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郭子豪似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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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豪似乎很忙，学业和工作两方夹击着他，无处抽身。但我依然看到他高大的身影在教室窗口晃动，偶尔会有所停留，之后慢慢离去。
有时，我也会在走廊是碰到他，我都会装作没看见，从他身边颤颤地走去，因为是走廊人多的地方，郭子豪也没有过来拉我，只是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为了复习期末考试，考试前的这几天中午我都没有回去，留在学校的图书馆复习。也可以回家复习的，只不过呆在那个地方，我始终感觉不到那是个家，小叔和婶婶从来没有把我当过他们的家人吧，我只是他们的一个负担而已。
我在心里想好了，等高三结束后，我会提出离开他们的家，妈妈留下的东西我要全部带走。反正这个世界我再没有可以依赖的人了，怎么生存怎么活等以后再想。这样的想法很天真吧，我不知道社会，不知道人心，也不知道自己的立足点。
中午在图书馆复习，没有吃什么东西，看了会儿书，肚子就饿了。我打开水瓶，喝了几口水，继续看书。图书馆基本没人，这个时候大多人都回家了，我享受这样的安静时刻。一阵脚步声自身后响起，紧接着是拉椅子的闷响声，我抬起头，见到了建宁。我从来没有见过建宁来图书馆，顿时觉得有些惊奇。
“喂，模范生，肚子饿了吧？”推了推桌上的一袋面包。我两眼看着他，想找出他为什么会出现的原因。
建宁大喇喇地在我面前坐下，配着矿泉水，吃起来。
“你怎么在这？”我还是出声问了，这不像他平时的作风啊。
“图书馆是你家开的吗？不良少年就不能来了？”建宁勾起嘴角，将书包放在桌上，打开拿出了书，我没有看错吧，竟然是课本。
“你、你你----”我吃惊地说不话来，指着他课本，“课本，你看课本？”
“嘿嘿。”建宁一笑，“这么白痴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做，不过在神圣的图书馆里我还是会为你保留点面子的。”果然，当他打开课本时，我看到一堆东西夹在里面，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得我差点尖叫出声。
“你你你----”我涨红了脸，“你你你竟然将这种东西带来学校？”
那堆东西竟然是各式各样的裸、裸女照片！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爷又不是这路人。”建宁相对我的吃惊程度，可谓云淡风轻，“再说我又不是为了我自己。”
“你你还在狡辩！”我冲动地站起来，一把收起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赶紧收起来，给人看到就不得了了。”
“放心，不会让人看到的。”建宁拿回照片，“只是给你看而已。”他勾着唇，斜斜地冲我眨了一下眼睛，看到我如约的惊吓表情后，很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建宁继续调侃我，“阿舒，你还真是纯情，哎哎，那个富家公子过得可真痛苦啊。”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生气起来，收拾着书本，就要去别的地方坐。
“喂喂！”建宁按住我，“小气鬼，都高中生了，脸皮也不用这么薄吧？”
“你再跟我开玩笑，就请你出去。”我不客气地回复。
“嗯嗯，果然，阿舒同学脾气有长进了，果然经某人调教就是有效果。”
“赵建宁！”我咬牙切齿地喊出他的全名。
建宁掏掏耳朵，“我耳朵有没聋，用得着这么大声吗？嘘，图书馆保持肃静。”说着失意一下周围，图书馆阿姨眼睛看过来，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真的，是为了给你做个试验的。”建宁按住我坐下，“测一下你会不会对女人产生性冲动。”建宁一语惊人，我真想从地下随便挖个坑将自己给埋了。
“看这张。”建宁推推我，“这张怎么样？够骚够劲，波霸胸，翘臀，魔鬼身材，怎么样？”我始终将头埋得深深的。
“喂，你都不配合，怎么知道你自己的性向啊？”建宁拍拍我，我才抬起头，看到那些个照片，脸烧得要生病了。
“你你不要再给我看了。”我用手遮着自己的眼，老天爷，谁能将这个人收了！
“唉！”建宁放下照片，“真是白费我心思，我可是花了好大劲，答应那个老不死的条件，才弄来的这些照片，你都不理解我的用心良苦，真是伤我心。”
“你就不要再自导自演了。”我真想用课本砸他的脑袋，这次他的玩笑开得太过了吧。
“真是，亏我还有这么好的演戏天赋的。”建宁故意苦着脸，将照片收回自己的书包，“那你跟我说说，对这些照片有感觉吗？”
他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我抬起头。
“你怎么这么讨厌！”我难堪地站起来。
“阿舒，你这太懦弱了！”建宁低低地说，“有时候正视一下自己的心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困难。”
正视自己的心？他到底在说什么？
“你敢说你对那个温柔多情的公子没有一点感觉？”又是一句让我彻底呆住的话。
我脑袋轰轰轰地乱炸开，“你在说什么？”在说什么呀？
“就算他像10年前一样对你再告白一次你都没感觉的吗？”
“你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10年前，告白，想起来，什么跟什么，我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痛了起来。
“那边的同学，这里是图书馆，如果大声喧哗，请出去！”管理员阿姨受不了我们两个一惊一乍的对话，呵斥道。建宁耸耸肩，看着我，而我脸色苍白地盯着桌面发呆。
“如果说我现在已经27岁了，你信不信？”建宁看着我，平若无声地吐出话语。我猛地看向他，“27岁？”看着他那张稚气清秀的脸，我除了摇头还是摇头，打死我都不信，他27岁，那我不是更老？
“不止是我，应该说，我们都是27岁！”建宁继续说，边说边观察我的表情。
“你不要再开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我摇着头，脑袋好沉好重，好像有一处要炸开了，炸成碎片，片片向我砸过来。
“我们都是从你妈妈的葬礼上存活下来的，或者说，再次回到了10年前，事情发生之前。不止我们两个，还有你的富家公子，他是一路陪你走下来的，对你可谓是掏心掏肺，没想到大家重生后，你却给人家装失忆，哎哎，真是令人伤心啊。”
我呆呆地听着，脑袋机械地摇着，“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不断地重复着，这样荒谬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你当然不信，因为你都没有记忆了嘛，不过就苦了你的富家公子了，幸福生活才开始，灾祸就降临，谁能够想得到，一切要重新开始，并且因为你的失忆，我们对本该发生的事情失去了预测能力，无法掌控，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那场车祸也是一样。”
“你也看到了吧，你发生车祸后，你那口子有多心急，恨不得换做是自己出车祸，找到肇事者后，二话不说，用比较文明的方式直接让人进监狱，在你住院的那段时间，又是端茶又是送水啊，再铁心肠的人也难做到无动于衷吧。但是，谁叫人家看上你了，看上你本来就是最大的不幸，性格差劲是回事，人家进一步，你就退一步，我看吧，既然老天爷让我们重新活一场，就是叫我们重新做人的意思吧，也该叫他不必这么执着了。”
“还没反应吗？”建宁在脑袋敲了一下，我无动于衷，我的脑袋仿佛时间的钟表一样，一秒一秒地往前机械移动。我无法消化建宁这段话，呆滞在那里，半天没动静。
“叩叩”管理员阿姨直接上来赶人了，她用手敲着桌子，一边失意我们走人。
“你们这么多话要说，出去再说，别影响别的同学学习！”
“别的同学，我怎么没看到几个同学啊？”建宁嗤之以鼻，“直接说影响你们玩手机，发微信就可以了嘛。”
“你说什么？你怎么敢跟我这样讲话？”管理员阿姨瞪大那双吐着彩妆的眼睛，用手指着建宁，“给我出去，一定是c班的吧？也就c班的才会这么没素质！”
建宁重重地拉开椅子，拍了一下还呆在那里的我，“喂，走了。”
我机械地任由他拉我出去，脑袋还是无法转开，停在刚才他说的话里，转不过弯。走到外面栏杆前，建宁才抽出烟盒抽烟了。
我摸着自己的书包，静静地发着呆。
“别想了。”建宁抽了口，摸了摸我的头，“你这脑袋一向不灵活，不要给我转了，小心转成脑震荡。”
“我真的27岁了？”我比着自己的手指，“你也是，他，也是？”
“这么跟你说吧，比如说以我们现在的年龄回到几年前，那么我们的实际年龄还是现在的，而相对几年前而言，我们已经多出了几年，明白了吗？”
我点着头，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你为什么说从我妈妈葬礼上活下来的，还有那个人----”我尽量以平和的口吻问，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手指。
“那个人那个人，你就不会直接说他的名字吗？”建宁用他那只夹着香烟的手用力地拍了一下我的脑袋，我抱头低低地呻吟一声，他不知道这么打人会痛的吗？
“那时，你妈妈死了，你伤心欲绝，我和那个富家公子都陪在你身边，生怕你想不开怎么样，就在那时，郭少爷接到公司电话，说某个老员工因为待遇不公要跳楼怎么样，要他回去处理，郭少爷放心不下你，你就那样，笑得比哭还难看，说自己没事，实际伤心得要寻死寻活了，最后郭少爷叫你跟他一起去，我当然也陪着你。
没想到的是，真他妈的老天爷想怎么任性就怎么任性，好好的大楼也能够在一瞬间倒下来，那个老员工可能只是想为自己讨回公道，根本没想过要去死，谁知真的就这么死了，死就死了，我们几个倒好，也给赔上去，那个时候不知死了多少人，反正媒体报道挺恐怖的。我记得当时你被压在水泥钢板下，头淌着血，嘴里喃喃地叫着你妈妈的名字，好像人到临死前，能看到死者生前的面貌吧，你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而郭少爷则死命抓住你另一只手，这就是人家常说的，‘生不能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的感觉吧？”
“喂，阿舒，哭个毛线啊？”建宁没好气地推了我一下。
“那你为什么也在那里？”我紧跟着问，现在觉得似乎真的跟建宁认识很久了一样。
“怎么说呢，这么说吧，高中毕业之后，我跟你就真成了人们常说的孽缘关系，要不是你有了郭家少爷，我还真觉得你是喜欢我的呢。”还是这么没皮没脸地说出这么带颜色的话语，我低着头，咬着唇，突然想到了一件不符他说的事情，脸色跟着变白。
“可是，我妈妈是去上高中的时候因为突然心肌梗塞去世的，像你说的，那不就是-----”不符合，很不符合啊。
建宁倒没有觉得奇怪，白了我一眼，“我不是说了吧，自从你这个白痴失忆之后，一切都变样了，变得我们谁也掌控不了，下一刻发生什么事谁都不知道，像你妈妈的事情可能提前了，但因为我们的时间都停在了17岁的时候，所以没有工厂的事情之说。”
“那你意思是之后发生什么事情，可能跟10前很不相同？”
“不，也可能是提前或往后吧，谁知道呢。”建宁理了理他额头前的碎发。
“怪不得我老觉得你少年老成？”我终于知道这个人是27岁，而不是17岁了。
“哈哈，你不也是27吗？不过心智比17的还不如就是了。”
果然，损人这一条永远没变。
“喂，现在还在纠结吗？”建宁将脸靠过来，又神经地扑了口烟气给我，我气急地打了一下他的头，他哈哈一笑，也没说什么，继续吸着他的烟。
纠结吗？我在纠结什么？我脑袋被建宁讲通之后，瞬间又处于短线状态，那我在纠结什么，知道那个人和我的事情，现在我还在纠结什么？
“可是我是个男生啊。”突然我说了句，对，我是个男的，男的怎么可能跟男的----
“你现在才知道啊。”建宁转向我，“你知道我是怎么离家出走的吗？”我很诚实地摇摇头，但我知道建宁到现在没有回过家，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
“在我初二那年，我和班上的一个男生被父母捉奸在床，老爸怒不可遏，当天将我赶出门，老妈只是恨恨地看着我从她面前离开，没有劝过老爸什么，之后，就如你看到的，我没有回过家了。”
“你你你---”我不敢说出那个字眼，因为我本身就很痛恨别人这么说我，“建宁----”
建宁抽完烟，一步作两步跳下台阶，“还不快点，都快上课了。”
“啊。”我看一下表，都这个时间了，我赶紧跟上他，看着他的背影，我内心有些隐隐的难受，从进到这个班上，同学就自觉躲他，说他是个不良少年，却不知道建宁内心承受的痛苦和隐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