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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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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三个人的爱情,相爱却是两个人。我爱你,她爱你,这是一团剪不断的线,谁也逃脱不了,即使我爱你。
辛桐欣子来找段弦的时候,正是一天里阳光最盛的时候。那盛气凛人的辛桐欣子比正午的阳光还要炽烈,生生闯入段弦的视线。
“段弦!”睚眦欲裂的表情,声嘶力竭的控诉,兴师问罪的姿态,那个站在樱花簌簌落下的教学楼前的辛桐欣子。或许穷其一生,段弦也忘不了吧!
“司冶雾是我辛桐欣子的未婚夫!”她似在昭告世界,对着段弦说,在这人来人往的高中部教学楼前。
段弦嘴角一弯,似嘲非嘲的弧度,淡淡的扫过周围神态各异的同学,最后凝在辛桐欣子处,开口,“所以,和我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不是么?”一字一句,不仅说给辛桐欣子以及众人听,也在说给自己听。
“可是,雾每天都来找你,”辛桐欣子一噎,脸色变了变,眉一冷,又逼势而来。
“那是你这个未婚妻的事,是司冶学长自己的事,你大可问问这些人,我有主动去找过司冶学长么,”段弦睨着辛桐欣子,语气冷淡。
“本来就是司冶学长缠着我们家小弦,关我们家小弦什么事!”长谷美柰子上前一步,愤愤不平的道。
接着又是几位同学上来打抱不平,最终辛桐欣子一脸不甘心离开了。而这件事发生在段弦去找司冶雾之前。
爱情关乎两个人,婚姻却关乎两个家庭。司冶雾眼里的戏言,只是他一个人的抗争。当所有人都默认的事实,一个人的抗争只是一场徒劳无功的垂死挣扎。
就算你是齐天大圣,可你依旧翻不过如来佛的手掌心。那时候的司冶雾,同样违背不了家族的命令。
可是,年少轻狂总是如此,在青春可以肆意挥霍的时候,一无反顾也好,鲁莽无畏也好,狂妄无知也好。至少,那时候,谁也不曾后悔。
自那天以后,司冶雾彻底消失在段弦的视线,仿佛不曾来过段弦的世界。
段弦一如既往的上学、生活,照着原本的轨迹前行。生活就是如此,谁来了,谁走了,又有什么关系呢。可是,走了的人走了就好,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回来?她无数次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
于是她冲到那人面前,紧紧揪着他的衣领,仿佛这样才不会因为颤抖而倒地。
那是司冶雾消失三个月后,再次出现在段弦面前。依旧是那个屋顶花园,同样的景色,同样的人,有些东西却已经不一样了。沉淀了时间,它已破土而出。哦,你可曾看见?
段弦静静的看着那个站在香樟树下的人,眉宇英俊,漆黑如夜的眸,承载着满满的欢喜,嘴角扬着笑。
你见过一树一树的花开么,一眼便是万年。
“我可以喜欢你么?”小提琴的声音缓缓的流淌,光影逆转,记忆偏离,与三个月前的少年重合。染上金色的白衣翩翩少年,满怀期许的凝望,穿越前世而来,等待他心爱的姑娘应许。
段弦冲到那人面前,紧紧揪着他的衣领,双眸愤懑,扬起的脸倔强而怨怼,然后开口,“为什么还要回来?啊,为什么,你可以不负责任在闯入我的世界后不带一片衣袖的离开,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再次闯入我的世界,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这次,你逃不了了,就算是地狱我也会拉着你一起,你知道么,你逃不了了、、、、、、”
尾音混沌而模糊,司冶雾却听的真真切切,她说,“你逃不了了,因为,我也逃不了了。”
“我们在一起吧!”司冶雾如是说,把她紧紧拥在怀里,揉进骨髓里。
“好!段弦埋在他怀里,轻轻出声。细小的软音,她知道他一定听见了。
如果爱,请深爱;如果不爱,请离开;那么爱而不得,又该如何。那时候,爱而不得是辛桐欣子,后来,爱而不得是段弦。从此至终,赢的那个都是司冶雾。可是,爱情里从来没有输赢,有的只是心甘情愿而已。
司冶雾与辛桐欣子解除婚约,与段弦在一起。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飞边了立歌的角落。除了当事人不发一言,无论谁课余饭后津津乐道就是这个王子爱灰姑娘的故事。
对此,由树家的少爷们难得选择了沉默,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不许过问,不许插手,不许阻拦。”这是制约由树家少爷们的三不政策。于是大少爷,眼不见心为净作为交换生去了美国;二少爷皱着眉头一狠心提前一年去了英国学法律;三少爷一听自己的公主大人被误会成灰姑娘还谈了恋爱,一气之下去飙车结果断了三根肋骨外加左腿骨折后老老实实躺在了医院。而段弦唯一的朋友长谷美柰子,因为由树家大少爷的离去,自此一蹶不振,整天犹如霜打的蔫茄子。
秋天来临的时候,立歌春天移植了的枫树开始变红。整个西校区,也就是立歌大学部嫣红一片。然后借着这朵嫣红的云彩,秋季的升学典礼所办的音乐盛会在位于西校区的第二音乐礼堂举行。
同样是这一天,段弦要赶赴机场接由树泠。
几个月没见,由树泠染了一头红发,艳丽如火,比西校区的枫叶还要红上几分。拽着一口流利的英文,痞像十足。
段弦差点没认出来,倒是这人一见面就扑上来,吓的她够呛。
“怎么,才几个月没见,你就把我给忘了?”由树泠酸溜溜的说。
“我们不是每天都见么,”段弦无奈,每天晚上视频通话,也叫几个月没见么。
“那不算,”由树泠噘着嘴道,自然而然的拉着段弦的手往机场外走。
“好吧,不算,可是作为交换生你不是上个月就回来了么,怎么迟了一个月?”段弦任他拉着手,转望着他的侧脸,问。
“转道去看阿言了,”由树泠闲闲的说了声,转眸就看见老远的机场门口的长谷美奈子正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人,而她找的人明显就是他自己。脸色僵了僵,侧头问段弦“她怎么也来了,”
“我叫的,”段弦回道,伸手正要喊,却被由树泠一把抓住,然后又被拉向着机场门口相反的方向而去,“喂,你干什么?”怒斥一声,甩开这人的手。
“改道啊,”由树泠不以为然。
“阿泠,你可以不喜欢奈奈,但请不要作践奈奈的心意!”段弦目光灼灼看着由树泠,极其认真的说。
“我、、、、、、”由树泠一愣,若有所思垂下眸。再抬起时,就看到满面笑容的女孩狂奔而来,那样欢喜,那样耀眼。在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脚步,依旧笑容不减,即便因为狂奔后不得不不停的喘息。“在喜欢的人面前要保持最美的笑容”,曾几何时,这个女孩如是这样对他说过,并一直这样笑着。
“学长,欢迎回来!”长谷美奈子笑盈盈的说。
“恩,”由树泠应声,向机场外走去。
长谷美奈子紧跟其后,段弦无奈的轻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段弦送了由树泠回家后,又和长谷美柰子回了学校。因为有司冶雾的演出。
立歌第二音乐礼堂,段弦赶到的时候,最前方的舞台上正演奏着钢琴四重奏。精致细腻的音色,凝聚浓郁却又富含古典及浪漫乐派的歌唱性的旋律,正是勃拉姆斯的钢琴四重奏的第一乐章。
寥寥几件乐器,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钢琴,却有一种交响乐的效果。
段弦坐在最后排的位置,微笑的凝视着那个小提琴手。她身旁的长谷美柰子大咧咧的把手臂搭在她肩膀上,咂咂嘴,“果然是美艳不可方物!”
段弦白她一眼,“美艳不可方物是形容女人的,”她深知这货把她教的中文融会贯通了,虽然有些偏了。
“抱歉抱歉,那‘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总没错吧!”长谷美柰子歉意一笑,然后说。
“嗯,段弦满意的点点头,目光所及之处司冶雾已经下了台。她起身也准备离开。
“见色忘义!”长谷美柰子嘟嘴,瞪着往外去的段弦。
“呵,”段弦干笑一声后,依旧见色忘义的闪人了。
第二音乐礼堂后面是春天移植的枫树最多处,树多成林,加上原本此处就有着一个人工湖。于是这块红叶成霞,水清一碧之地格外受立歌学子的眷顾。情侣幽会也好,课余散步也好,午后闲暇也好。这里,总是优先地带。即便今天是升学典礼,依然有三两成群的人在这里。
段弦一眼就看见站在那棵最高的枫树下的司冶雾,同时也看见司冶雾身旁的辛桐欣子。她怔在原地,辛桐欣子在哭,梨花带水,犹未惹人怜惜。司冶雾递了一块手绢,表情淡淡。相隔五十米,模糊的听到他们的交谈内容,她却慢慢的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了。半晌以后,她终于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得很用力,像是在下很大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