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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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娘子～～，我穿这件衣服好看吗？”顾衍川跳出来，满面红光地问她。
“好看……”长安有气无力道。
顾又卿不乐意了，嘟囔：“娘子，你又在敷衍我，我穿哪套你都说好看……”
“既然你都知道那就不要再换了啊！”长安怒。
顾又卿更加委屈，穿着一身大红的喜袍在她旁边坐下来：“娘子，怎么说我们的婚礼我也要穿得隆重一点啊……”
“那我也没有像你一样一个时辰换十几套一副吧！而且每一套都长得一模一样！”长安再怒，这副画面生生让她想到了从前父王母后的对话，可是位置调换了。
“那是因为，”顾又卿理直气壮地说：“那是因为娘子你根本就没有用心在看啊！再说，娘子你穿什么都好看，当然不用换啦……”
“你……”长安一时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干脆抱起莫生进了自己房间，顾又卿也赶紧跟上去。
“娘子娘子，你没生气吧？”
长安斜睨他：“我都快被你气死了。”
顾又卿嘿嘿傻笑，死缠烂打长安这一个月来，已经知道长安会和他开玩笑。
看着他一张俊脸笑得灿烂，长安不禁想，顾又卿刚才那马屁拍得真没水平，若单单看他那一张脸，自己和他一比，真是不值一提。
“娘子～”顾又卿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放。
“我只是一想到就很开心，我们后天就要成亲了。娘子你知道吗，这个梦我做了三年了，就要成真了。娘子，我们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你相信吧？”
长安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不知做何言语。
说真的，她不相信。可是顾又卿那双干净到让人羞愧的眸子盯着她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点头了。美好的界定有很多，未来的界定也有很多，没有必要去追究那其中最遥不可及的一种，明天，明天就好了，把每个未来当做明天一样美好就好了。
最近长安变得特别忙。
自从上次被皇后召见之后，又过了一个月，他们好婚期终于定下。二月二，龙抬头，好日子。
她既然要成了韶盎皇室的人，这个人那个人都必不可少的要见一面。比如韶盎众多的皇子公子，还有那么多皇子的老婆儿子，三四十个人看得长安眼花缭乱，如果不是蓝燕在一旁提醒着，大概早就乱叫一通得罪一帮人了。
见完了同辈的，就要见长辈。难怪韶盎皇帝那么能生，原来是有那么多个妃子帮他一起生。一众妃子，阶位不同，前后而立，看起来蔚为壮观。个个浓妆艳抹，一个比一个年轻漂亮，可那刻薄的眼神，确实都还不如皇后亲切，长安最怕的就是和她们待在一起，可这群娘娘们好像偏偏还缠上她了，三天两头的就这个召见那个唠个家常，还常常不让顾又卿一同前去，这下让长安和顾又卿一起装疯卖傻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天长安垂头丧气地从文妃处回来，就撞上了冤家。
顾砚流摇头晃脑目中无人大摇大摆地走过来，长安抽一口气转身就走。
“诶诶！十二嫂～～怎么见到我就走啊！”顾砚流看到她，大声嚷起来。
长安骂了一声，回过身子去看他：“我想走就走！”
顾砚流比上次见他长高了一点……到长安脖子了，所以还是得仰望她，可一点都不妨碍他一身臭屁的气质。
顾砚流把嘴撇到一边：“像你这么凶的女人，我十二哥怎么会喜欢你？”
长安哼了一声：“他傻呗。”
顾砚流把眼睛瞪大：“疯女人！你说谁傻？！不准说我十二哥！”
长安懒得理他，转身就走。顾砚流又粗暴的拽住她。
长安怒，这个小屁孩脾气还真是不好。
“你个死矮子干什么！放开我！”
“你你你个丑八怪敢骂我矮？！”
“你就矮！就矮！”
于是两人没再多说，又打了起来，难舍难分的程度让宫人们很难上去劝架，干脆一个个站在一边干瞪眼。
如果这是在室内，顾砚流必然要摔东西摔得惊天动地，长安也一定不甘示弱。顾砚流一点风度都没有的抓她的头发，长安就用指甲去掐他，一时间两个人的惨叫不绝于耳。
一声严厉的咳嗽传来，顾砚流和长安用余光看到一大波人走了过来。顾砚流吓得赶紧放开她。
顾砚流连忙行礼，腿脚都在抖。
“父，父皇……四哥……九哥……”
原来是韶盎皇帝和四皇子还有顾衍川来了。
长安也赶紧屈膝行礼。
这么多天来，韶盎的人也算是见了个遍，就差这两位主还没见过，理由是太忙了。
这样一看，韶盎皇室的好基因还真是跟了这位皇帝，年纪不小，但依然英俊。就是眉宇间太严厉，长安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皇帝还没开口，四皇子就先发话了。
“十六！胡闹！你在干什么！”
顾砚流明显怂了，声音都颤颤的：“我，我在……我错了。”
顾衍川声音懒洋洋的冒出来：“自己去领罚。”
顾砚流简直要哭出来：“是……”
看着儿子们一个个处理好了，皇帝舒展开表情，朝着长安说：“长安，你不要和你十六弟计较，他还小。”
既然皇帝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么办，再说本身她也不算占理，于是讪讪笑着。一边应着：“长安也有错，不该和十六弟计较。”
于是顾砚流走了，她又被迫和皇帝陛下以及四皇子还有顾衍川进行了友好的会谈。其实几番对话下来，长安发现其实皇帝还是很好相处的，不像看上去那么严厉，也不像是一副造人魔狂的样子。反倒是四皇子长得一脸戾气，人也很不讨喜。说的话不多，一开口必然不是好话，很是惹人讨厌。可能是因为长安本身就很讨厌他，所以印象很差。毕竟，五哥就是在他手下……
不不不，不去想，她不能带着仇恨生活。
和皇帝会谈完，长安简直精疲力尽。不是蓝燕拖着，绝对是要爬着回去。短短一天，她经历了面对文妃的糖衣炮弹，顾砚流的又抓又挠，皇帝的友好会谈，当然，还有顾衍川的口蜜腹剑。自他上次非常不要脸的说自己是狐狸之后，长安对他都是能躲即躲。这种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可怕的人，不是根本不可怕，就是实在太可怕。
顾衍川也再次非常“好心”地护送她回去。
顾衍川摇着扇子笑得那叫一个不怀好意：“公主，要成亲了，你高兴吗？”
长安一愣，他又叫她公主了？
“高兴，怎么不高兴。我成亲，能换来洛国五十年太平，我很高兴。”
顾衍川笑容微微一滞。
“公主，你为洛国做了很多。”
“并没有。”长安转过脸去直视他：“洛国的三位公主，我的两个姐姐至少都追逐过自己的爱情，都能算幸福。如果非要一个不幸福，那也只能是我。况且，我并不觉得这是一种代价或受罪。”
顾衍川淡笑：“公主，你还小，不懂什么是幸福。等你有朝一日懂了，就不会甘于留在这。”
听到这只狐狸说这样的话，长安并不领情。
“所以你心甘情愿？”
“所以我心甘情愿。”
顾衍川看着她，露出钦佩的神色：“公主，你会幸福的。我想，你穿喜袍的样子应当会很美。”
“谢谢。”
后来许多年里，长安回忆起这天，只记得他那一句“公主，你会幸福的。”长安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谈话，却不知道那是顾衍川第一次将眼神移到她身上。他看见一个姑娘说，我心甘情愿不幸福。
长安很累，于是回去了之后就早早睡下。第二天醒来，眼前的所有人都比昨天更忙了，因为婚礼在明天就要开始了。
长安再次换上衣服试装，发现一切正常，于是又脱下来。刚才，站在镜子里的人，五官清秀，笑容恬静，似乎有些衬不起大红的衣裙。蓝燕夸她漂亮，所有人都夸她漂亮，可是长安无端想起了七哥那句：长安，七哥要回来看着你嫁人。
七哥最终还是骗了她。等她嫁人的时候，七哥已经走了。
二姐，四姐，三哥都说，要看着她嫁给世上最好的男子。他们最终还是没做到，硬生生地把她心里的那个梦扯断了。
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她笨，所以不会难过。
其实她会的。四姐出嫁的那个晚上，她窝在被子里狠狠哭了一晚上，因为看到四姐离开前的那个眼神，微笑着充满光彩。她很害怕，自己出嫁做不到像四姐那么幸福。
然而，她果然没有。
长安知道自己说的没错，为了洛国，她心甘情愿不幸福。她的出生从来不是为了赢取喝彩和赞赏，只是一个意外，甚至多余。等到好久好久之后，人们都不会记得，有个名叫洛长安的人有怎样的人生。更不会记得，她有名字的，不是洛长安，是洛小八。
现在，她什么都不是，她是韶盎的十二皇妃。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