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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阿年生日贺文 ...

  •   楔子.本国公主初长成
      铜镜里,她看着自己眉染黛泽,眼如秋波,唇若三春之桃,面如九天之女,微微一笑,轻轻提起朱笔,在眉心绘出一朵娇艳的花儿。
      提着本该在拖在身后的厚重大摆,她踏着轻快的步子,走到门口,悄悄地伸出一个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人之后,她慢慢地抬起一只脚踩到门外。
      脚还没落地,就听到浑厚的声音穿透重重帷幕而来。
      “站住,你要去哪?”
      她赶紧心虚地收回脚,心中闪过诸多她要走出房门的借口,终于缓缓回过头,正好看见他撩起帘子走过来。
      “呼,表哥你吓死我了。”她拍拍胸脯,还好还好,不是皇兄。
      “怎么?你又想偷跑?”他走近前,伸手一捏她的小鼻子,神色间尽是宠溺。
      “啊?嘿嘿,怎么会?我,我只是想去找阿归,我好久没见她了。”说罢还委屈地撅着嘴。
      “又想框我,你去找她,鬼才信你。”他环着胸,很不屑她的借口。
      “好表哥,你是这世上最疼小妹的人了,一定不想让我不开心了,对吧?”她拉着他胳膊甩啊甩,极尽撒娇之态。
      “嗯,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他很享受被妹妹撒娇的感觉。
      “那个,表哥,你就带我出去逛一会儿吧,就一会儿。”她还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很小的动作。
      他想了想,终于还是拗不过她,妥协答应了她:“好吧,就一会儿,你可不准乱跑。”
      “嗯嗯。”

      一.你跑我便追
      国师府。
      一袭墨蓝色长袍的男子坐在大理石桌旁,紧闭着双眸,右手不断地掐指,速度极快,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
      许久之后,他先是嘴角一抽,然后眉头紧皱,最后直接抚着额低声哀嚎。
      冲动是魔鬼,他当初真的是太冲动了,才会答应师父关照那个任性又好动的小公主。
      小公主真的太好动了,一点儿也不像寻常的公主,总是不愿安心地呆在宫里。他上任不到三年,小公主司慕羽先后偷跑成功的加上未遂的一共是二百四十九回,加上现在这次一共二百五十回。
      如今他已经惯于一早起床为她算一卦,一旦发现她偷跑了就领着大队人马去追,连禀报皇上都省了,直接去追。
      最无奈的是每每将她追回时,她对你那个冷眼和防备劲儿啊,简直不想再提了。
      师父啊,徒儿不干了啊,她简直比您还难伺候啊,徒儿不要当这个劳什子国师了,还是继续回去侍候您的好。
      低叹一声,觉得上辈子定然是欠了公主很多钱的国师又认命地开始卜算起吉凶来。
      卦象显示,先凶后吉,逢凶化吉之象。
      看来公主并无性命之忧,只是恐有些血光之灾。
      公主此行去的乃是江南,师父正好也在江南,许久未见了,倒真有几分想念他老人家了,正好去看看他,问他安好。
      决定追回小公主顺路再去探亲的国师大人安沐离轻快地回房收拾了一个小行囊于三更半夜之时离开了国师府,款款向南而去,只身一人,未带一兵一卒。
      皇城离江南并不远,安沐离披星戴月,快马加鞭之下很快就到了江南边界——苏城。
      风尘仆仆地进了苏城,安沐离随意找了家客栈住下,将马匹交给店小二照顾后,出了门,慢悠悠地在大街上闲逛。
      安沐离相貌不差,桃花眼,高鼻梁,刀削斧刻的轮廓,怎么看都是一风流倜傥的浊世佳公子。
      他独身一人走在大街上,不少的小姐姑娘向他抛媚眼,胆小的羞羞地瞄了一眼便立马移开,胆大的便一直盯着他看,挪都不挪一下。
      仿若没看见一般,他走他的路,再美的姑娘他也未有丝毫的理会。
      忽然他加快速度走到一座小拱桥上,绷着一张俊脸,抱着手臂,眯着眼盯着从河道里缓缓行驶而来的小舟,那里有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迎风而立。
      小舟驶近,他一脚踏上小桥的栏杆,猛地飞身而起,轻飘飘地跃向那艘小船,悄无声息地落到了那女子身后。
      “公主可玩够了,不如随臣回宫可好?”安沐离强压着怒气,挤出一丝浅笑,规规矩矩地问道。
      “啊!”尖叫划破了长空,司慕羽被他一吓,手忙脚乱。
      “噗通”就这么莫名奇妙地掉进了水里,溅起了好大的水花。
      “救命,我不会涉水啊!”安沐离在水里使劲扑腾,努力不让自己沉下去。
      司慕羽捂着嘴,天哪,大名鼎鼎,神通广大的国师竟然不会涉水?
      “救命啊,咕噜噜,救……命……”传说中能通鬼神的国师仍在扑腾,而且还时不时往下沉,呛两口水。
      司慕羽咬咬牙,还是决定把他救上来,虽然这个国师每次都来捉她,可他却不曾伤害她一丁半点儿,甚至还很细心地照料她,就算他有点儿烦却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而且他还是皇兄的重臣,若是他在她面前死了,皇兄定是要责怪她的。
      啊,老天爷,国师他,他,他居然沉下去了!
      她见状赶忙跳入水中,如鱼儿一般灵活地游着,很快就游到了意识昏沉的他身前,犹豫了一下便搂住他的腰将他抱出水面。
      唔,腰真细,都快赶上她的了。
      千辛万苦之后,司慕羽终于将这个比她足足高了一个半头的国师大人拖上了方才的小舟。
      可是,国师大人好像喝太多水了,整个人昏迷不醒。
      拍拍他的脸,国师大人的脸都被她拍红了他也没反应。
      掐人中,眉头是皱了两下,其他的反应真是半点也欠奉。
      按胸口,水倒是吐出来不少,可人就是没醒。
      司慕羽环着胸,皱着眉,思索着该怎么救他。
      难道是刚刚用的力气太小了?
      深觉有此可能的司慕羽揉了揉手腕,挥了挥手臂,打算给予重击的时候,国师大人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神情呆滞地看着气势汹汹地向着他胸膛而来的拳头,无力阻拦。
      “咚”不偏不依,安沐离觉得小公主的武术课业一定是有好好上的,因为她这一拳打得他喉头一甜,差点儿吐出一口心头血来。
      “呀,你醒了。”司慕羽见他醒来面上一喜,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咧开嘴笑得比她身后的艳阳都要夺目。
      安沐离捂着仍在发痛的胸口,本想说她两句,看见她第一次对他展现的如花笑颜却又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抿了抿唇,低了低头,再抬头温和地看着她勾起唇微微一笑。
      啊,阳光正艳,平静的水面被柔和的微风吹得稍稍皱起,就连折射出来的光茫也是暖暖的,恰如那小舟上正相视而笑得一对玉人儿。
      “国师大人笑起来真好看。”
      “公主才是。”他顿了顿,敛了敛眼帘,又道:“很美。”

      二.病里人娇贵
      是夜,安沐离穿着里衣,披着外衫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一丛翠竹若有所思。
      良久,他又抬起头看了眼高悬的明月道:“出来吧。”
      一阵叶子抖擞的声音,方才他盯着看的那丛翠竹中走出一个漆黑的身影,借着皓月的光辉依稀可见那妙曼的曲线。
      她脚下轻轻一点地,转瞬出现在他房里,站在他身后,微微躬身。
      “国师有何吩咐?”张口间属于女子的声音妖媚而婉转。
      “我尚不打算回宫,公主跟着我照顾起来多有不便,你明日便以侍女的身份来照顾她,记住,不可让她有丝毫差错。”兴许是月光太过清冷,兴许是夜色过于寂寥,连带着说话的人都染上了冷漠的感觉。
      “是。”
      他挥挥手,那人点了点头,脚下一动,又消失在原地。
      乾王殿下倒是想得周到,特地派了女暗卫来,有了他的暗卫保护,她明里暗里都要安全得多。
      他看着月儿不语,脑海里又出现了那张笑颜,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月光倾洒而下,窗前那微笑的人仿佛是个幻影一般,可遇而不可求。
      “叩叩”敲门声。
      司慕羽见没动静就又敲了两下,然后就听见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屋里发生了什么?!
      犹豫了一下,她后退了两步,霸气地一抬腿,一脚踹开了门。
      门外门内两人大眼瞪小眼,司慕羽抿抿唇,利落地转身,顺手关上房门,一路脚步不停直接冲回了房间里,冲到了床前,伸手一掀被子,整个人躲到了被子里,连头发都不露出一根。
      “小姐?你怎么了?不是说去叫公子了吗?”正在帮她打理房间的湘阮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慌忙上前询问。
      安沐离汗津津地躺在地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撑着地坐了起来,也不管散开滑到胳膊肘的里衣,揉着太阳穴。
      头好疼,四肢也无力,这熟悉的感觉,啊,又得风寒了。
      许是因为窥伺了天机,天师一脉的身子多羸弱,越是能卜会算的越弱,就如安沐离,他最受不得凉,一旦有一点儿的凉着了,隔天立马就爬不起来床。
      许多天师弟子习得卜术的同时也会习医术,不为治人,只为救己,就如安沐离的师父,归尘,久病成医,说是妙手回春也不为过。
      以安沐离的能力身子本该更弱些的,好在归尘刚收他为徒时给他灌了一大堆固本培元的汤药,他如今才能只是得个风寒而已,但也恰恰是这件事,令安沐离对凡是与药沾边的东西通通退避三舍,除非是必要,否则他宁死也不碰。
      归尘曾压着他教了月余的医理,可他每次都千方百计地逃跑,死活不肯在学,归尘也只得作罢。
      安沐离靠着床榻闭目养神,方才听见敲门声,便想爬起来开门,谁知刚坐起来便一时无力,直接摔下了床,然后……司慕羽破门而入。
      该死的!公主进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吧!他的一生清白啊!这个亏吃大了!他应该直接把她送回宫!
      无力抚额,安沐离忍不住哀嚎一声,公主啊,上辈子我究竟欠了你多少钱啊?!
      左右离归尘的住处也不远了,安沐离缓了缓不适的劲头,站起来穿衣洗漱,头重脚轻地走出房门。
      门口,一身婢女打扮的人静静地站在那里,见他出来立马躬身行礼。
      安沐离靠向门框,挑挑眉:“怎么了?”
      “小姐她把自己蒙在被窝里不肯出来。”
      嘴角一抽,这个任性妄为的小公主!
      挥挥手让湘阮退了下去,慢慢地走向司慕羽的房间,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门,直奔床榻,伸手拽着被角。
      不能因为生气而失手伤了她,不能因为生气就失手伤了她,不能因为生气而失手伤了她……
      安沐离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后,一抬手掀开了裹在司慕羽身上的锦被。
      “啊!”司慕羽突然失去了掩盖的被子,一抬头又看见此刻最怕见到的人,立马尖声惊叫,以极快地速度手脚并用地爬到床的角落里再次缩成一团。
      “公主莫要再闹了,随我去拜访一下恩师,我们便可回宫了。”安沐离拧着眉气喘吁吁地开口,想伸手拽她却又没有那力气。
      “我不要回去!”一听要回宫,羞涩得缩成一团的司慕羽立马不顾方才的尴尬,动作麻利地跳下床,仰着头与他对视。
      察觉身处下方,她干咳一声,站到了床榻上,心满意足地居高临下:“我们继续。”
      安沐离的嘴角再次有要抽搐的征兆,这小公主果然是个孩子。
      “公主,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想逃离皇宫?”安沐离依旧拧着眉,他感觉头好痛。
      司慕羽闻言只是盯着,并不回答他的疑问。
      “算了,随你便。”大不了你接着逃,我接着追。
      他转身就要离开,小公主却忽然开口了:“为了找人。”
      “找人……你堂堂一国公主,难道不会命人去找吗?”安沐离停住脚步,转头又问,但问完他就后悔了。
      司慕羽虽是一国公主,但她太过天真,一来无权,二来无势,她所仰仗的不过是身体里所流淌的皇室血脉以及他两位兄长的宠爱罢了。
      皇室的子女,特别是无权无势的,最后都难以逃脱和亲的命运。
      生来拥有的多于常人,付出的便也多于常人。
      无端的,安沐离觉得心情又差了一点。
      “我不知道他是谁。”她跳下了床,垂着头坐在床边,小声的开口,话语里酸涩非常:“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年纪相貌,我通通一无所知。”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何必执着?”他讥笑,笑她痴傻,为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而执着如此之久。
      “一见钟情,非我所愿。”她抬头,看着门边的他,笑了,柔情万种,却并不是为他。

      三.仙子哥哥
      安沐离带着司慕羽一路向城东而去,渐渐远离人烟,行至一处大宅子时停住了脚,司慕羽抬头看了看,门口的牌匾上并无姓氏,只是书了四个字:山水人家。
      门口有小厮,见到款款而来的安沐离连忙迎了上来,接过两人脱下的披风:“小公子,老爷在后院等候,让您回来了去见他,带上司慕姑娘。”
      安沐离点点头,带着司慕羽径自进了宅子,一路穿庭越假,走了许久才走到一扇小门前,轻轻推开。
      司慕羽探头看了看,不禁惊讶地张开了嘴。
      不同于前面院子里的亭台楼阁,此处依山傍水,翠竹成林,小小的竹屋于隐竹林之中,约模可见。
      走进院中,不大的湖泊,水面不时有小波小浪,起起伏伏。山峦迭起,山脉蜿蜒曲折,依稀可见远处黛色的山峰。
      “你师父好有钱。”司慕羽跟着安沐离不由地感叹了一句。
      苏城地处涟江之南,地势较之涟江北面要平缓的多,因此山陵要少得多,能够让人临山而居的更是不多,更别提这种依山傍水的。
      “这是师父祖传的家业,大约已经好几百年了,比你司慕皇室的江山还要年长。”安沐离也只是随便扫了两眼,这里的风景他已经看了十来年了,早就厌倦了。
      竹林间有一条小道,曲径通幽,时有细长的竹叶飘荡而下,好似蝴蝶飞舞。
      司慕羽突然揉了揉眼,拉了拉安沐离的袖子,指着小道中央:“安沐离,那里是不是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安沐离回头,轻轻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那是我师兄。”
      白衣飘飘,来人转眼行至两人跟前,没什么表情,淡然如清风,漠然如水潭。
      “沐离,好久不见。”他轻飘飘的开口,气息微弱,脸色也太不红润。
      “飘零师兄,你醒了多久了?”安沐离走上前去,顺手抓过他的手腕把脉。
      “昨日刚醒的,师父帮我又调理了一下,已经好多了,倒是你,怎么脸色如此之差?”风飘零任他把脉,也不推脱。
      “昨日不慎落了水,有些着凉了。”确定他确实好了不少后,他松开了他的手腕,拉起还在愣怔的司慕羽一同向竹屋走去。
      竹屋之前,灰衣的中年人一手拎着小桶,一手拿着小瓢,正细心地给屋前的几株花草浇着水,见三人相携而来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沐离和飘零先进屋去,为师有话跟公主说。”他没有和安沐离先打招呼,而是先向司慕羽开口。
      安沐离没开口,静默地向着屋里走去,风飘零向归尘行了个礼,也要走开,却被司慕羽拉住了:“我们是不是见过?”
      刚见到他就觉得似曾相识,一路上一直回想却又想不起来。
      风飘零闻言细细地端详了一下,最后轻轻一笑:“姑娘怕是认错了,我们不曾见过。”
      “是吗……”司慕羽松开了手,任他离去。
      “公主,三年不见了。”归尘领着她到院子里坐下,抬手沏了杯茶交与她。
      “归尘叔叔你还知道有三年了,都不来看看我。”司慕羽接过茶,浅浅地尝一口,清甜而微涩。
      “呵呵,是我的不是,庄太妃娘娘的身子骨怎么样了?”归尘笑了笑,并不将她的抱怨放在心上。
      “母亲的身子好多了,多谢归尘叔叔的药了。”三年前司慕羽的母妃庄太妃的身子骨不太好,曾多番病入膏肓,恰逢归尘上京,入宫治好了。
      “哪里哪里,太妃有恩于我,我只是报恩而已。”归尘笑了笑。
      “归尘叔叔,你特意叫走他们并不是为了问我这个吧?”司慕羽看着他忽然开口。
      “公主真是冰雪聪明,我只是有一事想要告诉公主。”归尘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的后辈叹了口气。
      “公主,尘缘聚散皆有定数,但请顺其自然。”归尘说完站了起来,离开了。
      司慕羽闻言愣在原地,不明白归尘的意思。
      风飘零站在窗前,看着坐在院子里的司慕羽,皱着眉,手上掐指连连。
      “果然是她。”良久才停下了手,额头上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回头看了看不远处小桌上的灵位,他近前,上了柱香。
      “心如止水便好。”他静静地盯着灵位,亡妻素心之位。
      “飘零师兄的心乱了吗?”安沐离从走进房间,正好听见他的话:“因为撒谎吗?”
      风飘零看了他一眼,拿出一个小药瓶递给他。
      安沐离接过,打开,倒出一粒药丸,纠结了一下,还是张口吃了下去,他明白,他若再撑下去,病情便会加重了。
      “我的确见过她,在三年前,同师父一起送你去上任的时候,在王府花园。”风飘零无奈笑了笑,两人一同生活了十几年,什么都瞒不过彼此。
      “三年前啊,那个多事之秋。”安沐离喃喃了一句。
      三年前,当今圣上大病,乾王奉旨摄政,整顿朝纲。
      三年前,乾王千里迢迢至苏城请他出山相助。
      三年前,庄太妃娘娘病危,乾王张贴榜文,揽天下名医为其治疗。
      三年前,他走马上任,师父与师兄千里相送,恰巧入宫治好了庄太妃。
      三年前,大嫂素心不治身亡,师兄旧疾复发,昏迷不醒。
      两人皆站在窗边,安沐离低头看着坐在院子里愣神的司慕羽,风飘零回头看着桌上的灵位。
      “飘零师兄,你身上的毒……”良久,安沐离收回视线,皱着眉头,话没有说完,但两人皆知道其意。
      风飘零笑了笑,清俊儒雅,神色安然,对他所问之事并不在意,只是一味地平淡:“师父说,我只要保持着平和的心情,一直如风般淡然便可百岁无忧。”
      “那便好。”安沐离点点头,兀自在一旁出神。
      司慕羽坐在院子里,忽然想起了那个白衣飘飘,恍若仙人的飘零师兄,虽然他说不曾见过,可她还是觉得似曾相识。
      站了起来,循着方才二人离开的方向走去,提着裙摆,踩着竹梯,顺利地爬上了二楼。
      靠着楼梯的房间门开着,司慕羽顺势走了过去,向里张望。
      男子噙着浅笑,站在窗前,神色安然自若,云淡风清,白衣更显他出尘,黑发更衬他俊朗不凡,轻轻转身靠在窗前,有光辉洒在他身后,让他缥缈得似乎马上要乘风飞走一般,他轻轻一抬眼,目光在你身上聚集的那一刻,他身后的万丈光辉都都被他一瞬间比了下去。
      没错,就是他!自己苦苦找寻了三年的人!
      司慕羽忍不住推门而入。

      四.是恩情还是爱情
      “沐离。”风飘零忽然出声,惊醒了正在恍神的安沐离,安沐离回神,顺着风飘零的视线看去,正好看见推门而入的司慕羽,平日里神采飞扬的小脸上此刻挂满了泪痕。
      心里莫名一揪,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抬手擦着她眼眶里不停滚落的泪珠,手忙脚乱:“公主?公主你怎么了?”
      关心则乱,安沐离竟然没有注意到她一进来就盯着风飘零看,也没发现两人正在对视,一个平淡到不行,一个激动到简直快要窒息。
      司慕羽推开安沐离,一步步走向从容笑着的风飘零,在他身前不远处停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泪水更盛,在安沐离不解的目光中一头扑进了风飘零的怀里:“仙子哥哥,果然是你。”
      这是怎么回事?!安沐离有一瞬间觉得他脑子当机了。
      风飘零无奈笑笑,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背,她不管不顾,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全部一气儿抹在他身上。
      安沐离脸色一黑,聪明如他,瞬间想通了一切。
      三年前,师兄和师父送他上京赴任,恰逢庄太妃病重,而庄太妃曾就过师父一命,师父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便与乾王同自己一起入宫去了,师兄无意去宫中,便留在了王府里,而小公主恐是有事来寻乾王,不想扑了个空却见到了师兄,出尘的师兄便被她当作了所谓的仙子。
      不仅仅是这些,公主不停地想要出宫也是这三年才出现的现象,连想这件事,恐怕公主所谓的找人便是为了找师兄,而她的“一见钟情,非我所愿”也自然便是师兄!
      这一切都是为了师兄!
      莫名嫉妒啊!
      安沐离皱起的眉头都快形成一个“川”字了,他很不看重气氛地一把拉住司慕羽的手,生生地将她从风飘零怀里拉了出来,直接拖出了竹屋,走进了竹林。
      风飘零好笑地看着他的举动,手下不由自主地开始掐指,掐到一半又忽然醒悟般停住了手,淡淡地叹口气,看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素心,对不起,我会努力改掉的。”
      当初若不是他自作聪明,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呢?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谁。
      安沐离拉着司慕羽在竹林里横冲直撞,司慕羽的手腕被他用力握着,力道大到快要把她的手腕折断了。
      “安沐离!” 司慕羽大吼一声同时停下脚步,却被还没回过神来的安沐离带得没能成功刹住脚,慌忙之下两脚一绊,向前摔去。
      而安沐离此刻也终于回神,转身接住她,背部着地地摔在一片枯朽的竹叶之中。
      “被扑倒”的安沐离面色一白,瞬间毫无血色,眼前一黑,差点儿直接晕厥,脑袋里犹如针扎一般,生生地疼。
      “安沐离,你……你还好吧?”司慕羽本是怒气冲冲,可见到他惨无人色的脸后,语气转为担忧。
      安沐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衣领,一把拉过,她直接被他拽得跌倒在他身上,额头重重地砸在他的胸口。
      他闷哼一声,司慕羽想起身,却被他双臂环住了纤腰:“呆着别动。”
      你说别动就别动?!凭什么?!我可是公主!
      一个劲儿的乱动,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却不想他虽然脸色不好,力气倒大得很,完全挣脱不了。
      “我师兄就是你的一见钟情吗?”安沐离像是没感觉到她在挣扎,用力地把她的脑袋按在胸口问。
      “是又怎么样?!死神棍!快放开我!”司慕羽死命地巴拉着他按着脑袋的手。
      安沐离的手按得更用力了,带着她一起一翻,由她在上面变成了他在上面,他的脸贴得极近,滚烫地呼吸喷到了她的脸上。
      “我不放!你这辈子都别想我放!你哪里都别想去!”他靠在她的耳边怒吼,然后……晕了过去!
      司慕羽被他压在身下,耳朵被他吼得一阵发疼,半天才缓过劲来,他刚刚说的话还没来得及好好思量就感受到他身上炙热到不自然的体温,连忙叫了几声,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啊啊啊啊啊!你什么时候晕不好这时候晕?!我还被你压着该怎么帮你找人救命啊?!
      “来人呐!救命啊!”震飞一群麻雀。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司慕羽只能自救了。
      死神棍!重死了!推不动挪不开!
      正当司慕羽打算认命被人一直压着的时候,半死不活地安沐离却被人一把拉开,粗暴地甩向一边。
      “羽儿。”明显风尘仆仆的人环着手臂,目露凶光,嘴里冷冰冰地吐出这两个字来,简直是咬牙切齿。
      大气还没喘几口的司慕羽丝毫不理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安沐离的身边,将他扶起,拍拍他的脸:“喂喂,安沐离,你没事吧?摔到了吗?”
      “羽儿。”周宿年又皱眉喊了一次,这次司慕羽终于抬头看了一眼:“表哥?你怎么来了?”
      周宿年双手一掩面:“当然是追你来了啊,羽儿你真狠心,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自己偷跑,明明说过不偷跑的。”
      司慕羽背后寒毛倒立,表哥这副模样是要生气啊,小命要紧,赶紧逃吧。
      心里是这么想的,她的身子却没挪一下,因为安沐离此刻正枕着她的膝盖人事不醒。
      周宿年看着司慕羽全身发抖的样子冷冷地哼了一声:“回去再找你算账,我来此有两件事,一是来接你回去,二是奉旨召国师回宫,出大事了。”
      “那暂且先不提,这位公子不如先帮我把沐离带回竹屋,我好为他诊治一番,你也好传旨不是吗?”白衣飘飘然地靠近,站在不远处出声。
      看了看安沐离,又皱眉掂量了一下,周宿年还是走到司慕羽面前,把安沐离背到背上,跟随着风飘零走向竹屋。
      “竹屋在向西一里处,表哥你先行一步,我与仙子哥哥有事相商。”司慕羽本是慢慢地缀在二人身后,突然冲到了两人面前,拦住了前路。
      周宿年笑咪咪地看了她一眼,背着安沐离轻功一闪消失不见踪影。
      司慕羽抚了抚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走近同样留在原地的风飘零:“仙子哥哥,你的身体好了吗?”
      风飘零只是微笑道:“无碍,公主不必在意。”
      “谢谢你为我挡那一箭,若不是你,我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了。”她对他的话并不在意,径自说着。
      风飘零的眸光隐晦地一暗。
      三年前的那日,公主在王府遇刺,风飘零当时为她挡住了一枝暗箭,触发了身上本来被压制得很好的奇毒,当场陷入昏迷。
      至于挡箭的原因?他闻到了,和素心身上一模一样的异香,来自那个地方的人,是来报仇的。
      当初他害死了他们全族,这些都是他罪有应得。
      “仙子哥哥,我寻了你三年了,你可知三年前你为我挡下那一箭的时候我就……”对你一见钟情。这最后六个字她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打断了。
      “公主,我当日并非是要救你,而且,你真的弄明白你心中所想了吗?”风飘零直视她的眼睛,一直微微笑着的嘴角也敛了几分。
      “当然,我是对你……”有爱慕之情。同样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但是公主的眼睛里并没有我的身影呢。”风飘零抬起大袖,掩住嘴角若有似无的苦笑,微微弯腰,伸出修长的食指抵着她的胸口,眯着眼:“公主的心早就被另一个身影所占据了。而我,连公主的恩人都不太算得上,公主,莫把你的感情搅浑了。”
      他收回手,直起身子,转向竹屋的方向:“公主,我先行一步了。”
      司慕羽僵在原地。

      五.往事如烟
      周宿年将安沐离随意地放在床上,自己坐到了一边,一手撑着头,一手食指不停地点桌子,烦躁之极。
      “国师大人,既然醒了就赶紧睁开眼睛吧,我已经把你背到竹屋了。”拧着双眉,周宿年冷冷地开口。
      床上的安沐离捂着胸口坐了起来,掏出一块绢布,一张嘴吐出一口血将绢布染红,他靠着床榻喘了口气才道:“多谢。”
      “你死了我也不好传旨。”周宿年从怀里掏出圣旨,连看都不看一眼,十分嫌弃地扔给他:“出色的谋士,该你出征了。”
      安沐离没回他,只是面色凝重地看着圣旨。
      风飘零此时也回来了,周宿年没见到司慕羽的身影,眯着眼睛厉声问:“羽儿呢?”
      “公主吗?她在原地。”风飘零也眯着眼,只是他是在笑着。
      周宿年闻言走了出去。
      “沐离,你给我呆在床上,不准动。”风飘零并没有转身,背后像是张眼睛了一样。
      刚掀开被子的安沐离只是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床,拖着病体也跟了出去。
      风飘零伸手握拳一拦,两人间有一瞬间的安静。
      “噗嘤……”风飘零忽然没忍住笑出了声,拦在安沐离面前的拳头慢慢松开,一个小小的玉瓶躺在他的手掌上。
      “师父去南山前让我给你的,一日一粒,尽早康复啊,哈哈。”风飘零挤挤眼,将他推到了门外,挥挥手,大门一关。
      被关在门外的安沐离:……
      收起药瓶,安沐离踩着枯黄的竹叶走出了竹屋。
      风飘零仰着头,面无表情,嘴里喃喃自语:“素心,又只剩我一人了。”
      清泪滑过嘴角,苦涩,苦不堪言。

      五.五路上
      客栈的门外,两人披着高头大马,司慕羽站在两人中间,被两人一人拉着一个手臂。
      “我说了她坐我的马!”两人对视的同时齐声怒吼。
      “不要学我说话。”怒吼的声音比之之前更盛。
      “哼。”同时扭过头不说话。
      掌柜的,再给我一匹马可好?
      司慕羽沮丧地左右看了看,思量了一下,对安沐离说道:“安沐离,你身子刚好,护着我多有不便,我还是坐……”话没说完,司慕羽被他强硬地拉上马,掉转马头,一鞭子下去,马儿撒蹄跑得飞快。
      这兄弟俩干嘛都不让人把话说完!
      愤恨地磨牙。
      “小羽,你再咬我的衣服就被你咬坏了。”哝哝的低笑穿入耳,她一愣,接着一抖,然后脸上发红。
      愣是因为自己咬着他的衣服,上好的缎面被咬得皱了起来。
      抖是因为他的称呼,他刚刚说什么?小羽?
      脸上发红是因为这厮在她抬头的时候居然笑了,那叫一个风情万种,秀色可餐。
      啊呸,祸水!
      一路打闹回了京城。

      六.鲜衣怒马,公子出征
      御书房内,当今圣上端坐在上,乾王在其右,南相廖天在其左,年轻的北将君梓跪在地上,安沐离推门而入时见此场景稍微惊诧了一下。
      果然是出事了,南相北将西王再加上自己这个东师,四人齐聚一堂。
      “国师来了,来啊,看座,君将军也起来吧,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皇帝揉了揉额角,招来小太监为安沐离看座又抬手让君梓起身。
      “朕今日召四位卿家来是有一要事相商。”见君梓也起身落座后,皇帝语重心长地道:“前几日,邻国派了使者来,说要两国休战,条件是要皇室公主和亲。”
      “皇上,此事不妥。”皇帝刚说完,安沐离就出声反对,他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有发生了。
      皇室仅有两位公主,长公主一心恋着南相十多年,几月前南相娶妻,长公主心灰意冷之下嫁给了户部侍郎之子,那么,皇室未出嫁的公主便只有司慕羽那个笨丫头了。
      “皇上,臣附议。”南相也出声附和。
      廖天不同意一是因为司慕羽乃是他娘子君思归的闺中好友,二是因为那个邻国不足为惧,当然,安沐离认为在廖天看来,第一个原因才是首要的,第二个是次要的。
      “臣也附议,和亲是不必要的,近年来他们屡屡犯我边境,恐是早有心要吞并我朝边城,皇妹恐是个幌子,两国开战的幌子。”乾王显然也反对此事。
      “臣也附议,他若想来战就先问过我手中的大刀再说,实在不行,便由微臣出征,定为皇上取得大胜!”少年为将的君梓怒目横眉。
      皇帝有些为难,平日多多少少会有些争吵的四人今日竟然意见一致,通通主战?
      “不劳君将军出手了。”安沐离脸色阴暗,眯着眼睛竖起三根手指:“只要三个月,看我不灭了他!”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女人身上,果然是活腻了!
      “啪”精美的青花瓷碗落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小公主?”众人闻声转身看去,挂起重重帷幕遮住她的脸,只露出了她身上华丽的衣裳,她在原地抖了两下,然后撒腿就跑。
      没有丝毫的迟疑,安沐离立马追了出去。
      “咳咳,皇上,我们继续吧。”
      “司慕羽,你给我站住。”安沐离大步走到司慕羽的前面,拦住了她的路:“你跑什么?”
      她低着头不看他:“你要出征?”
      “是。”
      “为什么要抢着出征?!明明你只是个弱得不行的神棍!跑到那里做什么?寻死吗?”她闻言抖了抖,忽然大吼出声,抬起的小脸上泪水涟涟,一双手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襟。
      安沐离呆愣地看着她,缓缓伸出手握住她的,笑得眼儿弯弯:“放心,我不会死的。”
      司慕羽低着头不出声,泪水砸进了滚滚风尘里。
      安沐离心疼,想要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却被她拍开:“国师大人,一路顺风。”
      安沐离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离去。
      旭日东升,城门口的军旗被吹得呼呼作响,士兵整装待发,队伍的前端,安沐离一身戎装,鲜衣怒马,轻轻勾起唇角的模样尽显恣意。
      乾王、南相、北将出城相送,安沐离随意地与他们寒喧两句,眼睛时不时向众人身后看去。
      乾王见他的举动,挑着眉和南相对视一眼,南相撇撇嘴,走上前去一拍他的肩:“别等了,你该启程了。”
      “嗯,代我护她周全。”安沐离走近马前,轻轻一跃,跳上了马背,转头就走。
      司慕羽缩在城墙后捂着胸口泣不成声,周宿年静静地站在她身前。
      “心痛的话就去送他吧。”他垂着眸,轻轻地开口。
      “送他?可是我好怕。”她将头埋进臂弯里:“我怕他一见我就会哪儿也不去留下来,更怕他明明什么也没做我却不顾一切想跟他远赴边疆。”
      周宿年依旧站着,半晌,只听到她的抽泣声。
      “是吗……”轻轻的叹息,被风一吹就吹散了,就如他远去的脚步。

      七.君归否
      十月,两军开战,捷报连连。
      司慕羽揉揉眼,从床上坐了起来,门外吵闹不止。
      “您不能进去,公主还未起来。”
      “滚开!”
      她疑惑地下床随意披了件外衣向门口走去,到底是谁敢在皇宫里大吼大叫,随意训斥宫女?
      还没走到门口,门却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随即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被人一把拦腰抱起,丢回了床上。
      仔仔细细地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安沐离长出一口气,冰凉的指尖搭在她的脉上,仔细地把着。
      司慕羽呆呆地躺在床上,侧着头看着他的脸,一度以为是自己又出现了幻觉,直到他冰凉的指尖搭在手腕上她才反应过来。
      “安……沐离。”
      “嗯,我在。”

      七.五
      大军在一处驻扎休整,安沐离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看着桌上一份又一份的战报。
      “将军,京城来人了。”门外站岗的士兵大声说道。
      安沐离翻阅战报的手一顿,是她吗?不,不可能,定然是别人,可这时候是谁来找他?还是京城来的。
      “让他进来。”合上战报,安沐离随意地挥挥手,一直等在一旁的副将立马大喊。
      安沐离揉额角,头痛,当他看见进来的人时他的头更痛了,挥挥手招来副将:“去把随军太医叫过来。”
      副将领命而去。
      “怎么?国师看见我就头疼吗?”周宿年自来熟地找了张凳子径自坐下。
      “来此何事?”安沐离再次翻开战报,不再抬头。
      “两件事。”周宿年也不再拐弯抹角:“第一件,皇上有旨,由我接替你的将军之位。”
      安沐离一顿,皱着眉抬头。
      “别着急,你听了第二件事就会感谢我的。”周宿年晃悠着手臂:“羽儿病了,大病,你回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安沐离拍而起,盯着他半晌,怒吼出声:“来人!备马!”
      话音刚落,人已经冲了出去。
      坐在原地地周宿年忽然笑了,哈哈大笑,笑到他的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地掉下来,浸湿了他心口处的一方天地。
      可笑,当真可笑,可笑他一往情深,只不过是落花流水。
      可笑,当真可笑,他费劲心机却不过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可笑,当真可笑,他十几年来的陪伴却不敌她们之间短短的三年,三天。
      可笑,应当放声大笑,羽儿,表哥不能再护在你身边了,但是啊,有人会好好照顾你的,我很安心。
      就让我一个人守在这寒冷的边疆就好,安沐离还未完成的事,我来,你的幸福谁都不要妄想去打搅!
      羽儿,你得的病,只是相思病啊,他会治好你的。
      心口钝钝的,真是疼啊。

      十一月,烽火已三月,邻国国破,大将军周宿年镇守边疆。
      同年十二月,小公主大婚,驸马是国师安沐离。
      ——完——
      ……
      ……
      才怪
      番外放出来
      安沐离的二十一个小秘密
      1.安沐离第一次见到司慕羽的时候被她惊艳到了。
      2.安沐离每逢司慕羽生辰就为她准备了礼物悄悄地送到了她的寝宫里。
      3.安沐离每次知道司慕羽逃跑的时候虽然会抱怨一下,但心里还是会偷着乐。
      4.安沐离曾自损修为为司慕羽算过,她在将来的几十年里都将一帆风顺。
      5.安沐离一度觉得他那次算出的应该是自己的吉凶,因为司慕羽并无大碍,反倒是他自己,先是落水,再是风寒,小病又熬成了大病,虽然最后他什么事都没有。
      6.安沐离嫉妒飘零师兄能让她痴痴地寻了三年,始终念念不忘。
      7.安沐离嫉妒周宿年和她有一个他永远也赶不上的过去。
      8.安沐离其实很高兴的,能够胜过周宿年。
      9.安沐离听到皇上意欲和亲时差点儿没直接一把火烧了议事厅。
      10.安沐离最擅长的并不是卜算而是谋略。
      11.安沐离觉得或许就是冥冥之中注定了他们的缘分,庄太妃救了师父,师父又救了庄太妃,而他们得以相识。
      12.安沐离觉得司慕羽拯救了他。
      13.司慕羽第一次对他笑的时候他差点儿没扶稳船边再次跌入水里。
      14.司慕羽对着他哭的时候,安沐离就想说,怎么样都好,你别哭。
      15.但是他不能,送她去和亲,他做不到,也不能容忍。
      16.安沐离爱司慕羽。
      17.安沐离爱司慕羽。
      18.安沐离爱司慕羽。
      19.安沐离爱司慕羽。
      20.安沐离爱司慕羽。
      21.安沐离和司慕羽将会有别人羡慕不已的几十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阿年生日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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