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2学园篇》尘音

3、花样烦恼

　　洗脸的时候，流哀特地留意了一下镜子。
　　自己的脸决不难看，但是，似乎没有到那种惊世骇俗的地步。
　　白精灵都是这个样子呀……，白得没有男子汉气概的皮肤，淡淡色貌似很漂亮却连带着眼神也充满无力感的眼睛，脸部线条过于柔和，致使阳刚不足。什么一等草，胡说。
　　其实，夏未那家伙的脸真是不错，只是脾气太臭了。
　　“照个镜子也要照半天，自恋狂。”
　　说曹操曹操到，夏未一脚踢开盥洗室的门。
　　“要你管！”流哀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嘴。
　　在极短暂又刻意的时间里，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极富多变性。至少对于流哀胆敢向夏未回嘴这个事实，凛轩和也枫是相当乐见其成的。
　　“该我冲澡了。你怎么还不出去？”
　　夏未关上盥洗室的门，面带揶揄之色，作势宽衣解带。
　　“哦～我知道了，你想看我的身体。来，让我们更亲近一点。”
　　流哀几乎是一溜烟夺门而逃。
　　从未见过哪个咒术诗人不加风走能跑这么快。
　　镜子里，夏未的表情有一瞬间，被灰色绝望所笼罩。

　　“嗯？流哀你没吃多少啊。今天的饭不好吃吗？”也枫关切地看着流哀面前那几乎没动的米粥和小菜，“这可不像你啊，身体不舒服么？”
　　剩菜是也枫的天敌。这是B1419有目共睹的事。就连不拘小节如凛轩、粗心大意如夏未者，也会尽可能把饭吃完，省得惹这个大男人英雄气短。
　　流哀趴在桌子上，面呈菜色，“抱歉，我吃不下去……”
　　“真的生病了？”凛轩也凑了过来。
　　“不是的……是……”
　　“嗯？”
　　“你们要是看到夏未那个样子，至少一个月不会想吃饭了……”
　　又一次曹操到。
　　夏未湿漉漉的从浴室里出来，腰上围条浴巾，直奔早餐桌。
　　“猪，你要对我负责任。”
　　“啥？！”
　　夏未煞有其事地指着自己左臂内侧，“这里我妈给我点过一颗朱砂，今天洗完澡后突然消失了，你说你是不是要对我负责任？”
　　凛轩和也枫赶紧捂住嘴，生怕笑声过于张扬惹来夏未的报复。
　　夏未的说话远比女妖之舞厉害，流哀已经完全瞠目结舌呈失魂状态。
　　“哈哈哈，夏未，开玩笑也要有限度，你看流哀都被你吓傻了。”凛轩一边忍笑一边拍拍流哀的脸，让他回魂，“你们两个不会真的在恋爱吧？”
　　“鬼才和他谈恋爱呢！”流哀惨叫，“不要开这种恐怖的玩笑！”
　　“怎么会恐怖呢？你不知道现在这个是时尚？那些小女生最喜欢看两个帅哥在一起了，嗯，特别是像你们这样黑白配，一个冷酷一个俊美。”
　　见流哀似有所感悟，凛轩继续他的诱导工作。
　　“要是让那些小MM现场观看，估计你们俩早已被团团围住了，唉，夏未你应该换到更公众一点的场合表演，现在只有我和也枫在看，多没意思。”
　　“拜托！不要开玩笑啦！”
　　流哀气恼的大吼。

　　和夏未走得近了，又传出两人据说在恋爱的绯闻，流哀或多或少的知道了一些最新最快最猛的学园八卦，当然，这要归功于那些一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就脸红尖叫、窃窃私语的人类女法师们。也托她们的福，每次上必修课的时候，总有一个或几个女生找借口和他坐在一起。
　　“呐，下周也坐一起吧，中午有时间的话，我们请你吃饭哦。”
　　“……呃，好啊。”
　　“哎呀～～真是可爱，我们走啦。”
　　下课后，又有几个笑得很奸诈的女生向流哀说拜拜。
　　同系的男生近来越发看流哀不爽。长成那样就罢了，居然这么得女生缘，上课左拥右抱，把课堂搞得像青楼，成和体统？
　　“喂，你过来一下。”
　　几个面色不善的白精灵冲流哀打了个响指，每个人都散发着“我不是好人”的气息，其中一个蓄着过时的F4头、戴海盗眼罩的家伙流哀是知道的。
　　[那家伙啊，流里流气又自大，不懂得哄女朋友，女朋友跟我们法魔专业大三的学长跑了，那家伙气得要死，居然找社会上的混混黑扁了学长，学长现在还在住院呢，真是的，怎么把这种人也招进来了，简直侮辱天2学园的名头。]
　　法魔专业一个很有正义感的女生这样同流哀说。
　　“找我有什么事？”他不想和这种人有瓜葛。
　　“给你一个忠告。”眼罩男轻蔑地盯着流哀，如果嘴里再叼个牙签，那就更足以表达了，“不要以为勾搭上夏未那种垃圾，就可以为所欲为。”
　　“抱歉，我认为和你们比起来，夏未是三好学生。”
　　“什么！？你这小子！”
　　流哀噙着冷笑。不同于夏未身上那种“活人禁止靠近三尺以内”的绝对酷寒，这些家伙纯粹是纸老虎.纸做的老虎谁会害怕？

　　适应了新的环境后，流哀整个人平和了许多，不再喳喳呼呼了。虽说在遇到问题时仍然大惊小怪，但是那程度已经降低到了可以容忍的地步。和夏未大打小吵是B1419的常事，凛轩和也枫都说，流哀像换了个人。
　　其实流哀小的时候，上树掏鸟下河摸鱼，给他只□□恨不得攥出尿来，淘到相当程度了。小而见大，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晚自习后，那几个家伙来找他下战书，于是转移阵地到伊娃学院老教学楼顶楼最里面的男厕所。流哀的武器是灵活何门，在这所富人学园是非常垃圾的。一到地方，那几个家伙就张牙舞爪地扑向流哀，接了几招，发现纸老虎都是菜鸟……等他们全部紫名后，流哀放了一个沉睡之云，在几个人无奈翻白眼的集体注目下，哼着小曲走了。并不算赢，但至少不丢人就是了。
　　“不过这几个东西下手真重……哎哟！疼死啦，你不会轻一点吗？”
　　回到宿舍，陈述了自己的英勇事迹，换来的却是凛轩揶揄的笑脸，也枫不赞同的眼神，还有夏未擦碘酒时猛力的一下。
　　“嫌疼？有种去打架就给我忍住，不要鬼叫！”
　　“你这个虐待狂！”流哀大怒。
　　“少废话！你这个废物蛋，还放什么沉睡之云？！直接把他们废了了事！”
　　“我可没有一个有钱的老子给我掏善后费。”
　　夏未闻言，表情十分诡异，“真遗憾啊，我爸他若能在阴间给我掏点钱，我会相当高兴的。”
　　流哀意识到自己踩到猫尾巴……
　　“那个……我不是故——啊～～！！！！”
　　“老子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虐待狂！！！”
　　“啊～～凛轩，也枫～救命～～～～”
　　他胆敢太岁头上动土，那两个人也帮不了他，只能精神上给予他支持。
　　盥洗室的门，嘭地一声关上。
　　“这么说来，夏未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呀。”也枫后知后觉地拍手道。
　　“嗯，所以他性格这么恶劣是完全情有可原的。”凛轩笑道，“顺便说一句，他这么喜欢纠缠流哀恐怕也是从小缺乏父爱的缘故。啊呀，难道他爸是个白精灵？”
　　“……你太八卦了。”
　　“哈哈，这有什么嘛。对了，泽一定知道，我发个短信问问。”
　　凛轩又回去继续和他的手机缠绵，也枫看看这个短信疯子，又看看不时传出惨叫的盥洗室，大叹倒霉，只好去照看烤炉里的自制匹萨饼。
　　……
　　“其实我真的很怀疑，也枫他们系是培养未来厨师精英的……”
　　“……这是禁语，千万别让他听见。”
　　折腾得满身是水的一黑一白二小人面面相觑地点头。
　　××××××××××××
　　流哀原以为那件事已经结束了，但是更多麻烦仍在后续。第二天咒诗的专业课刚下，就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原来是那几个小子恶人先告状。解释清楚了，已然将近12点半。食堂的饭一定被抢光了，也枫外出陪朋友买电脑，也就意味着，因这几个小人，流哀失去了中午饭。
　　“该死的！一群王八蛋！”
　　饿肚子的流哀踢着石子咒骂。他本着不惹麻烦的前提避免打架，可这群家伙不见棺材不落泪。他算是惹上一身臊气，洗不掉了。
　　刚啃两口面包，夏未的姐姐夏末居然破天荒找到了他，抓着他胳膊就把他拉到了小花园，G2419的其余三个女生正在草地野餐。并列放置的餐盒里有食堂做的炸猪排和素丸子，超市贩售的金丝卷，香肠，罐头……
　　“嗨，流哀你来了～”萌菲第一个热情地打招呼，“坐这边～”她指着和双然中间的一个空位，“我们的东西买多了，正愁吃不完呢。”
　　“啊……那怎么好意思呢，这个……”
　　“那你就不要吃了！”夏末没好气地道，一屁股坐在萌菲与双然中间，点点对面的位置，“你，坐在这里。”
　　即便是面对夏末，流哀也是英雄气短。这个女人无论言语还是举止都宛如夏未第二，又因两人极浓的血缘关系，导致性格上存在同样的恶劣因子，那就是——对欺负流哀乐此不疲。
　　“流哀，请用。”双然很客气地为他倒了一杯果汁。
　　“啊，谢谢。”
　　上天啊～这是白精灵第一美人投来的和平橄榄枝，爱情玫瑰花，友谊长青树～
　　还未来得及有所表示，夏未已一把搂住双然，目光尖锐如针，“我警告你，不许打她的主意！她是我老婆！”
　　“末末！”双然有些赧，“你不要恐吓人家呀。”
　　女生之间经常有互相叫老公老婆的，而且看两人的神色，也不像是认真的。跟夏未在一起久了，流哀麻木了许多。
　　“你大概饿了吧，快吃吧。”双然又殷勤递给他一个包子。
　　然后，流哀就真的不在乎夏末的恐怖和双然的美丽了。
　　“你慢慢吃，我有话对你说，听着就好了。”看着流哀吃饭，夏末的深情忽然郑重起来，“我和夏未虽然出生在富裕的家庭，但是从小没有爸爸，夏未在某些方面比较早熟，但是情感上……怎么说呢，比较容易依赖人。所以，我家的弟弟，请你多包涵了。”
　　“啊，哪里哪里……”
　　塞了满嘴食物还要装绅士，真是辛苦啊……
　　“你不用拘束，尽量吃吧。”
　　流哀有点感动……谁说黑MM不识人间烟火，其实也是风情万种的……
　　他却没有看到夏末嘴角那邪恶的微笑。
　　“其实这些食物是夏未买的。这家伙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偏偏又馋嘴，所以他多数时间都是看着别人吃。这么多肉食，存心想让我们增肥。”
　　“夏未他……不是出去吃饭么？”
　　“是呀，他担心‘他家的猪’会没有饭吃，所以特别关照我们，要把‘他家的猪’伺候好。呐，流哀啊，再来点炸猪排怎么样？”
　　四个MM都笑了起来，嘴里念叨着“他家的猪”。
　　这个时候，流哀认识到夏末的邪恶面目，为时已晚。
　　那女人一脸欠扁的奸笑，凑近流哀，“小流流，顺便问一句，你和我弟到什么程度了？我这里有很多极品录像带，要不要观摩学习一下？如果需要什么‘情趣’小道具，也可以来找我哦，另外，我可是很会穿环的……”
　　流哀瞬间变成红种人。
　　夏未，夏末……你们两个王八羔子！！！！！！！！！！！！

　　“听说你被我姐调戏了？哈哈哈哈哈哈～”
　　夏未猖狂地大笑，惹来对面小操场正在给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MM教授女子防身术的女教师屡屡侧目。
　　“你还算男人吗？居然被个女人调戏得像个番茄。”
　　流哀刚要回嘴，骑士班的猛男们一字长蛇阵跑了过来，带来一片臭汗味，赶紧捂住口鼻。
　　“不要哭，”夏未促不及防抓住流哀的手腕，“我爱上了你这脆弱的模样，不要为别人哭，只为我一个，把你最脆弱中爆发的绝望之美展示给我看吧~”
　　流哀要去吐。
　　夏未也是一付不耐烦的表情，“我说，我都这么奉献了，你还吐不够啊！给我背台词！”
　　无数少女童话般美丽的梦破碎了。
　　这两个吵架从不分场合的人，又一次因无法沟通而濒临大打出手。
　　事实上，天2学园一年一度的艺术节即将开幕，在众MM齐心协力的推荐＋威胁下，夏未和流哀无论多么据理力争、负隅顽抗，最终也只能同意表演节目。但是，广大同人女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们呢？
　　于是，一个长老MM顶着两颗熬夜过度的熊猫眼窃笑着送来厚厚的剧本。
　　这是今年艺术节的压轴舞台剧，采用文学社大才女MM的中篇小说《彻夜难眠》为蓝本，由原作者亲自操刀改编而成，绝对经典。
　　内容如下：
　　沉睡数年未醒的希罗因有一天睁开眼睛，发现目不能视，身体无力。美丽女子安洁拉自称是他的女朋友，对他温柔体贴，照顾细致。他一下子爱上了安洁拉，觉得小巧温柔、楚楚动人的安洁拉是他一生的归宿，而安洁拉对他的情义深厚，使他对安洁拉又爱又敬，奉若珍宝。
　　可是，困扰着希罗因的是每日的噩梦。梦中日益清晰的景象，一个红色的影子站在他面前，朝他伸出手，他逃到哪里，那个红影子便追到哪里，扑向他……他就这样整夜整夜的失眠。白日里面对可人的安洁拉，他只能强打精神，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自己睡眠不足。为了治好自己的病，他离开安洁拉去寻找传说中的神医，打算治好后告诉安洁拉真相。一路上遇到很多认识他的、自称是他朋友的人，有的面带不忿指责他，或者怯懦地不敢说真话，而这些人都在他见过一次后离奇死亡。一路上，目睹了数场凶案，他的噩梦也越发清晰和恐怖，那些破碎的肢体，惨叫的声音，飞溅的鲜血，好似历历在目，而他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不容易到达神医处所，看到的却是濒临死亡的神医。神医手心里握着凶手落下的饰物，使他心如刀割。回到家中，安洁拉仍然笑靥如花，温柔似水。夜晚，希罗因又做了那个梦，梦里面纠缠他多时的红色影子终于露出真面目……安洁拉。
　　“继续沉睡吧，我实在不忍心杀死的人呀，我将继续守护你，再见。”
　　抱着再次沉睡的希罗因，安洁拉自言自语说出了一切真相。
　　因这个故事里男主角是黑暗精灵，女主角是白精灵，所以男主角毫无疑问就是夏未来担当了。流哀捧着剧本无语问苍天……角色敲定的当天，他就被舞台剧组的MM们打包丢进了伊娃学院长老专业进行观摩实习。
　　长老专业以双然为首的一群温柔动人小羊羔，貌似楚楚可怜，实则……楚楚可怜。混在她们中间的流哀举步维艰。而这些MM也总是偷偷盯着他的方向窃窃私语，像那些开朗的人类法师MM一样，说着说着又会窃笑起来，令流哀不寒而栗。
　　说不得放假回家看到老妈也会先寒一个，那还不得被她老人家抽筋拔皮煮了吃！
　　对于自己的未来，流哀顿觉一片灰暗。
　　但是艺术节就在下个月，流哀的杞人忧天，大可以提前一步。
　　“猪，继续对台词。”
　　“知道啦！别叫我猪！！！”
　　“不叫猪叫什么？啊，你是希望我叫你老婆？”
　　“算了！我不跟奶牛一般见识。”
　　“虾米！！！！”
　　……
　　相对于流哀的尴尬和不安，夏未倒是逐渐放开了，他是那种信奉做事有始有终的人，虽然什么事都有始有终也未必是好事。
　　“我爱上了你这脆弱的模样，不要为别人哭，只为我一个，把你最脆弱中爆发的绝望之美展示给我看吧，安洁拉。”
　　“……希，希罗因，我没有听错吗？我……”
　　“停！你是结巴吗？！”某大少爷大发雷霆。
　　“你不是让我要含蓄一点吗！双然她们都这么说话！”某平民喷起火来豪不逊色。
　　“你有通读过剧本吗？安洁拉这女人的性格分明是我姐那样的，怎么可能和双然她们相提并论？！你这个笨蛋。”
　　“安洁拉是女人！我是男的，我怎么去通读啊？你倒轻巧，那个希罗因光演睡觉，哼！”
　　“我要装出害怕的样子啊，真逊。你只要穿上裙子到台上秀一秀，有什么难的？”
　　“这种话亏你说得出口！穿裙子！”
　　“穿裙子怎么啦？”
　　“……男人穿那种裙子，变态啊！”
　　“哼，你没穿裙子，我也觉得你挺像变态。”
　　“你这个奶牛！你才是大变态！”
　　每日N吵，又开始了。

　　流哀因为要出演舞台剧的关系，时常奔波于见习长老活动室与咒术诗人交流中心之间，每日里不停接触MM，除了上课、吃饭、练习和休息，还要不停跑COSPLAY社团去试穿衣服，试舞台装，练习一些简单的舞蹈和话剧动作，接触到的大多数还是MM。
　　就这么不停劳作，不停奔波，每日接受精神攻击，流哀整日神游太虚，食不知味，整整瘦下一圈，一上秤，发现掉了20斤，当即吓得心惊肉跳。
　　同寝室的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猪怎么不肥了？一大把骨头，抱起来一点也不舒服。”
　　抱着流哀，夏未这样抱怨。
　　流哀累得快成仙，哪有力气推开他，只有翻白眼的份。
　　“流哀的确瘦了好多啊，这样下去可不行，迟早身体要垮的。来，吃点巧克力。”凛轩慷慨地掰了一大块巧克力给他。
　　“先不要吃那种油腻的东西，会坏胃的。喝点煲汤吧，我看你晚饭都没怎么吃。”也枫端来一罐冬瓜排骨汤。
　　“凛轩，也枫……”
　　“嗯？”
　　“你们……你们真是对我太好了～～～”
　　“喂！我对你不好吗？！”在凛轩和也枫的笑声里，夏未不满的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