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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另一个章节 沉寂之谷 ...

  •   有很多时候他都会接连不断地做噩梦,梦的颜色单一,甚至没有任何可称恐怖的东西,只有漫天漫地的纯白。白得让他窒息,让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只能在几乎扯破喉咙的尖叫声中醒过来,然后毫无抵抗之力地跌进下一个噩梦中去。

      Legolas每每会走到他床头,抚摸着他的脸轻声安慰他,是的,在温柔的安慰声中他将获得暂时的宁静。

      但那种安慰永远只能起到一时的效用,像那种名叫克里戴蕾斯的止痛药草,虽然一时终止了痛苦,但不能根治,那些铺天盖地,沉重欲死的大雪,或早或晚还会随着森林夜晚的风,回到他的梦乡里。

      领主宫殿外的枫叶已经红过了六十七次,他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小精灵渐渐长成精灵少年,依旧沉默寡言。他很少和同龄的精灵交流,也很少和他们一样,主动走出广袤的南部森林开始年轻精灵们一直热衷的冒险。他不止一次地听见那些比Legolas小上许多的精灵低声议论,他们说Thranduil是个奇怪的孩子。

      他不常说话,总像是心事重重,这个漂亮的小精灵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爬上领主宫极高的地方坐着发呆,眼睛的颜色清冷,像是辽阔原野上安静的湖。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头发和Legolas是如出一辙的淡金色,在他之前那可是南部森林之中独一无二的。两个人的美貌也极仿佛,只是Thranduil有Legolas的英俊,却无其柔和,虽然还保持着十六七岁少年的体貌,距成年也有一段距离,他却总像比同龄孩子都要成熟很多,轮廓骨架已很深刻明晰,有一种区别于任何人,锐利精致的俊美。像某种精美绝伦的武器,只是还没有成型,由是也尚未展现应有的锋芒。

      Thranduil是个奇怪的孩子。这样的流言却从来不会让被谈论的对象听到最后,那些忍不住嚼舌头的无聊精灵们总是很快被一些年长许多的前辈拉走,接下来的谈话就成了秘密的,是Thranduil至今也猜不到的一个谜。

      他在Legolas的宫殿里长大,那温和美丽的森林领主对他的保护欲出乎寻常,Thranduil总是听见一些精灵带着调侃的意味,称呼他为森林里的珍珠,领主宫殿的不传秘宝。其中以那位时而跟着精灵大师Elrond到访的金花领主Glofindel尤甚,第一次听见他这个形象的比喻时,即使如Elrond一样儒雅持重,也不由扬起了嘴角。

      从传说时代一直活到今天的远古精灵领主,却没有一点身为前辈的端庄,他持续地带着笑意,逗弄当时只有四十岁的Thranduil,未果,金花领主不由苦着脸抱怨他的无趣。

      "以前是什么样,现在还……"话没说完,被Legolas警告的眼神堵了回去,Thranduil察觉身边异样转头向Legolas看去的时候,正好对上他的目光,有点惊惶失措,像是调皮的孩子不小心打翻了杯盏。看见Thranduil眼神一如平常,那双眼睛里担忧的神色才稍稍退了些许。

      "Glofindel大人。"Legolas无奈地开口,金花领主自知说错了话,连忙摆了摆手,"抱歉,一时失言。"宾客散尽之后Thranduil陪着Legolas回到宫殿内部,两个身影一同穿过月光照彻的走廊。

      "他提起从前。"少年Thranduil很平静地看着Legolas,他虽然还没有成年,可是已经有了高挑修长的骨架,和Legolas几乎一样高。Thranduil将心里盘桓多时的疑问和盘托出,"我听不懂他的意思,但我觉得,那和我有关。"

      "是的,和你有关。"明澈的月光里他看着Thranduil的眼神极其清澈坦荡,蔚蓝色的,月色里像是波光粼粼的海,"但现在不行。"他说,"你还没有成年,我不确定这会不会给你带来伤害。"

      "我知道了。"Thranduil点了点头,Legolas的眼神变得迷惑,"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他说,Thranduil似乎没有听见,依旧柔顺地跟在他身边。他相信他,却连自己都不知为何,那种笃定似乎是根植在灵魂里的,他隐隐觉得,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够对自己诚实,那就必定是Legolas,没有欺瞒没有哄骗,好像他所含糊带过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没有必要。"他说,"当你想要告诉我的时候,我自然就知道了。"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Legolas就禁止他对他使用任何敬称,不管是"领主","Legolas大人",甚至是最简单的"您"。在假装没有注意的时候,他经常从Legolas的眼睛里看见另一种表情,混合了极复杂的情感,让他觉得自己的心中好像缺少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这让他偶尔会感到慌乱,不知如何是好。

      Legolas没有说话,但是从他的眼睛里Thranduil已经能看出他的隐语——虽然还没有成年,可他却一直是个敏锐的精灵——他好像在说,总有一天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但不是现在。领主宫殿的走廊很快就到了尽头。

      古雅厚重的大门,纯银打造的月光精致地镶嵌在每一道花纹的间隙里,浅色大理石浮雕在这种纯粹的月光色里漂浮浸泡着,显现出灿烂华美的银灰色,有一种惊人的美丽。就在那扇大门前他们互道晚安,Legolas坚持要留到最后一刻,看着他拉好所有轻薄如纱的帘幕,在他面前关上那扇门。"如果有异常的话,立即呼唤我。"这句叮嘱是他已经在过去的年月里听惯了的,但在这个银子做的清冷夜晚里,依然让人安心。

      "这里有值夜站岗的精灵卫士,嗯……不下二十个。"看见Legolas无奈的脸Thranduil又改了口,"不过我还是可能会喊你的……如果又做了噩梦的话。"

      蓝眼睛里浮起真切的笑意,"我想你知道。"他说,"我随时都准备好了。"

      但Legolas站在他面前,没有动,月光在白皙的脸上徘徊流离不定,让他的表情显得有点模糊。Thranduil也就任由门敞开着,深夜里安详的静寂在他们中间蔓延扩张。直到最后Thranduil打破了它,“您想要个晚安吻吗?”他凝视着滑过宫殿主人精致耳朵的一小片纯银色,嘴角绽开一个几可称之为妍丽的笑意,“Legolas领主大人。”

      鉴于Thranduil开玩笑的语气实在太甜软诱人,这一次他没有煞风景地皱起眉头,Legolas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变成了安稳的喜悦,“如果你愿意提供。”他说。

      Thranduil早在踏入房间之后就甩掉了宴会上所穿的靴子,过于拘束和沉重,让他很不舒服。Legolas眼看着他赤裸着白玉一样的脚踏过铺陈在门前的红色织锦地毯,慢慢向他走来。深夜微微有些凉意的风让他不自觉地蜷起脚趾,像是一只白兔伏在地面。

      嘴唇触到Legolas的额头前一刻他没有预兆地停顿了。“怎么了?”Legolas问他,Thranduil放松了一下踮着脚尖的姿势,他和Legolas差不多同高,要想吻到他的额头除了把自己抬高别无他法——但这个姿势让他全身肌肉紧张。

      他看着那温和的蔚蓝色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说,“在我的印象中似乎我并不需要这样做就能够到你的额头。”眉间形成一道疑惑的褶皱,“我感觉很奇怪。”那个被他按住的肩膀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僵硬,一直均匀地拍打在Thranduil耳边的呼吸,好像也因为这个猜想而紧张地停滞了一下。

      只是在Thranduil反应过来之前,这些微小的异样就全都消失了,Legolas笑着摇头,“大概你是弄错了。”他这样说,语气刻意放得轻松,“根据你的成长速度来看,大概还要几年才能高过我。”

      “现在继续这个晚安吻。”在那双蓝眼睛里,笑意比森林中的泉水还要清澈,带着几分戏谑,“这是领主的命令。”

      Thranduil也把这样不切实际的疑问抛在了脑后,他用嘴唇轻轻地接触了那光洁的额头,“晚安,Legolas。”

      “晚安,Thran。”Legolas低声叫着他的名字,侧过头回吻他的脸颊,把冗长的后缀省略。语调模糊不实,那个温柔的音节好像一阵柔风,在他的嘴唇间行云流水地滑过去。

      在月色里一切都没有声响,除了月光本身摔落在地上,有时透出清脆的碎裂声。

      Thranduil换上Legolas给他准备的睡衣,柔滑细腻的布料流水一样倾泻在地,那是非常合身的长袍。Legolas对这种样式没有多少偏爱,日常穿的也是极其简单的精灵长袍,这让他很容易和那些精灵学者们混在一起。他却为Thranduil准备了很多这样的衣服,其中有一些样式,在Thranduil的记忆中他从未在维林诺的其他地方看见过,但每一件都极其服帖舒适,好像他已经穿过了几千年。

      他伸出手,触摸一下Legolas刚才吻过的地方,触感已经散尽,但他与Legolas曾经挨得很近的地方,还残留着森林领主的气息,不是香料熏出的那种过于刺鼻的气味,在Legolas的生活中仿佛一切从简才是常态。那是一种极为清淡的味道,像是新长出来的叶子,从斑驳的阳光里筛取第一滴光明。

      嘴角,一个很暧昧的地方,一个最暧昧的吻。介于情人和亲人之间的吻。即便在Legolas身边长大,Thranduil也从来不曾把他当做自己的父亲,或是养父。他心里始终觉得这是个近于荒谬的念头,即便这荒谬的原因也显得那么荒谬。而情人……Thranduil从未想到过这种可能性。事实上,直到此时他才开始认真地考虑这件事情。

      Legolas对他的态度,毋庸置疑,那是绝对的保护,绝对的爱,不掺任何其他想法。似乎看着他,保护他,待在他身边,那就是他唯一的目的,除此之外的其他任何东西,都只是可有可无的附加物。

      他也想起有时Legolas看向自己的眼神。

      他的眼神会暂时变得幽深,如同海洋最底层的水,似乎能穿过Thranduil的躯体,直接看进他的灵魂。在Thranduil年纪还小的时候这样的晚安道别与他们而言是家常便饭。但今天这个吻不一样,这个亲密的小动作让他疑惑。

      他早已不再是懵懂而不知世事的小精灵,却也知道Legolas对他的心思纯洁得不容他质疑。他始终觉得,那个含义暧昧的吻对他来说好像是水中倒影的的花朵,虚幻到难以把握在手心,然而确是他一直渴望的东西。

      明净的月影渐渐跨过好几扇精美的木质雕花窗子,隔着中天与Thranduil遥遥对望,在月色里深静如湖水的眼睛笼罩上了重重叠叠的雾气,梦的影子把他彻底笼罩在内。

      那是个冗长的梦,甚至可以称之为情节饱满,和平素在他的睡眠中出现的模糊片段显著地区别开来。这也是Legolas首次出现在他的梦里,且以如此迥异于平常的形象。在梦里他的森林之主似乎还是个年轻的孩子,身体纤细轻盈,眼睛里的神采浅浅的,时间沟壑里任何的伤痛,都没来得及在那样一双眼睛里刻下痕迹。

      他年轻,俊美,神采飞扬。梦里那片森林遥远而广袤,和维林诺的南部森林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诚然,这坐落于西方福地的森林,深受维拉们的眷顾和照料,因而一年四季长葆青翠。但那一片森林则不然,即使在幻境之中Thranduil也能感受到树与树之间随着时光流逝起伏不休的脉动。是春天的第一片新叶,是夏天的第一阵雷雨,也是秋天盛大的星光舞会,和冬天苍青遒劲的树枝间飞翔的碎玉琼花。

      神秘,活跃,像是上古巨兽蜇潜在大地上,贴着土地的心脏和自然一同呼吸。穿着短猎装背着轻巧弓箭的Legolas在密林里穿行,金发里网着风。他从最高的树上摘下这一年最美丽的密林之花,捧到自己面前,装饰在静置的王冠上。

      thranduil从高高的王座上走下来,那朵花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他的手心里,花瓣修长而颜色淡雅,像是一枚枚柔软的兔子耳朵。年轻的Legolas,他眼睛里闪烁着动人的光彩。

      年轻的Legolas,他年轻的孩子。

      即使在梦里Thranduil也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大跳:Legolas,第三纪末最著名的精灵战士,曾经直面黑暗的护戒使者,精灵族的荣耀。这究竟是一个多荒谬的梦,才会让他在梦中觉得,Legolas曾经是自己的孩子,而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那种羁绊,坚固得除了他们自己,就连最锐利的锋刃也无计可施。

      盛宴,星光,还有星光下的舞者。密林的夜空是种极为深沉的墨兰色,云在淡色光影里大片大片影流过去。Legolas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眼珠对不上焦,像一片雾气弥漫的海。他用纤细的胳膊搂住Thranduil的脖子用温软的声音向自己含糊呓语。

      Ada我喜欢你。

      金发苍瞳的精灵王假装不动声色,但有着调笑的口吻,有多喜欢。

      ……喜欢到爱。王子的第一次醉酒,酒精让他坦率得可爱。Thranduil失笑,揉乱了那头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灿金色头发,“喜欢和爱之间是有界限的,这种界限只有漫长的时间才能佐证。”他指出,“绿叶,你只有三百岁。”Legolas心不在焉地听着,下意识用淡金色的头颅去蹭Thranduil放在他头顶的手心。

      “我早晚会知道的,ada。别把我当小孩子,”他含糊不清地抱怨着,“我早晚会知道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发现,即使我知道了这全部的东西,我还是一样爱你。”Thranduil放在他头上的手渐渐收紧了,但还是眉宇平静。

      梦境在这里毫无预兆地告一段落,Thranduil忽然有了种奇怪的感触,好像他就本应该是Legolas的父亲,好像曾经在遥远的海岸彼方,他们就本应该这样安安稳稳地生活着,无波无澜。好像Legolas本应该对着他那样笑,全心全意毫无防备,那笑容如月光如星辰,是天荒地荒不落的温柔。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像是另一个Thranduil从梦里潜入他的灵魂,把一切一切的喜怒哀乐加诸他身。

      他的绿叶在试探他,他知道。不管是在他的寝宫和书房有意无意的逗留,还是每一场盛宴散尽繁华落去之后陪在自己身边目的隐晦的靠近。他有时拥抱他,但仅止于亲昵,绝不掺杂其他的念头。Thranduil隐隐约约感觉到,但是不说破,只是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父子间最安全的距离,忽略自己心里叫嚣不止的那片荒漠。

      他比他要年长许多,应当更能控制自己的情感,艾尔达中血亲之恋早已失去了接受祝福的权利,他的绿叶那么年轻,还不知道爱是什么,Thranduil想在漫长的时间中他总会爱上别的精灵,或许是朵美丽的精灵之花,带着晨雾露水香气,即使站在绿叶王子身边,美貌也能毫不逊色。或许也是一位男性精灵,和他年龄相近,他们会并肩在北方草原上纵马飞奔,或早或晚,有一天他意识到自己对父亲的感情只是依赖与爱慕夹杂一起,或早或晚,他的绿叶要爱上别的什么人。

      thranduil经常这样想,想得自己隐隐作痛。

      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Legolas的长情,他不放弃,即使爱得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也不放弃。那是怎样一种掺杂着甜蜜和苦痛的角力,他的亲生孩子一再将他逼退,直到他最后避无可避地撞上那个带着绿叶香味的吻。Thranduil看着那双湿润的,满溢着温柔爱慕的眼睛,是他熟悉的神采,却遥远得仿佛隔了一万年。

      褪去王戒的手指修长白皙,抚过红润秀美的嘴唇时,有无可比拟的温柔。他低下头审视着怀里装醉的孩子——从他六百岁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没有再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醉酒了。年轻的精灵依偎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正对着苍穹色的深邃眼睛,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受审判。

      你对你的父亲怀有欲望吗,Legolas Greenleaf。

      不,他抬起头毫无惧色地直视那片苍穹,除了爱和尊敬,我一无所怀。Thranduil扶起他,他在他的眼神里下意识地站直身体。“Legolas,去休息吧。”他的语气平静得让他的灵魂几乎碎裂,好像这样简单而平淡的一句话,就宣判了他将近四百年无休无止的爱恋。

      他判了他的爱死刑,但它不肯死,爱本身不肯死,在死刑里它也找到法子重生。年轻的王子从此放弃了无休止地撩拨和试探他的父亲,原本跳跃躁动的灵魂奇迹般地坚忍内敛起来,他自请去南疆为他的国王守卫国土,他也习惯了抢在Thranduil之前替他打理好王国内大大小小的琐事。他渐渐习惯了用最简短的手势表达最深重的情感:曾经有无数次他带着一身的征尘回到林地宫殿,只是没有冲上前紧紧拥抱自己的父亲。

      他渐渐成长为整个密林交口称赞的绿叶王子。他身手日益矫健,武技日益精进,他成了战士,然后离开他踏上那条波澜壮阔的旅程。他想,终有一天他会再回到他身边,他的爱会随着时间流逝愈发深刻,他会站在他面前堂堂正正地告诉他,不是所有的爱都是虚无,不是所有的爱都会随着岁月长河崩塌殆尽。

      Thranduil值得这样的爱,也唯有Thranduil值得这样的爱。他和他都是受神祝福的首生子,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发酵,沉淀和等待。因此即使在Legolas毅然走上灰船的那一刹那他的心里也坦然如镜。

      而对于Thranduil来说事情则有细微的不同,他深知维拉们下给艾尔达的禁制,也早就准备好,只要Legolas一天不放弃他的念头,他就一天不踏上西方的土地。只是他也从未想过他有朝一日会被拘囿在中洲的冻土之上。

      大雪,铺天盖地的大雪,以压倒一切的力量,终于再一次出现在他的梦中。比那些零碎散落的片段更冷,更让人绝望。风,雪暴,冻土,冰封的宫殿,死去的精灵,狂妄的人……他的族人呢?森林呢?火焰熄灭,手脚都僵硬冰冷,洁白的雪覆盖了精美的石窟宫殿,压折了那棵Legolas亲手种下的山毛榉。横亘于永生永世的孤独终于撕毁了所有自以为是的伦理道德诅咒禁制,只剩下他和几千年时光一起流逝的思念。在无尽的雪里漂流他终于承认自己多想以爱人的身份留在他年轻的孩子身边,他终于承认他的绿叶曾经带给他的,是比生命本身还要美好的东西。

      他也终于开始强烈地想要回到他身边。

      他尖叫,他浑身冷汗,他想要醒来,可是醒不来。灵魂从身体里被活生生抽出来的感觉痛彻心扉,像一把钢刀,一点一滴刮拭着每一寸骨髓。他想起来自己的精灵之光是怎样渐渐熄灭,他想起来自己已被判定再也不能见到Legolas。那个深爱自己,也为自己深爱的精灵。他们尚未真正相爱,就已经在浩大而岑寂的时光里错身而过。

      梦的阴影渐渐吞没了他,迷蒙的苍青眸子彻底闭上,失去意识前他听见房门被暴力打开发出的巨响,在他视线里出现的最后一幕场景,是Legolas扫落身前所有东西不顾一切地冲到他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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