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DGM]桃乐丝》晴雨槛

37、PART36

　　PART36

　　我想当个战士。

　　我想像个战士一样在战场上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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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令人感觉不吉利的希望啊，”拉比摸着下巴说，“好像生就是为了死一样。”

　　“但是每个人的确会死啊。”

　　“就算这样，也不会有人奋斗是为了让自己的死法更加好看，更加伟大啦。”拉比拿着根墨水笔晃来晃去，一不小心滴在我的小黄漫上，“啊，糟糕。”

　　“……女主角毁容了耶。”正好滴在脸部的位置，挡住鼻子，其它五官却很清晰——见鬼，这一发入魂的画面，拉比你绝对有练过吧？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再画一个她。”拉比撸起袖子，提着笔就在小黄漫的空白地带上画画，哦哦，这美艳的眉眼，这性感的身材，这深海蓝的波浪卷长发……“你画桃乐丝干什么？！”我一巴掌把小黄漫盖到红毛兔子脸上，这家伙真当我脸盲啊？！

　　“但我脑海里想到的模特只有她，李娜莉，和米兰达。”拉比把书从脸上拿下来，他脸上清晰地盖上了一个墨水的桃乐丝。“米兰达不好意思画，李娜莉不敢画。”

　　所以你就好意思又敢在我这个哥哥面前把妹妹画成小黄漫主角啊，我大手一挥，决定拿出尼桑的威严！“你画神田不就行了。”

　　“……”拉比说，“好主意。”

　　在漫画空白页里留下兔女郎神田，旗袍女神田，团服女神田等等杰作之后，我们决定把那本小黄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保证总部的每个人都能亲眼看到。

　　“说起来，拉比你又是为了什么决定成为书翁，”我满怀敬意地看着他笔走龙蛇——大手，真大手，教团里的亚神等等各种CP本就全靠你了啊！“有这样的记忆力，我觉得你干什么都会成功。”

　　“那时候只是觉得有趣，能周游世界啊，看很多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拉比手里的钢笔顿了顿，“小朋友都是这么觉得的吧。”

　　“是啊，我小时候也这样想。”

　　“但长大后才发现，圣经里说的是真的。”他叹了口气，“‘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即使时间前进一百年，后退一百年，空间向南向北向东向西都走上十万八千里，只要有人类，能够看到的东西都差不多。沟通，进食，睡眠，交易，结婚，纷扰，争抢……然后就有了战争。”

　　“时代是被欲.望所左右的，”拉比抬头向我笑了笑，“其中也包括你我的愿望。”

　　“那你呢，拉比，你的愿望是什么？”

　　“目前——找到女朋友。”红毛兔子指了指小黄漫，“跟桃乐丝一样的。”

　　“长相一样还是性格一样？”我脑海里蹦出许多娇娆如花的妹子。

　　但是，见鬼，没一个是黑色教团的，即使有，现在也差不多都是尸体或者连尸体都不如的状态……这地方风水真是太差了。

　　“就是跟桃乐丝一样啊。”拉比笑着说。

　　“这么难啊。”

　　“是啊，如果她没死就好了。”

　　“就算现在没死，以后也会死的。”

　　“诶——谁不会死呢？”拉比眼珠一转，“苏因，你觉得桃乐丝的愿望是什么？”

　　“找到男朋友。”速答。

　　“……”

　　我经常在午夜的图书馆看到拉比，但那是我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

　　苏因的希望是什么呢，当然是像战士一样死去。怎么也不想再在床上躺一生了，就连笑都是全身乏力的。男子汉就是要战斗啊！要挥洒热血啊！要在沸腾的灵魂中超越自我啊！只有一次的人生，就是要发出比圣洁还璀璨的光啊！

　　但桃乐丝呢？

　　她是一个幻象，从来没存在过。海蓝色长发的E杯少女就像从小黄漫里走出来的人物，过去没有她的轨迹，将来也扼杀了她的存在。桃乐丝战斗的身影永远无法与苏因重合，这甚至是禁止述说的秘密。

　　在其他人眼里，他们完全是不一样的人。这样又如何实现苏因的愿望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啊，”我宣告投降，“我一点也不了解桃乐丝。”

　　拉比也点头，“关于梦想和理念的问题永远没有标准答案。”

　　“那你干嘛问我这个问题……”我还以为大师你要发表什么高谈阔论啊！

　　“因为想听到‘桃乐丝的愿望就是和拉比结婚，然后生下两个孩子，一家四口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拉比严肃地点了点头，“嗯，就是这样。”

　　我真恨不得在他完整的那半边脸上再画一个桃乐丝。“哦，妹夫，看来你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为书翁的身份啊。”什么标准结局，演家庭剧啊？

　　“好吧，认真地说。”拉比耸了耸肩，“我觉得桃乐丝没有愿望。”

　　“或者说——她一开始就活得很虚幻，我不知道怎么描述那种感觉……好像知道自己很快会死一样。”他放下笔，侧脸的五官弧线在明黄的灯光下越发清晰。“珍惜自己的生命并不是她所甘愿的事。”

　　“所以你才会劝她去伊豆。”

　　“所以她死了。但身边的人都为此感到后悔，特别是我。”拉比叹了口气，“我总是会爱上危险的女人啊。”

　　“我好像能理解你的心情了。”我喃喃说。

　　苏因和桃乐丝真的是一个人吗？

　　——当然不是。桃乐丝甚至不能算是一个人。她只是一道无疾而终的幻影，一张妖艳而虚无飘渺的面具。比画皮里的女妖还要更加不切实际的幽灵，这一点她和周围的人都知道，却因为短暂的灿烂，而显得更加美丽。

　　在夏日的祭典里，你会爱上烟花吗？没有人会说不。即使消散后的硝烟与纸屑令人感到厌恶，但一闪即逝的光芒，仅存于记忆里就能点亮整个漆黑的长夜。

　　“但是现实生活可是既长久又残酷的啊，”我拍了拍他肩膀，打着哈欠在旁边椅子上准备睡觉。“放弃追逐吧，否则你会后悔的。”

　　“这可是肺腑之言。”

　　为你，也为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