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记》维满

3、默契

　　“宝宝的名字就叫陈天佑？定下来了？”苏莉一进门便问道。

　　程珊珊笑着点点头。

　　名字是陈嘉辉给取的，她没有意见，经历这么多的磨难，她希望宝宝如他的名字一样能得到庇佑。

　　“小家伙长大了会恨你们的，土掉渣了简直。”苏莉边说边递给她一大袋东西。

　　程珊珊接过打开一看，不禁“啧、啧”了两声，马上作一副苦瓜脸，里面全是红枣。

　　“明知道我不喜欢吃这玩意儿，还一而再地送，我已经吃了大半年了，放过我吧。”

　　苏莉白她一眼，“还好说，人家生完孩子都养得脸红气润的，再看看你自己，白无常似的，别说吃半年了，吃一年也得吃，现在不补回来，以后有你受的。”

　　她又“啧”了一声，也不跟她争辩。

　　“小家伙呢？在睡吗？最近睡得好吗？”苏莉径自往厅里走去，边走边问。

　　“在睡呢，这几天比刚回来那阵要睡得好一些了，还是有点闹人。”

　　程珊珊说完，提着袋子走进厨房，打开置物柜，看了里面一眼，顿时眉头紧蹙。

　　满满的，都是红枣。

　　嘉辉什么时候买的？都没跟她说一声。

　　“哇塞，难怪你吃到怕，有这么多红枣，早知道我就提点别的来了。”苏莉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看到里头的东西，也惊呼了。

　　“一来就提东西，你是回娘家呢还是回婆家，拜会呢！”程珊珊啐她。

　　苏莉笑了，抢过那大袋的红枣，打开抓了一把，边吃边说，“没错，我是拜会，向你取经来着，看看什么法子能把男人治理得那么温顺顾家，好回去把我家的那个也修理修理。”

　　程珊珊一顿，看着她说，“吵了？”

　　“吵了。”苏莉把红枣核抛向角落的垃圾桶，满不在乎地回答。

　　程珊珊知道苏莉的，越是在乎就越表现得不在乎，总是用这种假像来掩饰自己的脆弱，从学生时代起就是这个样子。

　　她没往下问，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果盘，往里装了些红枣核桃，然后拉苏莉到厅里头坐着聊，虽说是聊，但她知道苏莉此时需要的是一名听众。

　　“我知道的，两地分居总是会遇到这种情况。但没办法呀，孩子和我的户口都在这边，上学什么的都方便。他那边省府，房价奇高不说，上学还只能上那种小规模的民办学校，听说一个学期下来得换好几任班主任，孩子能学好？我肯定不会过去的，这倒好，我不过去倒是方便了他。”

　　苏莉边说边从茶几下层拿了把核桃夹，狠狠地夹了个核桃，取了核桃肉出来却不是自己吃，而是给程珊珊塞了过去。

　　程珊珊接过就往嘴里送，并没接话，专注地听着。

　　“肯定是方便了他的，这个月才回来那么两三次，却没有一次给力的……。”

　　程珊珊突然着核桃肉呛了一下，嗯哼地咳了几声，这话题生猛得！

　　不过，这次症结比想像中要出来的早！往常要说上老半天她才意会出什么来的。

　　看来问题不轻。

　　她试探地问了句，“你确定了？”

　　“怎么不确定了，他才多少岁？三十，不是四十五十，才三十就不行了？肯定是用出去了。”

　　程珊珊歪着脑袋看她，想半天才说道，“你上次不是说过他的销售任务还没达标么？还有两三个月就到结算季度了，会不会是压力太大导致的？”

　　苏莉一听，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似是没往这方面想过的样子。

　　“他什么都没跟我说，我哪知道他有没有压力，最近回来就是抱抱儿子亲亲我，完了就马上进房间去了，电脑前一坐就被粘住似的，也不问问我们娘俩过得怎么样。我哪知道他到底是在忙呀还是在干嘛。”

　　“那你问他呀，你们结婚都五六年了，还有什么问不出口的。”程珊珊轻轻地说，尽量给出自己能给的意见。

　　苏莉哀怨地看着她，“换作你是男人，你乐意被当面问那种问题么？”她也不是问不出口，只是觉得话说出来太犯贱了，没他不行似的。

　　程珊珊气结，无奈地说道，“是让你问问他工作情况，怎么老想着那方面的事情呀你。”

　　苏莉放下手上的核桃夹子，拿了颗红枣往嘴里放，边吃边说，“才不是老往那方面想呢，夫妻之间，摆第一位的，不是工作有没压力的问题。况且他做这一行不是一年两年了，还扛不住的话也不会坚持这么久。我跟他这么些年，默契是有的。他有事，这点我确定，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

　　程珊珊一顿，默契？

　　正在这时，房间传来动静，她急忙走了开去。

　　婴儿床上，小家伙正紧闭着眼在那张嘴啼哭，声音不大，却委委屈屈的。

　　“宝宝，怎么了？让妈妈看看，哦，尿尿了，好，给你换块片片哦。”程珊珊边说边给小家伙换尿片，眼神动作满含爱怜。

　　许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宝宝半张开眼，嘤嘤了两声便不闹了，自顾自地吸起了拇指。

　　跟着进来的苏莉走上前去逗着他玩，“小佑佑不会很闹人呀，这不挺乖的嘛。你是不知道我家那臭小子，那才叫闹人呢。一哭整栋楼都得听见，我每次抱他下楼玩，人家一见就说，‘哟，小雷公出来了！’，真给我长脸。所以我每次抱他下去的时候都随身带包糖，见人就发，就当是给人家赔不是。”

　　程珊珊笑了，“白天是挺乖的，一到晚上就变样了，要抱着，也不睡，眼睛睁大大的看着你，还得跟他说话，一不说话就闹。我就像个神经病似的，一整夜都得自说自话，唉！”

　　“哈哈哈，这个性！”苏莉边说边抓拉着宝宝的小手，不让他吸手指，可小家伙固执着，眼看吸不着就开始扁嘴了。

　　逗玩了一会儿，苏莉见程珊珊给宝宝换好了片子，就将他一把给抱了起来，掂了掂，摇头，“不够啊，珊珊，你平时给冲多少？这轻的。”

　　“每次三百毫升，他只能少吃多餐，稍微多吃一点就全给吐出来，所以不敢多喂。”珊珊边说边将宝宝用过的小毛巾被抱到一旁的大床上叠好。

　　“才三百？太少了！哎呀，宝宝，你吃这么少怎么长呀，要多吃点哦，不然将来就得跟你妈妈一样是个小矮子了。”

　　程珊珊听她这么一说，不情愿了，“人家哪算矮了，怎么的也快有一米六好不好！”

　　“快一米六？还真敢说，往你家嘉辉旁边一站，跟个小矮人似的。说真的，以前还担心过你们晚上能不能合得来呢！”

　　“好了，说什么呢！”被她这么调侃，程珊珊脸一热，想到了不该想的画面。

　　嘉辉其实不算特别高，一米八五左右，但身形稍嫌瘦削，无形中显得更高挑罢。

　　“你别假仙了好不，哪个结了婚的女人不说点荤话的，你倒是奇怪，一说就脸红，你当自己还是个姑娘呢。”

　　苏莉一贯豪爽，对这种话题更是毫不忌讳，见程珊珊不搭话顾自脸红，她笑了笑，对着宝宝说，“小佑佑，你看你妈妈，脸红了哦，你可别像她脸皮薄，脸皮薄吃不着，知道不！”

　　“别教坏小孩子，真是的。”说完拿着奶瓶到厨房冲奶粉去了。

　　苏莉抱着宝宝跟在后头，“其实吧，我挺羡慕你的，你看你家嘉辉，对你照顾得这么周到，人也和善，看来还是嫁个比自己大的男人好啊，懂得疼人。哪像我家那位，我跟他摆个脸色，马上甩门不理人，唉！”

　　程珊珊顿了顿，斜她一眼，“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你私下跟我说了什么吗？健忘症发作呢你是。”

　　“我说什么了？我可是一路来都看好他的，别黑我！”

　　程珊珊见她真忘记了，也没说什么，能说什么呢？那些提醒的话，自个儿当时根本没放心上。所以，报应来了，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是，你啥都没说，一路叫好，行了吧。”她随口敷衍过去。

　　“那当然，对你家那位，我还是那句，你这一辈子的好运气，全都用在了遇上这个好男人身上了。”

　　程珊珊没跟她争下去。一个家，一扇家门，关上了谁好谁不好，外人又怎么会知道呢。那些个羡慕嫉妒，只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罢。

　　她将冲调好的牛奶往自已手背上挤一点，试试温度，觉得没问题了，转身跟苏莉说，“回房间喂吧，那里开着恒温。”

　　回到房间的时候，程珊珊从她手上抱过宝宝，坐床沿上喂。

　　苏莉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环视着房间，拧眉道，“我刚刚进这个房间的时候就想问你了，宝宝都七个多月了，你们还分房睡？”

　　珊珊一愣，低头看着宝宝双手捧着奶瓶缓缓地吸，“得照顾宝宝呀，这么小哪能放他一个人睡，刚不跟你说了，宝宝会吵夜，都睡一个房间那不得吵到嘉辉休息了。他得开车上班，不够睡怎么开车，多危险，你说是不是？”

　　“那，不是一直都这样对不对，宝宝睡着的时候你们……。”

　　“苏莉！”

　　“诶！别把这事不当一回事，作为朋友，我得提醒你，把一个大男人撂一边久了，会出问题的。而且，你又不喂人奶，早就应该可以了吧？”

　　珊珊静默蹙眉，这话题有点超过了。

　　但苏莉并未放弃，凭着自己有过来人的经验，非得要让好友开窍般，“夫妻之间你以为单单一个孩子就能维系长久的？别傻了！还得身体接触，身体接触才是和谐的根本。尤其对男人来说，一个女人好不好，绝对跟她多会理家带孩子没半点关系。还得靠身体，知道不？”

　　苏莉见她不接话，继续道，“我听说有些女人生完孩子后，那方面会变冷淡，你该不会？”

　　程珊珊也不急着回答，抱起刚喝完奶的宝宝，轻轻拍了拍背，直到宝宝打了个饱嗝，才说道，“别瞎想，我们啥事都没有。我的事你给我搁一边去，你自己的那摊子事先解决吧。我还是那句，你们两人好好谈谈，毕竟也要为达达考虑，老吵架的话对小孩不……。”

　　“你少给我转移话题，认识你这么些年了，知道你的，你越是避而不谈就越有问题。我俩比亲姐妹还亲，你妈又已经是别人的妈了，你婆婆又不常来，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会在这方面给意见。”

　　苏莉自顾着说下去，“撇开男人的需求不说，我们女人也会有需求，你不要因为害羞就什么也不说，该主动的时候就得……。”

　　“嗯，苏莉，你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家的陈嘉辉，带着一副进退不得的窘样伫立在房门前，硬生生地跟苏莉打了个招呼。

　　苏莉一看见他，半张着嘴愣在那，好一会儿才尴尬地回道，“嗨，你回来啦！”

　　语气超没底气的。

　　程珊珊也觉得尴尬，但看到苏莉那鳖样，乐了。

　　苏莉偷偷在她腰上一拧，报复后，才掏出手机假装看了看时间，“原来这么晚了，幼儿园快到放学的点了，我得去接儿子，走了啊！”

　　脚底抹了油般，溜得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