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嫁》屿淼

5、尴尬 廖宇琛看着

　　廖宇琛看着周芷甯毫无血色的侧脸，今年的天气较以往的阴寒相比这一整年都是温暖，阳光的斜洒，仿佛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周芷甯的脸，才让周芷甯变得那么平静安和。
　　“我……”
　　廖宇琛将手中的保温桶放到一边，揉了揉眉心，组织着自己的语言，他说道，
　　“芷甯，你是个好妻子，真的。”
　　听着廖宇琛对自己的评价，周芷甯冷哼一声，嘴角那抹笑，带着嘲讽和不屑。
　　“谢谢你了。”
　　周芷甯没有看廖宇琛，对着视线中的墙淡淡的对廖宇琛道了一声谢。
　　“芷甯，对不起，如果可以补偿你，我做什么都可以。”
　　周芷甯听完，嘴边的笑意更深了，挑了挑眉看了廖宇琛一眼，说道，
　　“你走吧。”
　　语调中的疲态尽显，是了，她装了太久的强悍，当强悍用光透支之后剩下的也只有这些弱不禁风的疲倦陪伴着她，既然已经尘埃落定，她还去想什么峰回路转？
　　廖宇琛俯下身，想替周芷甯拨弄一下额间的碎发，可是还没有触到周芷甯的额头，周芷甯就将头偏开了，廖宇琛的手就这样尴尬的停在半空，倏尔收了手，替周芷甯拉好了杯子，带着周芷甯听不透的脚步声离开了。
　　廖宇琛刚刚将病房门关上就看到了迎面上前的人。
　　何康泽看着廖宇琛，眼神中带有些许或多或少的敌意，然而廖宇琛却只是笑得淡然，二人擦肩而过，何康泽打开了病房门，看到的却是睡过去的周芷甯，于是将手中的花放到周芷甯的床头，看到周芷甯那熟睡的面容，终是不忍打扰，蹑手蹑脚的出了门，在门合上之后，周芷甯睁开了眸，看向床头的花，她喜欢的桔梗。可这一次，她却没有多余的表情，叹了口气将眼睛闭上，却始终没有熟睡。
　　有太多的事，是在她闭上眼就会映入眼帘的，她真的是怕了。
　　人世间的聚散离合，生老病死太多的触目惊心，对于时间而言她不过只是这场舞台卷轴中一个跑龙套的，但对于她自己来说，她的支柱已经少了两个，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缺了两根柱子的危房，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谢晓晨的动作也是快，就在周芷甯发呆的时候谢晓晨手里拿着文件气定神闲的走进了病房，看着周芷甯笑得莫名有些猥琐。
　　“芷甯，你现在可是个有钱人了！”
　　“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别骂我，我来的时候顺便去了趟承衍的事务所找承衍替你看了看这文件，承衍告诉我说，你这离婚，廖宇琛等于是净身出户，你不是赚了嘛！”
　　周芷甯听完，附和性的笑了笑，
　　“这样也好，廖宇琛还算有点良心，要是他这个时候还亏待你老娘才不会放过他！”
　　谢晓晨说着从包里找了一支笔递给周芷甯，周芷甯接过笔，笔尖停留在离婚人三个字上面，大约过了几秒钟，周芷甯将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
　　周芷甯和廖宇琛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离婚果然是比结婚手续简单，两人从民政局出来，李睿静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廖宇琛了，见到他们两个人出来，李睿静忙下车，走向廖宇琛，挽上廖宇琛的手臂，宣告主权的模样。
　　然而周芷甯并不打算多看他们一眼，可是有人却偏偏要来刺激她。
　　“芷甯，我送你回去吧，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李睿静拉着周芷甯的手，似乎是要套近乎的感觉，可是她们除了是大学室友之外也就没有什么交集，如果说廖宇琛算是交集的话，这就是她们之间少得可怜的交集。
　　“不用。”
　　周芷甯将李睿静放在她手腕上的手挣开，迈开步子准备离开，手却又一次被一个有力的手拉住，周芷甯回过头看到廖宇琛的脸，
　　“睿静说的对，应该送你回去。上车吧。”
　　说着就拉着周芷甯走向车的方向，丝毫不顾周芷甯是否愿意，就在周芷甯快要屈服的时候，另一只手又被拉住，周芷甯连同前面的廖宇琛都停下了脚步，周芷甯还未回头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我送她就行了。”
　　廖宇琛倒是一头雾水，看着拉着周芷甯的那个俊逸的男人，皱了皱眉头。
　　“请问你是？”
　　倒是一旁的李睿静惊讶的走过来，握住了顾承衍的手，笑的谄媚，说道，
　　“顾先生，在这里也能碰上您真是我的荣幸。”
　　然而顾承衍不留痕迹的挣开了李睿静的手，疏远淡漠的眼在李睿静身上停留了半秒，象征性的对李睿静点了点头，李睿静忙拉着廖宇琛，冲顾承衍陪着笑脸说道，
　　“您来这儿办事儿呐？”
　　“恩。”
　　顾承衍倒是不想过多的纠缠，敷衍地应了声，李睿静何尝没有听出顾承衍语气中的不耐？她又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继续和顾承衍攀交情？顾承衍看了李睿静一眼，然后低下头看着周芷甯说道，
　　“走吧。”
　　说着揽着周芷甯的肩，转身走向停在前面不远的车。
　　距离周芷甯流产已经过了一个月，然而顾承衍并没有告诉周芷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以至于现在才让顾承衍那么为难，
　　坐上了车，周芷甯倒是有些局促不安，行驶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窗外的喧闹和车里过分的静谧形成鲜明的对比，周芷甯还是打破了沉默，说道，
　　“顾先生真是麻烦你了，今天也是，上次也是。”
　　顾承衍扫了眼后视镜，在红绿灯前停住了车，说道，
　　“没什么麻烦的。”
　　周芷甯面对顾承衍只有道谢，可现在顾承衍这样一句话说出口倒让她有些不知道怎么找话题了，只好说道，
　　“您今天怎么回来这里？”
　　“有点事要处理。”
　　顾承衍说着又发动了车，车再次行驶，
　　“哦，我听晓晨说您是个律师，学法律很累吧？”
　　“学什么不累的？”
　　顾承衍这句话才是真的实话，让周芷甯有种共鸣。
　　“也是，我班上的学生几乎都没有周末。要是以后我有了孩子我才不会让他没有周末。”
　　周芷甯的话匣子一打开说话就止不住了，顾承衍的表情有些奇怪，周芷甯却没有察觉，依旧喋喋不休的说道，顾承衍将车靠到一边，周芷甯一愣看着顾承衍一脸莫名其妙。
　　“其实我不想瞒你周小姐。”
　　顾承衍看着周芷甯半晌，附身从隔层众多文件中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周芷甯，周芷甯看着牛皮纸封面上有她的名字，打开来看才发现里面是一份报告，太多的医学术语让周芷甯有些犯糊涂，可最后一行写道，生殖几率仅为20%的字周芷甯还是看清楚了。
　　“医生说，你恐怕不能生孩子了。”
　　周芷甯听着顾承衍的话，将手中的报告塞进了牛皮袋中，搁置到一旁，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道，
　　“女人生不了孩子怎么样了？生不了孩子就不是女人了吗？不是说还有20%的几率嘛，又不是绝对生不了。”
　　周芷甯说着伸了个懒腰，却撞到了车顶，顾承衍倒是被周芷甯的这份豁达和乐观给震慑住了，他见过像周芷甯这种情况的女人太多太多，听到这种噩耗的女人十个有九个是要寻死觅活的，唯独周芷甯，完全是个没事人，可是她是否真的是个没事人他还不能断定，因为每一个人天生就是个演员，不仅要演给别人看还要演给自己看。
　　“你就不介意？”
　　周芷甯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对了，您是怎么知道的？”
　　顾承衍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周芷甯，周芷甯听完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谈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楼下，周芷甯看了看天，回头对顾承衍说道，
　　“天都这么晚了，顾先生您要是不嫌弃就上去坐坐吧，我做饭还是挺好吃的。”
　　顾承衍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于是就下车和周芷甯一同上去了。
　　廖宇琛的东西并没有拿完，也幸好没有拿完，否则今天顾承衍还没有拖鞋穿，周芷甯更甚，还用消毒液洒在拖鞋上再递给顾承衍，美其名曰不能让人渣的脚污染了顾承衍，顾承衍倒是觉得周芷甯有些滑稽，但是滑稽得却又很可爱，让他仿佛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夏天，那个明媚的笑容，以及那圣洁的白纱。
　　“您先坐坐，我去做饭。”
　　周芷甯将茶泡上，放在顾承衍面前，自己转身进了厨房，没过多久菜就上了桌。
　　鱼香肉丝，虎皮尖椒，小炒肉还有一个酸菜粉丝汤，三菜一汤，菜虽然不多，但两个人也是绰绰有余了。
　　顾承衍落座，看着对面周芷甯埋头吃饭的模样，自己也端起了碗筷，不得不说，周芷甯做的饭很好吃，他长年在外，很少有机会可以在家里做饭吃，而他工作上的应酬，他也实在是厌倦了，这突如其来的一餐饭，到让他的心莫名流淌过一阵暖意。
　　餐完，周芷甯将碗筷放到水槽，却没有想要去洗的想法，顾承衍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说道，
　　“我去洗碗。”
　　却被周芷甯一把拉住，
　　“怎么可以让您去洗呢！”
　　或许是顾承衍没有站稳也或许是周芷甯力气太大，总之就出现了现在这样尴尬的一幕，周芷甯被顾承衍压在身下，而周芷甯的身下是软绵绵的沙发，两个人的重量将沙发深深的陷了进去。
　　四目相对，周芷甯感到了顾承衍鼻息空气的流动。
　　她就这样看着顾承衍的眸子，那幽深的如一口古井一般，即使被镜片遮住，也掩盖不了那眸子中的星光。
　　顾承衍手扶着沙发的靠背，直立起身，周芷甯也随之起身，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空气不是很流通还是什么，周芷甯的脸微微有些发红，顾承衍背对着她，不自然的轻声咳嗽了两声，周芷甯这个时候才是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尴尬，出奇的尴尬。
　　周芷甯坐在沙发上绞尽脑汁的想要找点话题来打破这份尴尬，然而她刚想开口，顾承衍的手机就响了。
　　顾承衍应了两声就将电话收了线，回头看着周芷甯说道，
　　“周小姐谢谢今晚的款待，事务所有些事，我就先告辞了。”
　　周芷甯连忙起身将顾承衍送到门口，将门关上的一霎那，周芷甯真的庆幸那个电话，否则她的话一说出口，才会让两个人都下不来台，因为她的话是，
　　“顾先生你有多重来着。”

作者有话说

　　真的！！！！没有！！！！看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