扶你去医务室？”
　　医务室的人要我我帮她涂碘酒，我第一次帮别人干这种事，笨手笨脚，幸好的是她的伤口不是特别的大。
　　她紧紧的咬着嘴唇，面色如常，我和她近在咫尺能听见她加速的心跳，想必很紧张很疼吧。我的心有些心疼，轻声对她道：“别忍着，痛就喊出来。”
　　她朝我笑了笑：“没事，一点小伤罢了。”
　　“对不起，如果刚才我停下来，也许你就不会受伤，你.....”我鼓起勇气说。
　　她瞪了我一眼，然后转过头，不让我看见她。一瞬间气氛有些诡异，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故作轻松的说：“喂，你干什么叫我刚才。”
　　“那我受伤又关你什么事，你干嘛带我来医务室。”
　　“因为我喜欢你啊！”我一口气把话说出来。
　　“喜欢我，你喜欢我？”她愣愣的说。
　　她突然不说话了，到底几个意思，我心里七上八下，不知不觉，她就站了起来，从医务室走了出去。
　　你走那么快干嘛！

　　4.你点一盏烛火是唯一引路的灯
　　渐渐的学习越来越繁重，宋珂还是和我不断的传着纸条，从不提那天的事，我们像好朋友的关系一直维持着，因为还有体育考试的原因，每日早晨，她提议一起去跑圈。
　　她并不是什么削足适履的把自己拼命隔离的女生，但她决心不再独来独往，她要融入周围的世界，体会所谓的青春生活。
　　她开始在乎自己的体重，在乎体育总是不及格的成绩，在乎老师在询问大家会不会写议论的时候，问老师议论文是什么。
　　她本就不是害羞内敛的女生，只是因为她想把自己封印在自己的世界，也许仅仅是因为她的体重或者别的，但她开始有了目标，这总归是好事。
　　我有些忧伤了，再没有人陪我上课讲话传纸条了，我也开始像她一样好好学习，语文本就是天赋，我和她都出奇好，只是开始学习化学的时候，她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并且主动提出担任化学课代表。
　　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是惊讶的缓不过来，从来都习惯了她没有存在感这种事，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积极，我问她：“你是不是大脑发烧了？”
　　“你看不起我。”
　　“没有，只是有些惊讶，我想知道原因。”
　　她笑了笑，一脸淡定：“体验生活罢了。”
　　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雨，仿佛一雨成冬，这世间就换了个模样。我听她在旁边念诗：他年若我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这个典故出自黄巢的《题菊花》，指的是在不公平的环境下还顽强的生长。
　　我自己很清楚，中考这一大关，生死有天，这都取决于对以后的命运，度不度的过还的看努力程度，我生活在与父母顽强抵抗的时期，从来都没有心思学习，可是最重要的是宋珂，她之所以能这么努力，也必有其中的原因。
　　我在饰品店和宋珂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花农，一人一个，我说：“这个送给你，说不定，来年我们可以收获到花，也许，那个时候我们还是同桌。”
　　宋珂趴在桌上，看着我，难得的露出笑容，像极了春暖花开的阳光。

　　初三下学期过来，我却没有看见宋珂，她像消失不见了一样，从头到尾，那个女孩就是一场梦一样，她总是独来独往，她到腰的长发总是和她本人挂在一起，没有人记得她，好像本来就没有她那么一个人。
　　再没有一个人和我一起传纸条，我无聊的想，早春下了第一场雨，这个时候，种在花农的种子要发芽了吧，它会不会被雨水冲烂，又或者长出果实。
　　我还是照常去跑圈，可是这每走一步，都有着她的身影，她已经离开了，却时刻感觉她就在身旁，我这是？魔症了么。
　　班里组织去理工大学看第十七届学校运动会，邀请我们学校参观，大伙儿拍拍打打的为陌生人喊加油，我悄悄的遛了出去，来到了一片草地，那里有许许多多的生物，他们都是有活物的，我摘了一会桃花，发现脑海中时常出现他年若我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的时候，宋珂居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坐在前方的石凳上。
　　“是你。”我捧着花过去。
　　“你为什么离开，你走了，我都没有人和我再传纸条。”
　　她没有回答，手中捧着一个心型的丝带盒子，“这个送给你。”
　　她那么小心翼翼，欢喜又笨拙，脸上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我却喜欢她这样，总是很冷静，总是让人猜不透：“这里面都是这两年多我们传过的纸条，我把他们都收了起来，也许，这是一份不错的回忆。”
　　“那你，你要去哪里。”我着急的问，也不管那个盒子，直接拉住了她的衣角。
　　“去我该去的地方。”说着，她就要走。
　　我急忙阻拦：“难道你不给个理由吗？”
　　“无话可说。”
　　我使劲的追上去，她却对我不理不睬，最后实在没办法，我只好在她背后喊道：“宋珂，我等你回来，一直等你。”

　　5.谢谢
　　春天过去了好久的样子，种子还是没有发芽，我想有可能是水分太多，被雨淹死了。垂头丧气的看着它，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记忆中的少女淡漠的似风，来来去去。
　　她老是钻进我的梦中，我打开了她送给我的盒子，里面有所有青涩的秘密，像埋藏了许久的青梅酒，在土地里越来越醇厚。
　　中考前的最后一次模考，我还是担心她为什么还没有回来，有许多的话我都来不及问她，一直以来，我都以好好学习来分散自己的注意，老师总说：“谢清安，再努力一点，说不定可以考个不错的高中。”
　　可我自己知道，我一直在等一个人，等一个永远都不知道何时出现的人。
　　我登上□□，想到一个法子，拿着她的□□号，用忘记密码的方式把她的□□号盗到了手，最后一次发说说已经是半年前，上面写着：青春最终都会以撕裂的结局结束，不论怎样，都要不觉得后悔可言。
　　这一场戏，乐坏了观众，累坏了小丑。
　　再翻，我差点轰然泪下：每天都很开心。
　　我再翻，那个时候的时间我还不认识她：你不喜欢我真实的我，没有关系，你选一具躯壳，我可以表演给你看。
　　脑袋里瞬间哄哄的，我感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叫唤，难道？她和我相处的这些，都不过是她善于伪装的掩饰吗？
　　她也许在漫漫红尘之中遇见过我，或许我们是一场朋友，因为她很珍惜，所以表现出我喜欢的样子，来诠释这一场荒唐的梦。
　　这是我想出来最坏的结果。
　　难道？果然是这样吗？
　　心疼和心痛交加，但是，宋珂，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回来的那天，带上我们一起种的花农，我希望它已经开花。
　　开出茂盛之花。

　　宋珂在最后一天回来了，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我已经掩饰不了自己的心情，半年了，半年没有见到她了，此时此刻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宋珂她无可代替。
　　她可以和我有共同的话题，甚至毫不夸张的说和我有一样的在骨子里的性情，我们骄傲的活着，又披着一张不一样的皮，找寻自己的同伴。
　　也许这就是相濡以沫吧。
　　晚上她传来了纸条，问道：谢清安，你说我们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快乐的活着。我说。
　　可是我一点都不快乐，我的内心像有一颗怪异的种子，越来越大，最后长成了苍天大树，慢慢的占据了我心中的所有的角落。
　　没事，你很棒。我朝她一笑，传去纸条。
　　谢谢你。她面色如纸，清清浅浅的酒窝，接着又埋头看习题去了。

　　中考那日完了，我找了她许久都没有看见她的人，我不知道自己的志愿的她一样不一样，但我心想，有缘自会相见。
　　她曾说过的话。
　　四季仿佛走过了一个轮回，花农里的种子我重新换了一盆土，死而复生，我有些高兴，这是不是又可以见到她了。
　　我趁着暑假再悄无声息的回了一趟教室，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我赶快走到了宋柯的位置上，缅怀他人的方式就是能打开她的东西看看她都做了什么吧。
　　可是，她回来了，突然的出现在了教室的门口。
　　她朝我挥挥手，她的眼里，迸发出万丈光芒。
　　她走了过来，头发剪成了齐耳的短发，身材也瘦了许多，干脆的坐在了我的身边：“好久不见，谢清安。”
　　“你这什么意思，头发怎么也剪了，一瞬间变得霸气生动了许多啊！”
　　“你这意思是说我以前不生动，是个死人吗？”她假装发怒，瞪向我。
　　我笑笑：“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还是变了许多，以前的她绝对不是这个性格，她永远清清浅浅，笑容不会太大，伤心不会太大，从来都冷漠而心热。
　　“你还是变了呢。”我轻轻呢喃。
　　“这个给你，我希望我们下一次还能见面呢。”说着，她就轻快的跑了。
　　我慢慢的打开了那张纸条。
　　“清安，不告而别，对不起，我把我们的花给种出了种子，只是我有私心的不想把他还给你，我们传纸条的那些东西，它没有写到，我也绝对不会承认，其实我的心理一只种着一个怪异的种子，我从小就待在家里，就有医生照顾着我，我没有朋友，没有快乐，没有存在的意义。那是很重要的东西，我邂逅了你，其实我一直裹着自己的外壳，从小就有先天性精神问题，但你给我带来了快乐，以前的我从来都不知道，有些故事会这么美好。”
　　“我们的相遇，命定而美好。”我在纸条上写，塞进了她桌子上的一个笔盒。想了想再写道：“你的改变，我很开心，愿你一路无风无雨。记得那句话：他年若我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我和宋珂在图书城再见了一次面，此时她的脸有了正常的红润，她高兴的告诉我：“清安，我要去最好的理科中学了，我喜欢化学，喜欢研究东西，以后，或许会在实验室里度过一生，这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是一颗种子嘛，我想生根发芽。”
　　“以后我们会再见面吗？”我问：“那个时候你有了出息要请我吃冰淇淋。”
　　“一言为定！”
　　“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场景吗？我最喜欢就是老了的时候一起依靠，讲故事讲到黄昏，然后，第二天起来，能相约看见红彤彤的日出。”
　　“还是那句话，我等你，等你来找我的那一天。”

　　6.生命的过客许许多多擦肩而过
　　我望着天空，想起了那个时候的宋珂，想起了一场又一场的雨，还有住在心里的种子，还有那一盒子的纸条。
　　这些不同的频率不同的生命轨道，甚至不同的相遇，相互影响，我想，也许旅途就是这样，遇到不一样的人，青春会终结，再上路，去邂逅另一段感情。
　　爱情，羁绊着尘世的许多的人，最终都要随风散去，离人歌，已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