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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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长安再次到了朝凤宫，皇后已经在花园里静坐。蓝燕戳戳她，长安赶紧上前行礼。
皇后微微一笑：“不必拘礼，平身。”
“谢皇后娘娘。”
皇后让长安在她身边坐下来，遣散了众人，弄得长安好不心慌。
“长安呐。”
“长安在。”
皇后见她有些不安，安抚道：“无妨，本宫叫你来，是想和你说说体己话。上午老九还有孟久都在，虽不算外人，但也不是内人。还是我们婆媳俩单独说说话好些。”
“长安明白。”
皇后端起茶盏，耐心的等候茶凉。
“长安，你对卿儿感觉如何。”
长安一惊，这叫她怎么回答？！总不能和她说“你儿子又贱又烦我好想打他”……
皇后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
“本宫知道，你不必勉强。”
长安尴尬，这皇后心可真大。
“只是，长安。本宫求你一件事，”皇后放下茶盏，握住她的手：“无论你喜不喜欢卿儿，请你务必对卿儿好。
长安知道这是皇后娘娘心疼儿子了，于是低头道：“长安虽愚笨，但一定会做好的。”
皇后眼神慈爱：“本宫知道你不聪明，正是因为你不聪明，本宫才敢让卿儿娶你。”
长安一时听不大懂。
“你不用做得太好，只要不让卿儿伤心就好。长安，你知道，兰妃后来怎么样了吗？”
长安一怔。兰妃？那个给顾又卿灌了药的兰妃？皇后和她说这个干什么……
皇后摸摸她的鬓角，语气依旧轻柔，说出来的话却让长安手脚凉起来。
“她给我儿子灌了药，所以不得好死。你知道她最后变成什么了吗？”
长安突然很害怕，于是摇头。
皇后抿住嘴：“本宫不想告诉你，因为本宫怕吓到你。长安，你是我儿媳，你只要知道，一心一意地待在卿儿身边就行。你可以使唤他可以骂他，但是，你不要伤害他，让他伤心。你懂吗？”
长安根本没用心去听，只是知道，原来皇后在威胁她，潜台词就是：你要是敢对我儿子不好，你就不得好死。
皇后，那张笑脸究竟是摆给谁看的。
皇后突然露出歉意的神情：“长安，本宫是不是吓到你了？”
长安摇头。
皇后宽心一笑：“没事的，本宫相信你，你和卿儿一定会很好的。兰妃只是个异类，因为她让我儿子变成这样，他本该有个美好的人生的。可是，你不会这样对他去，对不对？”
长安几乎是毫不迟疑地点头。
皇后这番话说得突兀又可怖。几乎是一开口就单刀直入，直接把她吓得不轻。这下，长安永远都不敢觉得皇后是个慈爱祥和的长辈了。
看到皇后的样子，她几乎想象到了那个兰妃的下场。给嫡皇子灌药使他变成了傻子……这简直是滔天的罪名了，再过分的手段似乎都不算过分。
蓝燕看到长安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也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却看到长安侧过脸虚弱地问：“蓝燕，兰妃，兰妃……最后怎么样了。”
蓝燕长大了嘴巴，一时顾不上礼节，轻轻捂住了长安的嘴，悄声道：“公主问这个作什么？我们快回去吧。”
长安拍开她的手，继续追问：“告诉我。”
蓝燕咬住下唇：“公主莫要为难奴婢了，这，这是宫中禁闻，不可以议论的，若被别人听到是要倒大霉的……”
长安不依：“这周围没人，怎么就不能说了？”
蓝燕急得快哭出来，她没那么大的胆子，但长安毕竟是她的主子，又不可不从，一时间表情很是委屈。
长安刚想问她怎么不说话，手臂就被一个人轻轻拉动。
长安心一惊，莫非还真的有人听到了？！
回过身子，却是顾衍川。
顾衍川先是看了一眼蓝燕，道：“你先回宫吧，过会儿我送你主子回去。”
长安本想反抗，可转念一想顾衍川应当是有事同她说，于是应了，让蓝燕先回去。
“唉……”看到蓝燕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顾衍川才叹了口气：“弟妹这是何必呢，为难一个小丫鬟。若弟妹真想知道，九哥我告诉弟妹就好。”
长安先是皱眉，而后展眉。皱眉是因为听到这一声声“弟妹”着实让她不舒服，但既然顾衍川说要告诉她，所以把心头的不愉快压了下去。
“你说。”
顾衍川把扇子放在手上一拍：“弟妹可知道，人彘？”
人彘？从前似乎听五哥同她讲过，可一时也记不得是个什么东西了。
“那是什么？”
“断手足，去眼，煇耳，饮瘖药，使居厕中，命曰‘人彘’。”
顾衍川微笑着说出这十几个字，长安听得胆战心惊。
“你，你是谁，兰妃最后成了，‘人彘’？”
顾衍川不置可否，继续道：“不止兰妃，还有兰妃一族，全是如此下场。”
一族，全是这种下场？！都是皇后做的，皇后居然如此残忍？
“那，那大皇子呢？”
“你说我大哥？”顾衍川沉吟了一下：“被扔到郊外，活活被野狼咬死了。”
顾衍川居然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他亲兄弟的死亡，还是这么残忍的死法！
顾衍川一脸被她逗笑的表情：“弟妹，你不要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皇后肯用这样的方式让他死，已经足够仁慈。”
长安垂头，而后问：“皇后当真如此残忍？”
“弟妹，你好天真。你以为，善良的人，能稳稳坐在皇后的位子上二十年？”
长安只好不再做声。其实心里在想，能啊，母后就很善良啊，一直和父王恩爱如初。
顾衍川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劝道：“弟妹不必担心，若非遇到大事，皇后不会出手的。”
长安却没理他的话，而是说：“是不是你们韶盎的人心都如此险恶？你如此，皇后也是如此！”
顾衍川愣住，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的说出这种话。
好半天才接了一句：“弟妹言重了，我和皇后实在是无法相提并论？”
“哦？你的意思是，皇后是蛇蝎，你是菩萨？”长安讽到。
“非也。”
顾衍川把扇子一展，挑眉。
“皇后是蛇蝎，我是狐狸。”
长安被顾衍川的厚脸皮狠狠刺激，一个人跑回了卿安殿。
回到卿安殿，门口一个人都没有。跑进去一瞧，大家都围着一个男人，而男人手上居然抱着莫生！
“顾又卿！你你你给我住手！”长安跑上去，想把莫生抢回来。
顾又卿看到她，眼露惊喜，却把莫生高高扬起，让长安抱不到。莫生兴奋得哈哈大笑，少得可怜的牙全都露了出来。
“顾又卿，你别胡闹！会摔了他的！”
顾又卿自信地说：“娘子你放心，我力气好大的！”
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把莫生放下来，放到长安怀里。
莫生到了她怀里，居然还想扑过去抓顾又卿的衣服。
长安惊，难以置信地盯着顾又卿：“莫生怎么会和你玩？！”
顾又卿委屈：“娘子，莫生为什么不会和我玩啊……”
长安本来想说“你这个傻子莫生怎么会和你玩”，但转念一想，这样未免太伤人了。于是改口：“我是说……莫生一贯不喜与陌生人交际。”
表情更加委屈，顾又卿道：“可是娘子，我不是陌生人啊。”
“你才认识莫生多久，不是陌生人是什么！”
“娘子，我是他姨夫啊，怎么会是陌生人呢……”
长安一口血盘绕于胸腔，马上就要吐出来。这种话是谁教他说的？！这是个傻子会说的话吗？！
见长安抱起莫生就走，顾又卿赶紧跟上去。
进了屋，顾又卿又和莫生玩得不亦乐乎。她奇怪，这两个人怎么会这么投缘？
长安有些疲乏，就靠在床沿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耳朵听着顾又卿和莫生玩乐的声音，思索今天皇后对她说的话。
皇后说的没错，若是顾又卿当年没有被灌药，的确会有个美好的人生，凭他嫡子身份，应该会当上皇上吧。如果他没有被灌药，一定不会喜欢上她，因为他有那么优秀的人生，姑娘肯定数都数不过来吧。同样的，如果他没有被灌药，说不定今天，她真的会喜欢上她。
但凡事没有如果。如果他不傻，那她就不会嫁来韶盎，也就不会有谁喜欢上谁的说法了。
可是现在，真实的现在。傻子骗不了人，长安分明从他眼里看到名为喜欢的情绪，那种眼神，就像是五哥当年提起湘酒酒……不对，应该是大嫂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莫生笑闹的声音渐弱，应该是想睡觉了，过了没一会儿，就没声音了，看来是睡着了。
轻轻的脚步声传来，顾又卿以为她睡着了，怕吵醒她。
手被另一只修长的手握住，长安睁开眼。
顾又卿低头看着她的手，发现她没睡着，尴尬地舔舔上嘴唇。
“娘，娘子，你没睡着啊。莫生刚才被我哄睡着了呢。”
长安点头，顾又卿看她难得的没有骂自己，喜不自胜地将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要好久以后，她才知道，那年寒梅傲立，皑白世界,物欢欣。少年的眼里，却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而现在，她只在想，有这样一份幸福摆在她眼前，她该相信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