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肆，战沙场，泪血乎 ...
-
辗转月余，墨歌已然出现在了南楚北方边城，洛城。即使墨歌如何在心中否认，但她去的那条路，却是的确通往战场的路……
对于戈漓，终究，她是放不下。
站在山包上，她已经能看清大军驻扎之地，但是，她却不再前行，即便，心中所念那人便在那儿……
既然不能说服戈漓，墨歌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守护。
不论如何，她都会竭尽全力护他周全。
夜幕降临，比起昼日时，深秋夜晚的洛城，才是真正的冰寒。
一座微微有着灯火的帐篷在其他早已熄灯的帐篷中间格外显眼，远远望去，到像是藏着什么珍宝。十来个名士兵带着一黑衣人行到帐外，留下黑衣人，领头的那位百夫长急步进入蓬内。
“将军，帐外有一黑袍人说自己精通阵法，让末将带他来见将军，请将军指示。”百夫长单膝下跪，铠甲磨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帐篷内显得极为刺耳。
听闻此言，端居上位的戈漓看见百夫长进来本皱起的眉头当即松了下来，他站起身来“快让那位先生进来。”
“是。”
戈漓望向帐外，心情转好起来，若是那位先生能为他所用，他此次定能击溃北域！
脚步声再次传来，戈漓抬头望去，借着灯光他能很清楚的看清所来之人的容貌……
本以为只是个绿林之人，戈漓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个人……
“好久不见……”
戈漓阖上了眼，一瞬间涌上的生疏感，让他感觉恍如隔世。
“是啊…好久不见。”来者声音亦是幽深。戈漓抿了抿唇，沙哑道，“你怎么来了…司马？”
那声音中，似乎在抵抗着什么。
“如你所说，你不是帝王之才，我司马阵玑同样不是，我也不过区区一谋士罢了……”
司马阵玑温和笑了笑，抬手奉上一个洁白得东西，“而戈王，正是司马所效忠的人。”
戈漓直直望着司马手中的东西……
烛光下，弱不堪衣的司马阵玑手中，那流光溢彩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定国玺。
“还请戈漓你收回此物。”
戈漓望着近在咫尺的定国玺，心中所想的，竟会是墨歌……
他不想毁约，从来都不想。即便他一直在否认…但，他却是的的确确……爱上了墨歌！
是的，不是墨凤宓…是墨歌！
戈漓侧过身体拒绝了司马，“国君这是做何？戈漓不过一小小战将，不值陛下如此。”
声音冷清，带着某种决绝。
司马愣了一下，甚至来不及收回掌中之物，便只是定定地现在那儿……
“我会助国君击退北域，之后…我将离开南楚……国君今后，万不可在他人面前所做。”
戈漓低垂着眼眸，他，终是将失去一切。现在，他失去的是一路跟随自己的司马阵玑。
即便会失去她，但…请让他最后失去她……
爱了，便是爱了。
这是惩罚，复仇的代价，众叛亲离，真正的孤家寡人。
‘若能报仇，戈漓甘愿以孤家寡人为代价…此仇非报。'谒江前对神明许下的诺言，从不是个玩笑话。
回过神来，戈漓才看见司马阵玑已经毫无血色的脸，及那近乎绝望的眼眸。沉重的愧疚感，扑面而来。
“我明白了，少将戈漓…”司马阵玑声音从未出现过的冰冷，“朕命你半月之内平定北域知乱，否则便以你项上人头作为代价！”
转身离去，没有半分流连，瘦弱的身影，成了孤独。
“恭送吾皇。”
远在山那一边的墨歌感知着一切，有些不解…她不明白，这般重情重意的戈漓…为何会拒绝？他本就是为了这南楚，才背弃的不是吗？
天下苍生，当真是让人羡慕。
思绪百转，墨歌消散在空气中，重新出现在树上，倚在树干上，眺望远方……
深秋的洛城太冷，连那天上的圆月，也是冷的。不管选择如何，我会护你的。
墨歌阖上眼眸，轻轻小憩。
次日午时当墨歌再度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山下的驻扎营已经不在，看那凌乱的场地，想来，应该是清早才搬离的。
墨歌跳下树枝，一瞬间便出现在了原本的那驻扎营地，抿了抿下唇走去默默寻找着队伍去向。
近日，她已经渐渐开始变得噬睡了……
兴许是没看见地上的树枝，墨歌被树枝绊倒了，跌在地上，一身狼狈。
然而她却没有站起来，呆滞的望着指尖的血……
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痛感亦一种速度占满了整颗心……是戈漓！
墨歌的身影突然消失，不断在更远处出现，似要去追逐什么……
冰冷的宫殿内商宜安静的坐在床头，没有一丝生气，如同一个破碎的布偶。
在她手中，是一块紫色晶体的碎片，双手紧握，猩红的血滴滴落下……
双手一直紧紧的握着…
微微张开的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怎么能这样做…怎么可以这样做啊？
悔恨，愧疚……
华丽的宫殿，冷的刺骨。
当墨歌赶到的时候，迎接她的只有一片荒凉，一片血腥。
强压下心绪，墨歌一步一步找去，没翻开一具尸体都是一段煎熬……
她很害怕，会从中找到戈漓的尸体……
翻开一具又一具尸体，她一次又一次翻开下一具…执着的让人看着心疼。
“姑娘…你是？”温和却满含倦意的声音自墨歌身后响起。
墨歌漠然摇头，迎上一双如同死灰的眼眸，但很快，那双眼眸重新恢复了光彩……
“姑娘，是你？”司马阵玑认出了墨歌，都六年过去，墨歌一直未变的容颜固然让人好奇，但他所愿的只是墨歌能去救救一个人……
六年前，墨歌将活着的戈漓送了回来，司马相信，六年后墨歌依旧能救活戈漓……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戈漓是六年前被墨歌救活的死人，六年后她一定也能做到！
“戈漓在哪儿？”
墨歌自然也认出了眼前之人便是十年前同意她带有戈漓活身的人，当下也不去说别的，直接问道。
司马对墨歌弯下身子，即便一身染血长袍也依旧温文尔雅。
“请姑娘随阵玑来。”作完礼，司马也直接步入正题。
两人匆匆向远处走去。
尽管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看见躺在床上没有半分生气的戈漓，墨歌依旧忍不住的心疼……
司马阵玑望着迟迟未动的墨歌，愧疚道，“北域的叛动已然评定，但胜利之时，戈漓他便这般了…即便寻遍了大夫……”
“你们都该死……”
墨歌坐在床头，幽幽说道。
司马闻言，沉默不语。
墨歌依旧没有动作，但是戈漓却化作一道白光附着在墨歌身上，想必是墨歌做的。
司马已经见怪不怪了，六年前，这女子便是这样带走戈漓。
墨歌走到司马跟前，神情淡漠。
“可是他所想守护的，便是你们……”幽幽一叹，墨歌向远方走去，不再回头。
司马似乎明白了什么……急走了几步，终是停下。
如果，这便是结局的话……
司马阵玑合上眼眸，却也不是不可……
太元三年，北域安定。
此后，南楚开启盛世篇章。
传说，在大漠边城出现一个失去记忆的男子……
传说，文潇帝亲自去将那男子接会谒城皇都……
传说，那个男子在寻找一个人……
传说，那个男子便是曾经南楚的少君……
不过也仅仅只是传说，人们听过便也一笑了之。
太元二十六年，文潇帝驾崩。
据说在文潇帝驾崩之日，谒城有人看见一俊美男子离开了皇都，一路向西……
而大漠边城，正在西方。
而看见那个男子离开的人，仅存的记忆却是那男子腰间用丝带束着的珠子，散发着光芒，极为动人……
（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肆，战沙场，泪血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