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风南来》烟珠梁上尘

12、或是玉石，且真且假。 但因着手上

　　但因着手上的伤也不便喝酒，席间给宫续乾斟了几杯。宫续乾也未阻止，仰头便喝下了。几杯下肚以后，宫续乾随口道：白妃喊你去她宫里的事怎么没有禀报我
　　无惜轻抿了一口茶，一双眼眸清亮如水，道：“因为怕皇上不信我。”
　　宫续乾闻此，抬了抬眼眸，不解道：“为何这样说。”
　　无惜静静地放下了碗筷，又给宫续乾斟了一杯。缓缓道：“臣妾那日直闯御书房本就有错，白妃也位分在我之上，想必她也是不希望皇上待他人好，而忽略了她。”
　　“可我.....就是不喜欢她。”
　　无惜本无意真的争宠，只是当下猜测着宫续乾应该会喜欢性情直率一点的女子，若她和皇后白妃无异，那么定然不能留住他。
　　“你怎知你说的朕就不信。”宫续乾呵呵一笑。继续说道：“后宫之事，本是有正宫做主，朕不便去插手。白妃有错，明日朕会让皇后去处理，朕相信皇后一定能处理妥当。”
　　即使她受了这样的委屈，原来宫续乾的怒意也仅仅是一时，一会儿便散了。甚至都没有当场下令处罚白妃的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白妃果真是这样重要吗，在宫续乾的心里。
　　那她会有可能知道王不留行的下落吗？
　　无惜神色恍惚，渐渐地陷入了沉思。宫续乾淡淡地看着无惜出神的脸。却不知无惜此刻的心思，只道她是在生闷气。叹息一声问道：“那你想如何？”
　　无惜狡黠的一笑：“我要皇上今晚陪我。”
　　每次无惜跟宫续乾贴近一分，她就不再拘于礼节，甚至都不自称臣妾。
　　宫续乾第一次听见无惜主动留他，心情也大好。
　　当晚果然留宿在了仙霞宫。

　　夜里，无惜静静地趟在宫续乾的怀里。屋外的轻薄月色铺在地上，抹上一层层淡淡的柔婉。
　　一颗百转迂回的心始终没有放下，她成功地留住了宫续乾。在此之前，她其实是没有把握的。她不知道在宫续乾心里待她是否如寻常妃子一样有着不多不少的宠爱。如此，她也不敢用公子给她的宿夜子。
　　他虽然多喝了几杯，但是并没有醉意。她若是敢在这样的不确定地情况下下药，一招出错便全盘打破了计划。
　　只盼蜀漆今夜能探到一丝线索。
　　宫续乾动了动胳膊，似想换一个姿势，无惜沉吟道：“皇上是有什么心事吗？”
　　自从就寝以后，宫续乾就这样闭目养息，一副很少有的疲倦之态。
　　无惜右手轻柔又有力的按在了宫续乾的太阳穴上，一下一下的揉动，缓缓的劲道疏通了筋脉。
　　宫续乾含笑道：“惜儿今晚给我喝了多少杯，朕已经有些晕了。”
　　无惜半趴在宫续乾身上，含羞道：“哪有，一定是皇上近日太疲乏了，觉得臣妾这远离着纷扰，自然就放松了。”
　　宫续乾按住了她的手，静静道：“是，自从消息一传出。人人都想要得到独一无二的位置，一定要争得无人能及的武功和权利。朕身在局中，就不得不守护好朕的责任。”
　　“江湖之人险恶，若是心怀天下之人得到也就罢了，若是给有心人夺去，必有后患。”
　　无惜痴痴地望着宫续乾，疑问道：“那王不留行真的这么厉害吗是可以起死回生吗？”
　　宫续乾浅浅的笑道：“若真能起死回生，惜儿你会拿来做什么？”
　　无惜心中一惊，随即而言：“我要那东西做何用，如果……真能起死回生，我就会将它留在身边，现在诸派纷争不断，虽然皇上是天子，自有鸿福庇佑。但…如果…真有不测，我是说如果。我一定会为皇上死守。
　　无惜恳切的说完，像是说着家常话那般自然。宫续乾心中一时激荡难言。
　　他曾经怀疑过她，从刺客当晚开始，又或者是那夜在枫香树叶林里。又或者是初见她时的冷静和不动声色。
　　但此时，宫续乾有些累了。多少人希望他死，昨天在乾义宫抓了一名刺客。又是王不留行而来。
　　而天下不管有多少人希望他死，但总有一人希望他活着。
　　那样一个轻如月淡如芙蕖一样的女子，从未盛开，却不遗分毫的印在眉眼里，散不去。
　　心中骤然一暖，宫续乾紧了紧怀中的娇小的肩膀，缓缓道：“傻瓜，这世上哪会有起死回生的药，王不留行其实是一本武功秘籍，上面有绝世的剑法和内力。这就是江湖上各大门派争夺的原因。这秘籍历代都是由皇宫守护，但是最近局势动荡，有人泄漏了消息。皇宫现在并不安全。”
　　无惜试探的问道：“那皇上何不将那武功修炼成功，再毁了那秘籍。”
　　一语既探测了宫续乾到底有没有习得那上面的武功，又旁敲侧击的探听秘籍的下落。
　　宫续乾看了一眼无惜，眼中微微闪烁，尽是复杂琢磨不透的神色。
　　无惜被他看的有些心慌，不知是不是说多了什么。
　　宫续乾叹息道：“世人都知道那是一本秘籍不错，但那其实不是一本书。”
　　果然。他说的跟公子一样，王不留行不是一本书，那就更不好找了。怪不得近日来接连的刺客都没有办法找到。
　　知道无惜要问，宫续乾开口道：“如果你是写这剑谱之人，为了防止日后天下争夺，你会选择什么方式记下来？”
　　无惜发觉宫续乾好像猜透了她的心思一般，她想问的，他都都提前一步说了出来，心下突然不安，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顺着他的话答道：“臣妾愚钝，如果是我，我会将它记录在最不显眼又或者是随身携带之物上面。
　　宫续乾赞同的笑了笑：“还是惜儿聪明，王不留行只是一块玉而已。”

　　无惜之前本是故意曲解王不留行，以想放松他的警惕
　　但她没有想到，宫续乾就这么直接的告诉了她，就这样…他将王不留行的秘密告诉了她。
　　就这样…她就得到了多少人用生命都换不来的秘密。
　　那假如，她是别派的眼线呢？
　　又或者她图谋不轨吗？
　　他不会担心吗？
　　好吧，她确实是眼线也确实图谋不轨。
　　可是宫续乾这样做，不是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吗？
　　无惜的心里到底是有些内疚的。
　　还是说宫续乾是骗它的。不对，既然宫续乾要骗她，何需告诉她王不留行不是一本书，直接告诉她是一本书就好了。
　　无惜不敢再问下去。她还没有猜透宫续乾的意思。心中竟一下也无法平静。
　　宫续乾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眼神不复刚才的疲倦。
　　却是抹上一层无法言明的悲凉。
　　这样明亮的夜，床上的二人各怀着心思。
　　无惜在他的怀里也未曾抬头，拨着宫续乾散落在胸口的头发，想着他说的话。
　　良久，宫续乾看着那只小手一点点的缠着他的发尾，最后散开一个漂亮的弧度后，又继续把玩着。
　　“好玩吗？”
　　无惜冷不防的听到宫续乾问道，讪讪的笑了笑：“其实，是挺好玩的。”
　　宫续乾看着她在怀里仰起的那张天真无害的脸。
　　脑海里忽的闪过一幅幅她此前背对着他换衣服的样子。窈窕细致的身材，以及耳根发红的样子。
　　“如果还不睡是不是可以做点别的。”
　　无惜见宫续乾正经的说着，不像开玩笑。
　　一下子想到什么，支吾道：“可是今天…我…受伤了，这儿… 还有这儿…
　　晃了晃手指，又指了指小肚子。
　　宫续乾微微一笑：“朕的意思是，如果再睡不着可以去后院的池边跑几圈。”
　　皇上！你又消遣我....
　　无惜红了脸嘟囔着，又抓紧了紧宫续乾的衣服，在他身边乖乖的睡了去。

　　也许是认为宫续乾对她敞开了秘密的原因。这一晚无惜竟然睡得甚是安稳，忘了蜀漆，也忘了临睡前想着半夜起身看看宫续乾说的那玉是否随身携带。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身边床褥已然空出很大的位置。宫续乾早已起身离开。
　　早膳用完皇后娘娘便召了无惜去她宫里。无惜到的时候，白妃还没有来。大概是皇上昨夜留宿在她宫里。这不仅冲撞了皇后，那白妃更是怀恨在心。看来这冤结是不易解的了。无惜心中怅然，虽意不在争宠，但并不想与这两个女人为敌。这定会阻碍她在后宫做事。
　　但皇后毕竟是皇后，昨夜她“明目张胆”抢走了皇上，皇后此时还依然大度温和的问起她手上的伤。
　　看来宫续乾一早便安排下去了。
　　这伤，和这被欺侮的委屈。她亦是不放在心上的。
　　往往人的心中有了更大的执念，就不会执着于这不干紧要的人身上。
　　无惜当下便是这么想的。但她偏偏又不得不利用白妃的嚣张和狂妄来成些事情。
　　白妃来的时候，皇后已然面有不悦。不仅出言安抚了无惜，也斥责了白妃那日的行径有多恶劣。
　　而最后的惩罚也不过是闭门思过半个月，抄写经书。
　　这旨意是皇后下的。但是她知道，这决定是宫续乾做的。
　　这就是昨晚宫续乾没有亲自下令的原因。呵，闭门思过。
　　他到底是在罚她还是保护她。
　　昨夜的一丝内疚与不安，初有的几缕信任与暖意。此刻又悄然的化开。
　　无惜又一次的确认了，如果宫续乾昨夜说的是真的。那么此刻，她只能靠自己去找那枚玉。
　　她不愿意多靠近于他，这样的故意与亲近，最后的最后又硬生生的背叛与分离。这样伤神和捉弄。她心底，是不想的。
　　她要尽快告诉公子，正是因为蜀漆比她更方便行事。
　　只是，为什么，蜀漆从昨晚之后便再也没有联系她了，宫里并没有传来什么刺客的消息。他也不可能被抓了。
　　但是他为什么没有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