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嫁》屿淼

4、离婚 顾承衍点了

　　顾承衍点了点头，越过周芷甯将沙发上的书拾起，走进了房间，周芷甯就这样看着顾承衍靠近又远去，撇了撇嘴，将手机抄进裤子口袋，刚准备迈步进房间，手机就开始震动了。
　　周芷甯拿出手机，来电显示着廖宇琛的名字，周芷甯的指尖停在了半空中，看着屏幕从刺眼的亮度再到黯然，反反复复几次却终是没有接起电话。
　　周芷甯回到了房间，将手中的包放在一边，顺着床脚坐下，看着手机上的图片，心中感慨万千，不知道泪水是何时漫过眼眶，将这个世界变得氤氲模糊，这一瞬间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心酸，结婚时说要疼她照顾她一辈子的男人，却在三年后转而爱上了自己大学室友，自己就成为了糟糠之妻。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可惜，她周芷甯不是陈皇后，廖宇琛也不是汉武帝，他是铁了心要和她离婚，而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和他离婚？
　　周芷甯叹了口气，起身抹去泪水，点开廖宇琛的电话，按了播出键，踱步到窗前吹着江风，并有些焦急不安，等待大约是她这一生最恐惧的事了吧，似乎过去了30秒，那头通了，廖宇琛似乎已经睡了，声音有些沙哑低沉，
　　“喂。”
　　周芷甯都不知道手心什么时候冒出汗水，当她听到廖宇琛声音的一霎那，她有些不知所云。
　　“喂？”
　　廖宇琛那头又是一声，周芷甯才开口。
　　“是我。”
　　“哦，我知道。”
　　他的声音有明显的远近区别，似乎是他移开了电话看了看来电人。
　　“恩，这么晚了打电话给你只是想说，我……”
　　周芷甯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旁有一个娇滴滴的女人的声音，问了一句，
　　“谁呀。”
　　然后对方就收了线，周芷甯就握着手机听着那头嘟嘟的忙音，终究是笑出了声，将手机猛地扔向墙壁，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冲击力将手机分为三瓣，零零碎碎的散开，周芷甯拢了拢刚才太激烈而落下的几缕发丝，终于心中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刹那爆发，而她的爆发方式却只是哭泣。
　　在隔壁房间的顾承衍听到这边的动静，眉头皱了皱，将手中的文件合上，披了一件薄衫打开了房门，正巧碰上了醒了一点酒的谢晓晨，两人对视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再不约而同的走向周芷甯所在的房间。
　　谢晓晨有些焦急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顾承衍，谢晓晨紧张地拍了拍门问道，
　　“芷甯，没事吧？”
　　然而房间里却没有声音，就连哭声也没有，谢晓晨又拍了拍门，最后直接将门打开了，开门之后的情景让谢晓晨叫出了声，周芷甯躺在地上，□□淌着一滩血，谢晓晨忙跑过去拍了拍周芷甯的脸，然而周芷甯的脸色苍白，丝毫没有醒过来的痕迹，谢晓晨这才是慌了神，根本就没想到家里还有个男人，幸好顾承衍比较靠谱，走过来拿了一床羊毛毯将周芷甯裹进毯子里，再将她打横抱起，走到门口对身后的谢晓晨说，
　　“开门。”
　　谢晓晨这才慌慌张张的开了门，坐电梯直接到了负一楼上了车，谢晓晨就同周芷甯坐在后座，顾承衍在前面开着车，半晌，谢晓晨才问道，
　　“为什么不等救护车？”
　　“那她就快没命了。”
　　顾承衍看了眼后视镜，冷静的说了句，谢晓晨点了点头，又低下头掐着周芷甯的人中穴，然而周芷甯依旧是没有反应，谢晓晨开始手足无措了，就连喊周芷甯名字的声音都开始颤抖，好在顾清言买房子时想着离单位近，所以到也没用多少时间就到了医院，周芷甯马上就被送到了抢救室。
　　谢晓晨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亮起的红灯，心里的担心超过了恐惧，而顾承衍站在谢晓晨旁边，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从手术室出来一位医生，询问了谁是家属，谢晓晨忙走过去，然而医生却没有看到谢晓晨，反倒是停在了顾承衍面前，说道，
　　“你是病人的丈夫吧，是这样的，你的妻子现在情况有点不顺利，情绪波动引起流产，然而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手术中你妻子大出血，所以我们不得不切除了你妻子左边输囊管，你妻子再次怀孕的几率会减低，但是您也别太担心，还是有可能再次怀孕的。”
　　顾承衍点了点头，说了句，
　　“我知道了，您幸苦了。”
　　看着医生离去的背影，谢晓晨脸上的错愕，震惊还有愤怒让她的表情有些狰狞，转身下了楼，刚到楼下就看到正上楼的顾清言，谢晓晨从顾清言那儿拿了手机，播了一串数字过去，等了一会儿谢晓晨就开始骂了。
　　“廖宇琛你他妈的王八蛋，现在好了，芷甯流产了，你高兴了？你现在终于可以和那个狐狸精双宿双栖了！芷甯会嫁给你真的是这一生的悲哀！芷甯怀着你的孩子，你他妈在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你他妈的真没良心，你等着吧，你会遭报应的！”
　　谢晓晨骂完就把电话猛地挂了，也没有理会那头廖宇琛要说什么，将电话还给顾清言，四目相视的一瞬间，她刚才那坚硬的盔甲就崩塌了，双手环过顾清言的脖子，鼻音浓浓的在顾清言耳边说到，
　　“清言，怎么办，芷甯以后可能生不了孩子了。”
　　顾清言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跳，将谢晓晨扶正，
　　“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医生说是芷甯情绪波动太大引起流产，可是在手术过程中大出血……”
　　后来的话谢晓晨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总之变得语无伦次，倒是顾清言问了句，
　　“那现在谁照顾着芷甯？”
　　谢晓晨这才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想起这回事，两人匆匆往回走。
　　周芷甯躺在病床上，安静地就像是睡着了一般，顾承衍就坐在病床旁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他这一生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温柔的，气质的，野性的，可是这个女人，他根本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她，或许她根本就没有什么特点。
　　顾承衍被他自己这个想法逗乐了，嘴边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弧度。
　　虽然她没有什么特点，但他敢肯定这个女人并不是一个坚强的女人，至少从之前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他虽然没有过多的接触这种离婚案子，但是来事务所咨询离婚的人也是多，他也见过这种为了婚姻要死要活的女人，至少他认为这个女人和来事务所的那些脆弱的女人没有什么区别，但正因为这样，他才有些犯难——他要怎么告诉她她生育的几率很小？
　　想到这里顾承衍感觉他的头又开始有些疼。
　　看着床上的周芷甯应该没有那么快醒过来，顾承衍起身出门准备倒一杯热水，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寻上来的谢晓晨夫妇。
　　“承衍真是不好意思，大晚上还麻烦你跑一趟。”
　　谢晓晨对这个结婚三年今天才见面的小叔子有些客气，然而谁会比顾承衍更会客气？随即顾承衍就会了一句
　　“不麻烦。”
　　“你先回去吧，明天你不是还有案子吗？”
　　顾清言拍了拍顾承衍的肩膀，顾承衍点了点头，说道，
　　“也好。”
　　顾承衍顿了顿又说道，
　　“我公寓的钥匙在你那儿吧？”
　　顾清言点了点头，说道，
　　“在书房左边抽屉里面。”
　　顾承衍听完点了点头，拿上车钥匙就走了。
　　谢晓晨看着顾承衍的背影对顾清言说道，
　　“你弟是个律师？”
　　顾清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我就说他怎么那么忙，他都到德国替德国佬打官司了啊？”
　　“我觉得你应该先去看看芷甯有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
　　听到顾清言的话，谢晓晨才想起床上还躺着一个病号，忙推门进去查看周芷甯的状况。
　　周芷甯醒过来是第二天了，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周芷甯的口鼻，空荡荡的病房只有她一个人，她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疼，手背上还有一个留置针管。
　　周芷甯想喊一声，可是喉咙却出奇的疼痛，她有些艰难的坐起身，就在她刚刚坐稳，病房门就推开了，谢晓晨提了一个保温桶进来，见到周芷甯醒过来了，脸上的笑意溢于言表，可是嘴巴却依旧是那么不饶人。
　　“你怎么起来了？觉得自己特别棒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我错了行了吧，你手里提的是什么？”
　　听到周芷甯的话，谢晓晨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将手中的保温桶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顺势坐在周芷甯的病床旁，说道，
　　“能是什么？送来给黄鼠狼的东西还能是什么？”
　　周芷甯从谢晓晨的言语中也大概猜到了七八分，她说。
　　“孩子没了？”
　　谢晓晨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周芷甯倒是一直是笑意不减，然而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谢晓晨说道，
　　“晓晨，帮我个忙。”
　　谢晓晨愣了愣，看着周芷甯不解的问道，
　　“什么忙？”
　　周芷甯的言语中还是有些挣扎，但还是将想要说的话说出了口。
　　“去我家那一份名叫离婚协议的文件。”
　　“你想明白了？我刚想准备告诉你，叫你不用担心廖宇琛那王八蛋找律师，因为承衍就是个律师，现在好了，你要离婚了我就不用麻烦承衍了。”
　　周芷甯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谢晓晨将床头的保温桶拎过来，将盖子替周芷甯打开，再递给她，说了句，
　　“小产也是坐月子，吃吧黄鼠狼。”
　　周芷甯倒是笑出了声，接过谢晓晨手中的保温桶，
　　“那我走了。”
　　谢晓晨替周芷甯掖了被子，说到。
　　周芷甯点了点头，看着谢晓晨关门，听着门轻轻合上的声音，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最终，这一天还是到了。
　　想起高中时候她对她表哥说的，要是结婚了她就要死皮赖脸的缠着她未来的老公然后永远不分开。
　　可是现在她才明白，曾经那个想法是多么的梦幻，死皮赖脸的前提得是他爱你，他宠你是因为爱你，他将就你是因为他爱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源于爱，可是她婚姻中的‘爱’并不是他爱她，而是他只爱他自己而已。
　　这样的爱，要来又有何用？
　　她在这一关，最终是输了。
　　门再一次被推开，周芷甯睁开眼睛看到来人之后，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的攥住。
　　“你怎么来了？”
　　周芷甯的语气不是很好，声音依旧是沙哑。
　　廖宇琛将手中的果篮放在地上，缓步上前接过周芷甯手中的保温桶，坐在周芷甯床边，拿起桶里的勺子，盛了汤水递到周芷甯嘴边，然而周芷甯没有开口，只是楞楞的看着他。
　　“吃点吧，你现在身子……”
　　“关你什么事。”
　　周芷甯打断了廖宇琛的话，冷冷的回了一句，自从结婚到现在，周芷甯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过，所以廖宇琛也是愣住了。
　　“我只是来看看你。”
　　“那你现在看到了，承你照顾，我还没死呢。”
　　周芷甯将面前的廖宇琛的手推开，勺子中的汤汁洒了廖宇琛一身。
　　廖宇琛只是蹙了蹙眉，
　　“怎么不告诉我？”
　　周芷甯闻言，倒是笑了笑，说到，
　　“告诉你什么？难道告诉了你你就不和我离婚了？我告诉你，我不想让一个孩子来要你可怜我。我周芷甯还真是受不起你的可怜。”
　　周芷甯一口气说完，大概是激动了点，扯到了伤口，她微微皱了皱眉，忍住了要叫出声的冲动，顺了口气，看着身边人说到。
　　“你走吧，我昨天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要告诉你，我同意协议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