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雪印墨痕》忆白雪

31、闯祸 夜，静得

　　夜，静得吓人。
　　虽是个暖冬，但入夜后也是寒风刺骨，所以家家户户的门窗比平时封得更紧，约莫是寒潮来袭，白日还是风和日丽，夜里就冷得如此难熬。
　　有间客栈的院内，一个体态略显臃肿的少年紧了紧身上的衣裳，艰难地劈着柴火。不知是因为冷还是什么，他的腿不停地颤抖着，一直占据着他肩膀的“白毛”此刻也一反常态地趴在了他的脚边。
　　“你疯了。”
　　一个稚嫩的女声从角落响起，带着几丝恼怒。
　　“落落，我只是执行每天的任务罢了，哪里疯了？”少年手上的动作不停，语气故作轻松，却难以掩饰他的反常。
　　“我自小学医，家中是医学世家。”夏落低声说着，见少年没有反应，便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本来在我看来，你一辈子都不可能站起来了。”
　　少年终于停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看向前方。
　　“但是现在……你居然就站在这里，还干着重活，别告诉我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有感觉？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啊……现在他的腿，可是像有些无数钢针穿刺啊！但是……
　　“没有感觉哦。”他这样回答了，又看了看止不住颤抖的双腿，笑道，“只是有点冷而已啦。”
　　“……”夏落沉默了，心中觉得有些讽刺。
　　——这样对一个孩子，你未免太残忍了吧？
　　——她不会武功，你是知道的吧？
　　——哈哈哈哈……一个没有内力的人，居然能够驱使电光神行步，还能够达到接近白凤的速度，真是奇才！哈哈哈哈，更奇才的是，她的伤势还能一夜之间全部恢复，连电光神行步的副作用都能降到最低！简直就像是，将最好药材放入炉鼎，用火炼制，然后释放出药香的过程！但是啊……火候一过，嘭！就变成一摊灰烬了！
　　——你说……是谁加的这最后一把火？你从头到尾都在，为何不阻止？回来时所谓的近路，实际上是远路吧！如果说那黑衣男子和我的出现是偶然的话，那你将她带到远路上，是什么打算？
　　——张子房啊张子房，总有一天，你会害死她！
　　为什么……她会那么生气呢，明明和这个孩子才刚刚认识，有什么理由为这个奇怪的人发那么大的火呢？
　　大概是……出于对天才的珍惜吧。
　　这个孩子，无疑是她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人，虽然不知为何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没有一个人去发掘这孩子的潜能，但一旦发掘出来，这孩子必将成为超越她的存在。当她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她立刻就有着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成为这一刻的见证者，然而一切还没开始，这孩子就已经被毁了。这种破灭感，几乎让她发狂！
　　而现在，这个孩子又似乎毫发无损地站在了这里。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感情面对。
　　“怀璧其罪。”
　　良久，她缓缓地吐出这几个字。
　　少年愣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缓缓地举高斧头，迎着月光，重重地砍了下去。
　　“嗯。”

　　一个月后。
　　“小默，你今天不用去送饭了，帮我把这个给英儿送过去。”
　　薛默接过阿剑递过来的竹篮，看了看上面铺的一层兰色花布，疑惑地看着他。
　　“啊，还有这个东西，你到了之后就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照着这张布条上的念。”说着阿剑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卷好的小布卷塞到薛默手上，“到了之后再打开。”
　　薛默还想问些什么就被阿剑一把推了出来，站在有间客栈门口，他看了看举止古怪的阿剑，又看了看怀里的竹篮，默默地朝着东街铁铺走去。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薛默的双腿一直没有好转，每走一步都如同被无数钢针穿刺，所以临风和盗跖教授的武功是练不成了，最初想的学完剑谱就去找叶婉清和艾子墨的计划也夭折了，索性就跟着庖丁开始学习厨艺。凭着过人的记忆力，她在三天之内便记住了所有食材处理方法和庖丁房间放置的所有食谱，接着便给庖丁打下手，练习实战，几乎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上面，因此也就没有关注阿剑和唐英两人的进展。
　　他们吵架了？阿剑这是送礼物和好的节奏？这个小布卷是情书还是道歉信？
　　薛默一路走一路脑补，不知不觉便到了。
　　明明才早上，铁铺居然关门了，真是稀奇。他心中暗道着推了推略有破旧的木门，发现竟是从里面锁上了，敲了两下门也没有人应。
　　难道没有人？
　　他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在这儿等一等。
　　“你是干嘛的？”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薛默应声回头，只见一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单手背立，虽一身布衣，但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气势。
　　“我有事找铁铺的人。”薛默没有说得太清楚，毕竟不知对方底细，“请问您是？”
　　“唐厉。”
　　也姓唐？难道是唐英他爹？
　　“您也是铁铺的人？”薛默问道，一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你是送东西来的吧？给我就行。”那人没有回答，只抛出这句。
　　薛默下意识地护住竹篮，摇头拒绝。
　　“给我。”那人说着，向前了一步。
　　“此物必须亲手交到唐姑娘手中，恕在下拒绝。”薛默后退一步，现在他已经认定这是老爹不同意女儿与男方交往而将女儿关禁闭，男方无奈托友人与女方私通书信却被女方老爹拦下作为罪证惩罚女方的桥段了。为了阿剑的终生幸福，他必须“宁死不从”！
　　“你们是反悔了不成？”无情“老爹”厉声问道。
　　反悔？难道阿剑被迫允诺再也不见唐英？那当然要悔，必须的！
　　“没错，当初所言皆是未考虑周全，今日既然阁下问了，我就代我兄弟毁了这约。”正义“友人”如是回答。
　　“好！好一个毁了这约！你们徐家有种！哼！”无情“老爹”拂袖而去。
　　诶？等等，什么情况？大叔我姓薛不姓徐，你少发了个e的音啊！

　　无奈地返回有间客栈，迎头就撞上了扑过来的阿剑。
　　“怎么样怎么样？顺利吗？”阿剑迫不及待地问着。
　　“没见到。”薛默把竹篮塞还给阿剑，叹了口气，“遇到她爹了。”
　　“她爹？”阿剑惊道，“她爹早死了！”
　　什么？！
　　这下轮到薛默惊到了，她爹死了？那他见到的是谁？
　　阿剑见他不说话，更急了，摇着他的肩膀道：“你到底见没见到摈者？”
　　摈者？
　　竹篮，布条，大门，没有见到铁铺的人，姓唐的，反悔……
　　“我天！”薛默一拍脑门。
　　闯大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