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羽》菜花包

7、[07]远久梅花香

　　>>>part 1
　　昨晚，原本的月高星明，却突降暴雨，只得匆匆道别，各自回房。
　　伴着黎明后的旭日东升，暗辰推开窗户，雨过天晴后的空气格外清醒，鸟语花香，好不神清气爽。来到门前的小院中，看到被昨晚大雨侵打断枝条而斜躺在地的凤尾竹，不禁想到，“不知道她回去的时候有没有被雨淋到？”突然莫名的担心起来，“看她这么瘦弱，想必体质也不太好。”
　　“不知道她住在哪个院子？”想着想着，暗辰已经走出了小院。
　　依然是昨天的路，走过石板小道，穿过绿竹翠林，延着曲折粉墙，便来到万花争艳围绕的波光碧湖。景还是昨天的景，只是这里少了瑟瑟琴声，以及弹琴的人。
　　暗辰走到昨晚白衣少女弹琴的位置，感觉……似乎，琴声依旧旋绕于耳，香气依旧飘荡于空；似乎，那因为心急而触摸到的热度还未褪去；似乎，那无比信任自己的坚定眼神和话语还温暖着冰冷的伤口……
　　此刻，一切，竟是如此美好。
　　静静的，静静的，感受着，感觉着……不知不觉，竟然闭上了双眼。
　　“快点啊，小姐就快起床了。”
　　“听说小姐因为昨晚淋了大雨，有些感冒了。”
　　“好象是很晚下的雨吧，怎么小姐还没有休息？”
　　“不知道。哎呀，别说了，快走吧，要是晚了一会儿又要挨特木尔管事的骂了。”
　　一连串的女声对话和脚步后，暗辰睁开眼，目视着两女离去的方向。
　　“她生病了！因为淋了雨。”刚才两女的对话让暗辰莫名的开始揪心起来，“是在那个方向吗？”望着西南方向两女进入的那个竹门，“她就住在那个方向？”
　　莫名的担忧换化成冲动的脚步，在确认了方向后，暗辰没有半点迟疑的便向竹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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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段的□□丛林之后，变是一个篱笆围合而成的小院，和之前的院子中的植物不同，这里种植的全是梅花。篱笆前，石山后，台阶下，全是梅枝，虽然这个季节不是梅花开放的季节，没有花朵的招摇，没有花香的引人，但他们空空的枝头依然精神抖擞，不觉季节不符时的颓然之感，接近泥土处的水润，以及枝条的不见凌乱，可见主人对其的特别在意之心。
　　暗辰在这些没有花朵的空枝条前停下了脚步，凝望着……
　　凝望着。
　　“这些，都是小姐亲自栽种的。”
　　突然出现的一个声音，从暗辰身后传来。暗辰急忙回头，中年男子正微笑着看着他，“我叫特木尔，是这里的管事。”自我介绍到。
　　暗辰点头，同时也开口，“我是……”犹豫了，不知道该怎么向对方介绍自己，直说名字吧，怕对方又不太清楚自己之所以在这里的来龙去脉；说自己是被这里的小姐救回来的人，又不确定对方口中的小姐是否还另外有其人，是否这里的主人只有一个女儿。
　　还好特木尔立马主动接话，“你就是前天小姐带回来的那个人吧？”看着暗辰的目光中是带着和善，以及关心。
　　暗辰点点头，“我叫暗辰。”
　　“暗辰。”对方重复了一遍，“黑暗中的星辰。好名字！好名字！”笑了起来。
　　暗辰也符合着浅笑到。
　　片刻之后，暗辰问道，“你刚才说这些梅花是你家小姐亲自栽种的？”目光落到空空的梅花枝上。
　　“是啊。”特木尔回答，“小姐特别喜欢它们，对它们也是呵护有加。”
　　暗辰仔细凝望着，柔柔目光中，飘着记忆。
　　“记得有一年冬天，还下着雪，小姐害怕这些梅花被大雪压了枝条而有所伤害，就拿来竹竿个帆布，为它们搭起一个个遮挡风雪的棚……小姐就这样在大雪中一直忙碌了几个时辰，脸和手都冻得通红，发丝间甚至都结了冰霜，无论大家怎么权阻，就是老爷和太太来了也没有用，直到一直确定了每一枝梅花都安全了才离开……回到房间的小姐就病倒下了……”说到这里，特木尔已经是双目湿润，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暗辰一直盯视着梅枝，“这些梅花，对她就那么重要？”
　　“我听小姐说过，在她很小的时候，一个冬天的下午，在郊外迷了路，就在她不知所措且害怕得快要哭了的时候，一个小男孩出现了，并一直牵着她，带她安全回到了家……在分别的时候，小男孩送了她一枝梅花。”
　　“一枝梅花……”暗辰重复着。声音飘渺。
　　“因为当时是在冬天，雪地里开放的花也只有梅花。”特木尔解释道，“小姐还说，当时那个小男孩在递上梅花的时候，一并告诉她，要像梅花一样坚强，即使是在雪地里孤独的，也要崭放出最美丽的光彩。”
　　“那后来那个小男孩……”
　　“再也没有出现过。”特木尔在说的时候也显得特别的伤感，“但小姐却是时时挂念着他。每年冬季，这些梅花盛开的时候，总能看见小姐一个人痴痴的看着它们。心里一定是在思念着他。”
　　暗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些寄满思念的空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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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2
　　窗户开着，外面吹来午后悠闲的夏风。
　　屋内，之前侍女端来的冰镇红豆汤还渗着水珠。
　　这样的天气，是懒散着的吧；这样的日子，是悠闲着的吧。
　　暗辰这样想着，想着，开始心慌起来。
　　第四天了。
　　来到这里已经是第四天了。离开总部也有一个多星期了。
　　暗辰将手放到腰间，摸到那把隐藏在衣服里边的“萨迦”……它“钝”了吗？
　　一只苍蝇从开着的窗户飞了进来，也许是嗅到了桌上香甜红豆汤……“啪”！刚一飞进屋，就死在了飞过来的竹勺之下。
　　苍蝇与竹勺一齐落地。
　　还没有生疏。暗辰略微感到庆幸。
　　就在同时，门外响起细小的敲门声，以及“暗辰兄弟，我可以进来吗？”
　　是特木尔的声音，暗辰听出来了。“可以。请进”话一出口，立马想起之前跌落的竹勺，赶忙一个箭步上前捡起，正当时，房门开了，原本就还没来的急坐下的暗辰一边假意向门口走去，一边极其快速的将手里的竹勺插进红豆汤中。
　　“还没喝呢？”一走进来的特木尔恰巧就将目光集中到了那碗红豆汤上。“这么热的天，这些东西可以帮助解一下暑，对身体是有好处的。”
　　“谢谢。”暗辰也将目光落到红豆汤上，主要是检查着有没有落下破绽，“但小弟实在是不太喜欢喝这种过于甜的东西。”解释着，“也许是因为从小就清淡惯了。”最后一句颇有点自我嘲讽之意。
　　特木尔看着他，只是笑笑，一边在桌旁坐了下来，“暗辰兄弟也坐啊。”示意到，“你身体刚好，还是要多加休息。”顿了顿，接着道，“有些事情，能暂时放下就暂时放心，身体是一切的根本。”话中透着长辈对晚辈的语重心长的关心。
　　暗辰定眼看着特木尔，告戒自己的话是那么的透明，“莫非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尽管内心在慌张的猜测，面色仍然淡然，“谢谢关心。”很有礼貌的回答。
　　窗外知了烦躁的不停鸣叫着，阳光灼热，就连吹进来的风也是热气腾腾。
　　“这样的天气，实在让人烦躁。”特木尔看着暗辰说道。
　　“是啊。”简单回应到。
　　双方沉默了片刻，特木尔开口，“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看见暗辰兄弟，我就像是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此语一出，让暗辰不禁一惊，定神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总觉得我们身上有许多的相似之处。”特木尔再次补充到，“虽然我并不了解暗辰兄弟的过去。”
　　暗辰仍旧沉默。无法掌握对方的下一步，也许沉默是最好的方法。
　　“我从小就父母双亡，幸得老爷夫人待我如己出……”讲到这里，特木尔将目光移至窗外，“我曾对天发誓，无论什么情况，一定要保护好老爷夫人和小姐，以及这个家。”将目光转回来，落到对面坐的暗辰的身上，“一个人，当他一旦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那股力量是最强大的，是不会被打倒的。”双目对上暗辰的视线，像是在传递着什么。
　　暗辰稍适点了下头，却故意回避开目光。
　　稍时，特木尔突然站了起来，“我就不打扰暗辰兄弟休息了。”同时，“这冰镇红豆汤在这里放了这么久，冰也化的差不多了，被灌满的也全是热气了，也不好喝了，我就先将它拿走，过会儿叫人再送碗冰凉的来。”
　　“不用麻烦了。”已经起身的暗辰急忙婉言谢绝到。
　　特木尔回头笑笑，“来者是客，暗辰兄弟不必介意。”随后，端着那碗插着打过苍蝇的竹勺的红豆汤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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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大开着，暗辰也没有去将其合上。
　　坐在正门对面的木凳上，望着门前小院的阳光一片。
　　耀眼。刺眼。
　　就如特木尔刚才看自己时的视线。
　　灼亮，却又无法看清亮点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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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3
　　晚霞洒在平静的湖面，泛着淡红色的光，映上湖边少女的脸，吹来的晚风，拨乱她的发……
　　洁白的睡莲，洁白的花瓣，轻浮在碧蓝的湖水中，迎着晚风，微微摇逸。
　　洁白的肌肤，洁白的衣衫，安静的站在湖边，凝望着它们，微含着笑。
　　光影旋转，霞红过后，天边幽蓝铺开，星星点点，开始眨眼。
　　一轮清月悬空当照，池底红鱼游玩嬉戏。
　　是这般的安宁，是这般的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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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叶罗裙一色裁
　　芙蓉向脸两边开
　　乱入池中看不见
　　闻歌始觉有人来
　　来人脚步轻缓，生怕打破了这般的宁静。
　　脚步渐近，少女闻声抬头，含笑中带着羞涩，“没休息？”
　　“这才什么时候啊。”轻声回答后，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伤好点了吗？”笑过之后，少女继续问到。
　　来之人正是暗辰，“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少女安下心来，顿了片刻，似又想起了什么，突然眼神放光，但有夹杂着羞涩，微微说道，“我叫雪乃。”
　　暗辰一直看着她，见她自我介绍时略微紧张的表情既可爱又有些好笑，嘴角也不自觉的含笑起来……突然，晃如有一道悠远天外闪电划进脑海——“就让你占个便宜吧，我将我的名字告诉你：沐夕！你可要给我记好了！……”再次回过眼前，一袭白衣温柔亭立的雪乃，“暗辰现在正式向雪乃小姐道谢，感谢小姐的救命之恩。”
　　“别，别说这些。”雪乃急忙摆手，“也没什么的。”
　　“感冒好了吗？听说因为那晚的雨而……”
　　听到暗辰的话，雪乃突然低下了头，“都是自己从小就身子弱。”淡淡的语中，有着些许淡淡的自卑。
　　暗辰没有再说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害怕又说错了话，打破了白玉瓷瓶。静静的看着低着头的她，还稍微有些故意屏气。
　　过了一会儿，雪乃用细小的声音继续说到，“知道我为什么经常晚上出来吗？特别是在正当午阳光最直烈的时候，我是不能出门的。”终于抬起了脸，双目直视着暗辰的双目，“因为我有病。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生过一场大病，然后，我的眼睛就看不见了。”
　　听到这里，暗辰其实没太多的惊讶或震惊，只是依然用静静的眸子看这她。
　　“父母带我四处去求医，但都没见好转。于是，我就在黑暗的世界里生活了五年。直到有一天，跟着特木尔哥哥到娥黄山上去呼吸山涧空气时时候，遇上了一个好心的医术又超好的老伯伯，他一眼就瞧出了我的病，并答应能够将我医治的好，让眼睛复原……我和特木尔哥哥就和那位老伯伯在娥黄山住了三个月，每天都接受那位老伯伯对我双眼的医治。终于，我又可以看见了。”讲到这里，雪乃的脸上满是重获光明后的喜悦，以及对那位好心老伯伯的无尽感激，“我父母为了感谢他，特意带着礼物上山，可当我们再次来到那个小屋的时候……”眼里满是遗憾，甚至还闪出了泪花，“老伯伯已经不见了。”
　　“走了吗？”暗辰问到。
　　雪乃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突然放声哭了起来，“我真的好想他，好想再亲自对他说声谢谢。”
　　说完，竟扑倒在暗辰怀里。
　　突然的举动，令暗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听得怀中伊人泪声涟涟，慢慢也将双臂伏上伊人之背，轻轻的将其抱住。
　　“我真的好想他！”
　　怀中雪乃的泣语怎么在暗辰听来所说之人不再是那位老伯伯了，而是另有其人。想到此，不禁心升一颤。
　　夜幕阑珊，淡月高挂灰墙。
　　怀中伊人渐渐平息，主动抽离开来，“对不起。”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太……”
　　“没有的事。谁人没有个激动的时候。”
　　褪热后的晚风拂过，暗辰道，“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吧。说不准一会儿又下大雨了。”
　　听他这么一说，雪乃不禁“扑兹”一笑，道，“哪里来这么多的大雨。”
　　“这可说不定哟。”暗辰故做表情认真，“夏天的雨就是这样，多是对流雨，来的快来的急，但走的也快。”
　　雪乃看着暗辰说话的双眼，爬满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