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键》沙暖融

6、拉尔的谈话

　　袁灿灿和林霖成了校园里最让人羡慕的一对情侣。他们不仅一起吃饭一起上学一起参加各种活动，还一起在琴房里练琴。大家走到琴房门口，看到他们两个在琴房里，便都知趣地走开，谁也不想进去讨人嫌。袁灿灿很满意这种生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然而有一件事情一直让袁灿灿困惑不已，她去林霖家里时，从来都看不到黑白键，林霖说它就在宠物房里，袁灿灿提出去看看它，林霖又摆出一副不想离开袁灿灿的样子，他认为一只猫的存在会影响两人独处的气氛。
　　有时袁灿灿也会碰到白兼墨。虽然现在她已经成为了林霖的女朋友，但白兼墨依然对自己那么冷淡，她永远高昂着头，像一个公主，只和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说话。林霖无疑是白兼墨最知心的朋友，他们有时会促膝密谈，看到袁灿灿走过来，却闭口不言。袁灿灿发现自己永远无法走进白兼墨的世界里，她甚至惊恐的发现——尽管她不愿承认——她其实也并未走进林霖的世界，她不了解他的心，他也不想把心给她了解。外人看来他们很亲密，只有袁灿灿自己知道，她的心永远都够不到他的心。
　　准备七月份钢琴比赛时，拉尔忽然给袁灿灿打来电话，两人在他的琴房里面谈。
　　“是不是林霖让你拿的我的琴谱？”他问，表情很严肃。
　　袁灿灿只是羞愧和害怕，一时没有说话。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他说，“你知道他是什么行为吗？”
　　“他说他很想看，但是你不给他看。”
　　“他以前是不是在维也纳？”
　　袁灿灿点头：“他是你以前的学生。”
　　拉尔沉默良久，说道：“你能帮我把他约出来吗？”
　　拉尔最终还是没有参加七月份的比赛。比赛前夕，袁灿灿和拉尔出去吃饭，拉尔告诉她，自己要回维也纳了。
　　“为什么？你不是要找那个女孩子吗？”袁灿灿忽然觉得很难过。
　　“我已经找到了。”
　　“哦，祝贺你啊。”袁灿灿失落地说。
　　“你能帮我保守秘密吗？不要和别人说我和她的故事，好吗？”
　　“好。”袁灿灿回答，“你要带她一起走吗？”
　　“嗯，我已经说服她哥哥林霖了。”
　　“原来是林霖的妹妹——她没有父母？”
　　“她父母遇到了空难，她和她哥哥乘坐了前一班飞机，得以幸免。”
　　“太可惜了。”
　　“其实，我今天还想跟你说另一件事。”拉尔神秘地微笑着看着袁灿灿。
　　袁灿灿专注地听着。
　　“听说你和金恩润最近闹得很不愉快。”
　　袁灿灿偏过头去，莫名地红了脸。
　　“虽然你已经和林霖在一起了，我也没有拆散你们的意思，但我还是想说，别对金恩润那么凶，他真的很爱你。只有男人才懂得男人的心，我看得出来，他非常爱你，丝毫不比我爱林霖妹妹逊色。”拉尔完全不顾袁灿灿的害羞，继续说道，“你还记得有一次你没来上课吧？那天他见你没来，打电话又没人接，怕你出事，急得在琴房里转悠；后来你把手机关了，他简直疯了一样，跟我说他先前真不该和你开玩笑说他不想和你一起参加汇演，如果自己的嘴不那么欠，也许你就不会不来上课去外面瞎溜达；他说这些年来每次你出去瞎溜达而他不在你身边，你都会出点什么事，他说如果你收到了伤害，他绝对不会原谅他自己。总之，他说了许多这样的话。”
　　“还有一天晚上，他在琴房里没有回去。哦，就是你半夜给我发短信那天晚上。他的手机响了，他打开看到是你发来的消息，非常开心，他很快地输入了一句‘还没睡？’，却犹豫了半天，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了。我问他为什么不回，他说以你的性格，吵完架之后是绝对不会主动找他的，这次主动发来消息，一定是发错了，此时正希望他看不见这条消息呢，所以他必须装的好像没有看到一样，不回复你。但他还是盯了半天手机，他说如果你再发一句，他一定会秒回，可是你后来发给了我。他看到你压力太大，多次嘱咐我要帮你减减压。我问他你怎么不帮她，他说他不能太频繁地和你联系了，他看到了你的厌烦，他不敢再打扰你。”
　　袁灿灿对于金恩润对自己的感情，其实早就有些察觉，但她以为那只是有些好感，没想到他对自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忽然想起自己说想要练琴，是金恩润找到了拉尔，每次陪自己上课到现在；她忽然想起每次吵架吵到最激烈的时候，是金恩润保持沉默，事后又有些“没皮没脸”地联系自己；他忽然想起金恩润大冬天满脸通红地跑来看看自己是否还好，然后只说了一句“打扰你们了”便不再说话。她忽然想起元旦晚会上自己傻乎乎地站在台上，是金恩润想要帮自己解围，看到林霖走上台来又给了自己和林霖一起弹琴的机会……原来他一直都在自己身边默默陪伴着，是自己太傻，把他的关心当成了理所当然，一次次地伤了他的心。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算是谈过恋爱的人了，只是想告诉你，你要看清自己的内心真正需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