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然川林》御狐之羁

11、chapter 11

　　佛说，随缘不是得过且过，因循苟且，而是尽人事听天命。
　　林川哭了，是的。
　　明明是一个大男人，却是终究无法抵抗眼泪这种东西。
　　越昭然缓慢的合上了被褥，看着那个昏昏沉沉睡去的人，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是命运太过奇妙将他们纠缠到了一起？还是说所谓的爱情，不过是靠着□□来支撑的东西？
　　缓慢的低下了头，轻轻的吻着林川的嘴角，越昭然忍不住的叹了一声，转过身便是想要离开房间。
　　林川却是突然的出手拉住了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的攥紧了越昭然的手指。
　　那双通红的眸子里，闪烁着自己看不透的东西。
　　但是自己唯一知道的，就是心底忍不住的疼痛。
　　如果自己这辈子没有遇到过林川，大概自己只是会找一个可以安家的人，然后踏踏实实的过一辈子，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吧。
　　至少越昭然不止一次的这么想着。
　　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够再一次的遇见这个人。
　　当初他们遇见，不过是在那个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小城市里，但是现在，自己因为家庭的压力，不得不回到北京，开始逐渐的接手父亲的产业和家业。那是必然的事情，也是不可能推却的事情。
　　但是当自己看到林川的第一眼之后，自己的脑海之中就只剩下了六个字。
　　去他妈的命运。
　　“你别走······”
　　林川几乎是用哭腔的看着越昭然心疼的看着自己，那个熟悉的人，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他依旧是那样的澄澈透亮，即便是岁月改变了他的面容，但是依旧是无法掩饰他的眸子里温顺的如同是猎犬一样的目光。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转过身来用力的握紧了林川的手指，越昭然发出了一声自己都听不清楚的叹息。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什么了······谁也不要我了······我也······我也·····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了······越昭然，你恨我吗？你恨我吗？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早就不干净了？”
　　林川用力的缩在了越昭然的怀里，原本就是瘦弱的身子此刻看上去好像是皮包骨头一样，越昭然缓慢的抚摸着林川的身躯，却是被骨头隔得生疼。这些年，他到底受了多少的委屈，谁也不知道。
　　但是自己唯一知道的，就是他的恐惧，自己比谁都清楚。
　　当初的那件事情因为自己动用了一些关系，所以只有很少的几个人知道，但是即便是如此，每当林川回忆起那个时候的时候，依旧是疼的面色扭曲，骇然的视线里翻滚着一种无法控制的怨毒。
　　越昭然也一样，他同样的质疑命运，为何将所有的不幸落下来，在一个人的身上。
　　“傻瓜······都过去了······都会好起来的。”
　　用力的抱紧了林川，越昭然突然的开始感觉有些的满足了起来。这些年自己东奔西走，虽然也打听过关于林川的踪迹，但是却是没有任何的消息。
　　毕竟茫茫人海太大，人这一辈子遇到的人会是成千上万，或者是数以亿人，想要在大海之中寻找到自己曾经遇见的一个茫茫的人，那种难度就好像是站在中国北京的最耀眼的地方，然后哗然一样的宣誓。
　　我爱你到了无法分割的地步，即便是岁月都是无法将我们分开。
　　“是吗······”
　　林川痛苦的闭上了双眼，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仿佛是昨天的事情一样，永远都是无法愈合的伤疤。
　　林川突然的抬起头，用力的吻着越昭然的面孔，看着后者瞪大了双眼，同样是回应着自己，林川不知道到底是想了什么，只是用一种邀请一样的眼神看着越昭然，那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的林川，冷静而又睿智，就像是清铭一样。
　　“你别······”
　　感觉到后者的手指也是微微的指引着自己，越昭然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对于自己来说，或许林川永远都是最好的，即便是当初的种种事情，也不过是放纵了那个逃走的人而已。
　　越昭然从来没有觉得林川不干净了，但是他知道后者一定是一直这样的恐惧着。
　　“我怕······”
　　林川微微的抬起头，眼神对着越昭然的眸子。
　　“你知道吗？我怕到恨不得自己为什么还没有死。”
　　越昭然猛然的僵硬了身子，看着面前的这个带着绝望一样的人。
　　到底是经历了多少的疼痛才能够让他露出这样的一种极端？越昭然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只是当自己真的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时候，林川却是笑了，嘴角依旧是带着泪水的看着越昭然。
　　“你爱我吗？”
　　不知道到底是问着谁，林川只是在心中这样的反复的询问着，看着越昭然健壮的身体笼罩着自己的视线，那微微的触感让自己顿时的僵硬了身体，即便是这么多年，似乎也是没有任何的改变，该恐惧的事情永远都是无法逃避，该来到的，迟早会来到。
　　“林川······”
　　似乎是能够感觉到后者的痛苦，越昭然忍着喉咙里沙哑的声音，看着林川突然的抬起手臂，关上了床变的台灯。
　　也或许有些时候，所谓的欲望不过是我们暂时的放纵和寻求安乐的归属而已。
　　那个冰冷而又孤独的夜晚，谁也不知道到底谁对谁做。
　　也许命运真的太过弄人，也许命运真的太过奇妙了。
　　秦朗缓慢的合上了手中的文案，抬起头看着这个灯火通明的城市，不觉已经是深夜的时间了。
　　他缓慢的站起身来，看着突然响起的手机，是一个熟悉到自己都不想去记得的号吗。
　　“喂？”
　　冰冷的口气似乎永远都是那样的没有人情味一样，但是秦朗已经是尽力的控制着自己，不想去发泄任何的怒意。
　　“你还没睡啊，都这么晚了。”
　　好听的声音仿佛是杜鹃一样，只是那也要针对一些人来说。
　　“有事吗？”
　　秦朗有些不耐烦的锁上了门，看着已经是空无一人的楼层，然后缓慢的关掉了灯光。
　　“好了好了，你也真是的，永远都是这副脾气，我哥这几天可能会去，我告诉他了让他带上我，而且我给你带了小礼物的。”
　　缓慢的按下了电梯的按钮，秦朗轻轻的依靠着身后的冷铁。
　　“是吗？到时候我回去机场借你的，没什么事情我就先挂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说完秦朗便是没有等后者说话便是冷冷的挂断了电话，沉默了许久看着那依旧是没有存入的号吗，直到电梯发出声响打开，这才反应过来，然后缓慢的走出了大厅，转身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人海茫茫，孤独无枕。
　　岳怡然缓慢的听着电话另一端的忙音，然后赌气一样的将手中的手机甩了出去。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大概我们都误会了它的意义。
　　就好像是一杯白开水，对于一个丝毫不口渴的人来说和一个在沙漠里行走了多少岁月的人来说，意义可就大不相同了。
　　孤独的黑暗里，谁也不知道是谁错了还是谁对了。
　　越昭然吻着林川的额头，看着他疲倦的睡了过去，不知道是内疚还是一种占有的兴奋。
　　那种感觉，这么多年自己都是没有体会过。
　　“晚安，亲爱的。”
　　只是等到我们暮然苍老的一刹那，我们才会幡然醒悟，所有的过去都不值一提，我们永远都学不会宽恕，却是永远都在被别人宽恕。但是，在这个茫茫的人海之中，那些肯去宽恕我们的，大概就只有那些爱着我们的人了。
　　普希金曾经说过，我曾经爱过你，也许在我的心灵里。
　　再一次被吵醒，是厨房传来的声响。
　　林川有些难受的扭动着身体，说不清楚到底是疼痛还是酸麻，只是多少的让自己记不起曾经的那种感觉了，绝望而又凄厉的声音混合着血液的面孔，那个叫嚣的人，狰狞的獠牙狠狠的咬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你在干嘛？”
　　看着越昭然摆弄着那些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用过的餐具，林川依靠着门槛撑着身子，虽然说是没有那么的疼痛，但是依旧是格外的不舒服，以后或许会习惯这些事情，但是或许爱情从来就没有以后这样的一种说法。
　　“啊，你醒了。”
　　有些尴尬的看着林川盯着自己，越昭然忍不住的挠了挠头。好像是自己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美食的天赋，而且这些餐具真的很少用到，就算是用得到也是自己带回来外卖放进了冰箱里而已。
　　“出去吃点东西吧，我想吃炸酱面了。”
　　林川沉默了许久，看着那个视线有些躲避着自己的越昭然，看起来幼稚的反而是他，一个像是刚刚偷吃了点心的小孩子一样，除了几分的满足，还有淡淡的羞愧。
　　“你······没事吧？”
　　不知道怎么启齿，但是越昭然还是硬着头皮看着林川有些不太自在的走动着，那些曾经的兴奋渐渐的变成了一些的愧疚，虽然说是两情相悦，但是乘人之危这种事情，自己却是真的第一次做。
　　“没什么，我的衣服呢？”
　　林川低着头，似乎是不太想开口，只是身上裹着一件越昭然的衣服，看上去就像是穿着一件肥大的裙子一样。
　　“你等等······”
　　说着越昭然便是冲进了房间里，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林川微微的哽咽了喉咙。谁对谁错或许不重要了，秦朗也好，越昭然也罢，如今的自己不过是放纵了而已，谁也不能够说谁对了和错了。
　　只是，我们想要的答案，却不止是这些。
　　驾驶着车子离开了这个别墅区域，林川才第一次的意识到，这个北京的确是太大，大到了有钱人可以买下任何的东西。
　　“你不用去上班吗？”
　　身上穿着越昭然的衣服让林川看上去似乎是有些的发福，但是那蓬松的感觉只要稍微的动一动身子便是凹陷了下去。自己的衣服昨天晚上已经湿透了，所以没有办法穿，不过对于这些自己根本不认识名牌的衣服来说，林川还是多多少少的有些反感。
　　不是自己不知道穿着打扮要精彩一些，而是自己根本没有达到那个标准而已。
　　“没事，我和一朋友合伙开了一家运营公司，专门负责比较潮流的一些设计，比如衣服一类的，虽然说是我算是半个老板，不过也不过是挂名而已，有时间去看看最好，没时间不去也就那样吧。”
　　侧着头看了一眼沉默下去的林川，越昭然忍不住的抿了抿嘴。
　　“是吗？”
　　也不知道到底是行驶了多久，只是林川和越昭然彼此之间尴尬的几乎是无话可说，而这个北京的胡同也格外的堵，走走停停不知道多久之后林川突然的开始憎恨这个地方了起来，看上去的华丽或许只是不实而已。
　　“我们下车走过去吧。”
　　说着林川便是打算打开车门，但是越昭然却是一把握住了林川的手臂，看着那匆促的从车窗边行驶过去的朝气蓬勃的少年，越昭然恨恨的看着那个远去的人影。
　　“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不懂事情，这么横冲直撞早晚出事。”
　　林川沉默了半晌，突然的笑出声来。
　　“有些时候活的幼稚总要比你们这样要好的多。”
　　看着越昭然被自己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林川缓慢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臂，轻轻的摇下了车窗。
　　清晨的味道已经多少的开始消失了，更多的是被一种入冬的肃然包裹着。
　　那些摆摊的人们都早早的收拾着各自的东西回到了家中，靠近着温暖的火炉，享受着这个城市又一个来临的冬日。
　　“就这里吧。”
　　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悬挂着的摘牌，越昭然记得自己也曾经到这里吃过他的炸酱面，不得不说的确是做的格外有风味。
　　“随便都好。”
　　林川撑着下巴，安静的坐在桌子前，屋子里的人很少，大概是因为时间的关系，只是看到一队情侣坐在角落里，彼此的咬着耳朵，嘴角缓慢的上扬着。
　　那是我们多么青春的岁月，没有忧伤和所谓的烦恼。那也是我们这辈子唯一最幸运的时刻，不管是遇见还是别理，都成为了一场不可悔恨的结束。
　　“给。”
　　看着那端上来的两碗炸酱面，林川动了动筷子，越昭然却是抢先一步将他面前的那一碗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林川动了动嘴唇，却是什么也没有说，低下头咬了一口还冒着热气的面。
　　越昭然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林川，也不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