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青行灯(上) ...
-
虽然褚琅琊的小命是保住了,但却苦了魏然之,除了应付他那个妖孽小舅外,魏然之同学也一直想不通褚琅琊中降头这事,脑袋乱的像一团浆糊。
魏逸之看见自家弟弟正在沉思,有些惊讶,那货平常不是得过且过的吗?
“小然,怎么了吗?”
魏然之晃了晃沉重的脑袋,“降头师了下降头借命是有违天道的事,是要折寿的,按理来说是没有人会随意而为的。褚琅琊这事越想越蹊跷。”
魏逸之叹了口气,“想那么多做什么?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魏然之点点头,又道,“褚琅琊人呢?我想问他点事。”
都说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这不,魏然之才念着褚琅琊笑眯眯的就推开了门。
“嘿,兄弟们都在呢,晚上要不要加入我们一起玩耍啊?”
魏然之白了他一眼,“给爷滚过来,有事问你。”
褚琅琊特狗腿,“嗻,请问王爷有何吩咐?小的一定上刀山下火海宁死不屈。”
魏逸之笑着打断他,“把你外婆说的那个降头师再给我们说说。”
褚琅琊有些惊讶,“怎么,还没搞定呢?”
“没,只是小然好奇罢了。”
褚琅琊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不过魏然之你打探那祸害干嘛?他的事情我不清楚啊,只知道他是我外婆那辈人,藏在深山里头。”好嘛,碰上个一问三不知的。
褚琅琊挠了挠头,“哎呀,你管那丫的干啥?反正事情都解决了,要不和兄弟晚上出去玩玩?”
魏然之白了他一眼,“陪你出去诱骗无知少女吗?”
褚琅琊吹胡子瞪眼睛,“小同志怎么说话呢?爱去不去,魏逸之你去吗?”
魏逸之笑了笑,“去干嘛?”
褚琅琊特别猥琐的搓了搓手,“哥们不框你,我约了几个学妹晚上去后山玩百鬼灯。”说完还嘿嘿了两声。
在这里科普一下,青行灯出自《百鬼夜行》,最早的传说是在日本江户时期,据说外貌不一,可是都是非常可怕的鬼怪,她本来不是人,而是地狱的小鬼,常常在冥界门口徘徊,会变成我们熟悉的人的样子教唆人们玩一种叫百鬼灯的游戏。
而百鬼灯,就是点100只白蜡烛,然后大家依次讲一个自己经历过的诡异而且恐怖的事情,每讲完一件就吹灭一只蜡烛,而第100个故事都是由主持的人讲,当最后的蜡烛熄灭时,所有参与游戏的人都将被带到地狱。
闻言魏逸之摇了摇头,“我就不去蹚浑水了,还有,小然也不许去!”
褚琅琊神色不明,“我会把他吃了还是怎么?”
魏逸之比魏然之有耐心,“你不会把他吃了,但是他去了你们就惨了。百鬼灯招鬼,而且招来的大多是恶鬼,小然的八字和血统都比较特殊,你忘记了?”
魏然之也在一边总结,“总而言之,我要是不去你们不一定会死,但是我要去了,呵呵自求多福吧。”
话音刚落褚琅琊就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哎呀,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办,先走一步啦。”
魏然之看着没关紧的门,问哥哥,“褚琅琊八字不轻,怎么身边老有阴气环绕?”
魏逸之很无奈,“那货胆肥,不作死就不会死。”
兄弟俩齐齐叹气,褚琅琊那货真得长点心了,再这么作下去,早晚得出大事。
褚琅琊走后,魏然之瘫倒在床上,问魏逸之“你不去看看?”
魏逸之皱了皱眉,“褚琅琊那人看似大大咧咧,但还是有忌讳的,我去干嘛?”
魏然之闻言挑了挑眉,不再说话。
魏逸之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对了,爷爷托人带了罐酒,让你抽空回去一趟,试试有没有效果。”
魏然之垮下了脸嘟囔着,“这都试了二十多年了,要真有法子早就被我给试出来了,老爷子又何必呢。”
魏逸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说话。
人们都是有猎奇心的,只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当然是越恐怖越猎奇才好。这也是鬼故事经久不衰的原因之一。
学校是灵异故事的发源地之一,什么女生宿舍有鬼,厕所有连着脐带的小孩子,后山以前是乱葬岗什么的层出不穷。更猎奇的是,竟然从男生宿舍里传出了有女鬼晚上帮忙洗衣服的流言,真是呵呵。
所以褚琅琊发起的夜间活动自然吸引了不少猎奇者,当当参与者就有十九人之多。而褚琅琊是发起者,那主持人自然是由他担任了。
褚琅琊挑了快空地,一人发了一支白色蜡烛,围成了一个圈坐下。然后大家点燃了蜡烛。
百鬼灯正式开始。
第一个讲故事的是一个很清秀的男孩子,名字叫葛白兔……
葛白兔是农村孩子,笑起来脸上有一个小梨涡,他费尽千辛万苦才能到K市上大学,所以学习也很刻苦。可能是自卑的原因,他有些腼腆,声音很低。
他舔了舔嘴唇,说:“我给大家讲一个我小时候经历的事吧。”
我从小体质就不好,很容易招惹上脏东西,家里请了好几个大师都没办法,最后就破罐子破摔了。
那件事是发生在我六岁时候,那时候村里还没有通公路,只有泥巴路和铺了碎石子的山路,下雨天出门能溅一身泥水。
那时候我们附近几个村子只有一个年纪大了的支教老师,他家环境也不好,住的是茅草房,风太大的时候我们都要帮着他去捡屋子上被吹走的茅草。可能是觉得我们太苦了,他也没有什么怨言,一直留在村里,教我们读书认字。
那天,我和往常一样下了课就往家赶,我家和先生家隔着两里地。邻居家的丫头叫丫丫,那时候还有些重男轻女,所以她只能瞒着家里人偷偷溜到教室外面听课,先生见她可怜也就任她听着。
下课后丫丫叫住了我,说她今天来晚了,有个字不认识,问我能不能教教她。我想这也没什么,就一边走一边教。不知不觉天色有些晚了,我们也加快了步伐。
那时候我们挺穷的,只有一台石磨放在村口,几乎家家都用它。
我也不知道那天自己是哪儿不对劲,还隔着老远的就望着那磨,跟是第一天见到它似的。丫丫说我像是被恶狗撵着一样,火急火燎的跑到那磨的旁边,死死盯着它。
丫丫看不见,但是我看见了磨上有很多细小的鸡毛,看了一会儿,我伸手碰了碰。
说到这里葛白兔有些脸红。我想大家那个时候对绒绒的东西都没有什么抵抗力吧?
看到我摸了石墨,丫丫在一旁大叫起来,别碰!
但是我已经碰了,只好问她怎么了?丫丫支支吾吾的也说不清楚,只说丫丫她奶奶说这石磨碰不得。我也不以为意,和丫丫道别后回了家。
后来我就遭殃了。吃过饭之后我全身长满了小泡,而且我自己看不见,只有家人能看见。我姐姐是第一个发现的,她像是见了鬼似的跑开,和我妈妈说了这事。我妈妈听说了以后火急火燎的去请奶奶,毕竟老一辈的人更懂些。奶奶很快就来了,看了一眼对我妈说,这是碰上鸡毛鬼了。
于是奶奶让我躺在地上,用火炭画了我大概的身形,然后手指飞快的编了个稻草人烧了,我很好奇便问奶奶这是在做什么。
奶奶笑了笑说,我在烧死缠着小兔儿的鸡毛鬼。
结果等奶奶烧完了以后,我也就奇迹般的好了。
“好了,我的故事说完了。”
葛白兔吹熄了蜡烛。
第二个讲故事的是个女孩,说话带着江南糯糯的口音。
她说,我的故事是这样的。
十六岁那年,我出了车祸,但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重伤失忆,我连骨折都没有。我妈妈不放心,非要我做一次身体检查。最后检查结果显示我很健康,一点都不像出车祸的人。最后妈妈也没办法,把我领回了家。
其实我没有告诉妈妈,车祸前一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白胡子的老爷爷。我不认识那个老爷爷,但就是觉得他很厉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而言之他看起来就是很有学问很温和的那种人。
我和他打了招呼,老爷爷很和蔼,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说:“小姑娘,明天找个借口别出门了,会有危险。”
我不认识他又怎么可能听他的话呢?
“爷爷对不起,我是明天的值日生,不能不去学校的。”听我这样说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叹了口气。醒来以后,我照常骑自行车上学。那天下课后妈妈没有通知我是不是应该回家,所以我就在学校门口的商店逗留了一会儿才回家。
走到我家楼下的十字路口前面,我往后看了一眼,有车而且距离有些近。我本想等等,但是我突然听到有人对我说“过吧,骑快点就没事了。”然后我就像是被蛊惑了一样,骑着车横穿马路。
之后我当然不可避免的被撞了,可是很奇怪,按照正常的角度来看我应该是倒在车胎下的,但是按照目击证人的说法,我往反方向飞了起来。
其实按照那天车子和我的距离,司机叔叔只要踩下刹车就不会撞到我,但后来我听他说,那天他走到附近的时候眼睛就像被针扎一样的痛,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快要飞出去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又梦到了老爷爷,他变老了一点,“我不是提醒过你了吗?你怎么还是出门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可是我得上学啊。”
他也没怪我,只是说了句:“下次记得小心一点,不要再随意冒险了,这次来的家伙被我赶跑了,但是接下来的几天你还是要注意。”
我点了点头,道谢之后就醒了。
说完,她也吹熄了蜡烛。
时间渐行渐远,最后只剩下褚琅琊的蜡烛是亮着的,他清了清嗓子,说:“接下来换我给大家讲一个。”
小时候我家住在江边,那条江不太平,每年都会死人,按照我爸的说法就是常年招生,从不间断。
不过那江一般只招外地人,因为外地人不知道那里很危险是去不得的,就算有人告诫他们,他们也只是笑笑,不放在心上。所以也只有本地人才知道,这江水每年都要卷走好几条人命。
那一次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平白无故的发起了烧,而且老也不见好。体温都快飙到40度了,把我妈急的嘴上直冒泡。
我迷迷糊糊间就看见我坐在一辆大客车上,顺着高速公路绕来绕去,车子是满的,但是我看不清乘客们的脸。
车子又开了一段路,我看见一个人站着路边招手,司机看了他几眼后打开了车门。
上车的是一个打扮的像道士的男人,脸色很黄,身上有股臭味,他站在我旁边冲我笑了笑,露出脏兮兮的两排牙。
然后我就听他说,褚琅琊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顿时呆住,我保证我不认识他,但是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发现被人摇醒了,而摇醒我的人就是那个道士。我睁开了眼睛,这时候场景变回了我的房间,但是四周都非常杂乱,道士把我家的灯全部都打开了,我气呼呼的看着他,问道,“你都打开了我爸妈怎么睡啊?”
道士没理我,有些焦急的说:“你快走,有东西找上门了,我替你顶着,你先从那里出去。”说着拂尘一扫,我的书柜变成了一道门。
我正诧异着,这时候我家的门铃响了,道士吼了我一句,“快走,他们要过来了。”
我快速的走到门里,但是也没有深入,而是蹲在门口看着道士。他见我这样有些无奈。或许是不耐烦了,外面的东西没有再按门铃,而是开始很大力的敲门,同时还有几个男人的喊声,“我要找褚琅琊,在家吗?快让他出来!”
我被吓傻了,道士叹了口气,催我快进房间,然后从脖子上扯下一个玉质的东西挂到我房间的门把手上,把书柜上的门关上了后,他打开了门。
这时候进来了三个男人,看样子不是本地人,他们走的道士面前,说:“褚琅琊在家吗?我们有事求他。”
道士的语气里带来些威严,“抱歉,他不在。”
那三个男人一下子哭了出来,急忙给道士跪下,“如果他不帮忙的话我们过几天就死定了。”
道士不为所动,我本来就没想过要逃走,现在觉得他们有点可怜,就想打开门看看能帮上什么。但是我发现无论我怎么用力我都打不开那门,只好竖直了耳朵听他们谈话。
然后我听见道士用带着命令的语气对他们说,“自己的命数自己承担!不要想着让别人替你去受苦!”
妈呀,这话吓得我转身就逃,原来他们是来找我当替死鬼的!
我刚刚从房间逃了出来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辆车上,附近的位置坐着的三个男人引起了我的注意,虽然他们和旁人一样看不清脸,但是他们身上冒出了一阵阵黑烟还是很令人费解的。
我看着他们一路说说笑笑,觉得眼睛有些酸涩,渐渐睡着了。
等我醒来后已经是第三天了,我妈抓着我的手一直哭,说吓死她了。我爸也红了眼眶。
后来我听说我昏迷那几天江里有淹死了三个外地人,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便找邻居仔细打听。
邻居的阿姨说:“淹死了三个男的,好像是福建来这里打工的,前几天才刚坐大巴到这儿,可怜咯。”
说完,褚琅琊吹灭了蜡烛。
深夜的后山很安静,连虫鸣声都极少,众人屏息等待,就怕一个不小心吓跑了青行灯。
可等了半个小时,连根鸟毛都没出现。
女生们失望的垂下头去,男生们面上也隐隐有失落的神色。
褚琅琊抓了抓头,“啊呀呀,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咱们也算是给后来者们蹚过雷了,青行灯没出现是好事啊!”
葛白兔低着头,弱弱的说,“可是我们很期待。”
坐在他周围的女生都赞同的点点头。
褚琅琊没法子,深呼吸了几次,小心翼翼的问道,“要不我们下次再来?”
众人一齐点头,妈蛋,就等他这句话了!
约定好了下次游戏时间后大家就地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褚琅琊哼着小调晃晃悠悠的回宿舍补觉,一觉睡到了大中午,一点儿忧虑都没有。呼噜声声吵得晚起工作者魏然之想砍死他。
魏然之顶着一蓬乱发从床上坐起来,奋力把枕头丢到褚贱人脸上,力争憋死这个祸害。谁知道该祸害特自然的把脸上的枕头扒拉下来抱在怀里,眨巴眨巴嘴,翻个身继续睡。魏然之那个气啊,特么的牙根痒痒想吃人肉了怎么办?
魏逸之顺了顺自家弟弟的毛,“去洗漱,听说昨天女生宿舍出了点事,我们去看看。”
魏然之一阵风的去了,在大事上我们二王爷还是很有原则的。
魏逸之看着睡成死猪的褚琅琊神色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