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彼岸》谨泠

3、贰，落花情，流水意

　　“你疯了？”墨歌很抗拒王后这个词，她不可理喻地望着抱着自己那人。

　　戈漓挑了下剑眉，认真道，“我没疯。”

　　“我不是墨凤宓！”墨歌死死望着戈漓。
　　她从不想做任何人的替身！

　　戈漓情绪没有一丝波动，“我知道，你是墨歌。”

　　“可是，你的这副皮像，的的确确是阿凤的。”戈漓说完了下句。

　　墨歌哑口无语，她这副相貌，也当真是属于墨凤宓的，她无力反驳。

　　戈漓将墨歌带到自己的寝宫，吩咐宫女带着墨歌去梳洗。

　　而他，则静静站在窗边等待。他已经很久没看见阿凤盛装的模样了……

　　想起从前妻子的模样，戈漓笑了笑。

　　墨歌望着铜镜中正被宫女打扮着自己，感觉有些陌生。

　　墨凤宓，当真极美。

　　绾青丝，金玉饰。描柳眉，点朱唇。衬着一身贵重的华衣，真真美得绝世无双。

　　当宫女将打扮好的墨歌带到戈漓面前时，一向淡定的他，也忍不住用惊艳的模样望着墨歌。

　　墨歌当然知道，那痴迷，是为另一个女子所有。

　　“走吧。”半晌，戈漓才收回目光，整理好情绪，与墨歌一同前往赴宴。

　　因为是使节接风宴，这场面自不会少了多少去，灯火燃珊，贵族子嗣美艳宫娥齐聚，朝中大臣也在一旁互相奉承探讨。

　　总得来说，也称得上一声盛景。人越来越多了，远处的小路上也渐渐行来两人。

　　进来一看，可把众人吓得够呛，那俊美的男子可不正是他们的少君戈漓帝皇？
　　众臣下跪行礼，

　　“恭迎吾皇。”

　　戈漓望着跪拜自己的众人，他不知道这其间究竟是有多少人忠于自己，不过这又如何？他本就没有在乎过。

　　“众卿平身。”声音并不浑厚，清楚明白。

　　行礼的众人皆尽抬起身子，这才看清戈漓身旁的那位绝对风华的丽人。

　　新来的官员不知墨歌是谁，但是那些老官员又怎么看不出——这女子，分明与当初失踪的凤宓夫人一个模样！

　　“凤宓夫人！”见识老的臣子望着墨歌绝色的容颜，热泪盈眶，“恭迎王后凤驾回来……”

　　更多的臣子虽然也不明白那女子是谁，不过他们都不会介意讨好一个位极的人，数百人齐声道，“恭迎王后凤驾归来！王后万福！”

　　墨歌望着最前面那几位最激动的臣子，有些茫然……

　　墨凤宓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为何这么多人真心实意拥戴她？

　　“我的王后不理会他们吗？”戈漓凑近墨歌耳畔.轻声发问。

　　墨歌回过思绪，被修饰的精致的五官看上去神圣而又不凡，“你们起来吧，地上冰寒。”

　　这声音柔和而清淡，但闻之这话的人无不心中一软。

　　“谢王后。”

　　后来宴会举行的时候墨歌一直浑浑噩噩，直到戈漓将她再此带会寝宫时，她才悠悠回过神来。

　　此刻，夜色正浓。

　　墨歌已经换下那身繁华的衣衫，依旧是一袭红衣，青丝散漫。对于她而言，这一切也不过挥手间的事罢。

　　“我该出去了，不打扰你休息。”墨歌望着戈漓，从他一向清明的眼中分明看到了混浊。

　　墨歌转身即欲离去，戈漓却从她身后拥住了她。两人挣扎起来，双双倒入床上。

　　“戈漓…你放开我，你醉了。”墨歌既气也急，红透了脸颊，伸手想要推开戈漓。

　　“别动……”戈漓的声音很低，像醉了一样。墨歌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这段时间的自由已经让她忘记了，究竟是谁创造了她。

　　幻影，从诞生开始便背负着替身的命运不是么？

　　戈漓嗅到了墨歌发上的香气，淡淡的，是水仙的味道。

　　“墨歌，你知道吗？”戈漓轻笑一下，他的确没醉，“我爱了阿凤十五年，而今年我才二十一。”

　　“我用了三分之二的生命爱着她。”

　　“可是，他容不下阿凤，即便阿凤从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戈漓的声音听上去很沉重，“他杀了阿凤，所以我杀了他。”

　　墨歌静静听着，她能感觉到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心中一阵苦涩……

　　戈漓又想起墨凤宓了。

　　夜，很静，静到她能听见身后那人逐渐平稳的故意，兴许他是睡了。

　　月光从窗口洒进来，她能看见宫墙之上，一朵妖娆的红莲。

　　比起水仙，她更喜欢红莲，只是身上这似乎从骨髓里散发的水仙味，她去不掉……

　　墨歌惨然一笑，因为，她是墨凤宓的替身。

　　一夜无话。

　　次日，当墨歌醒来的时候，戈漓已经不在。想必是上早朝去了。

　　敛去万千思绪，她开始无意识的漫步。

　　本就只是幻影成型罢了，有无意识也并不重要，反正也只是个幻影吧。

　　“姐姐想必便是那位传说中的凤宓夫人吧？”

　　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出谷黄莺。

　　墨歌淡淡望去，一个柳色衣群的女子正慢步走来，眉目清秀可人。

　　“我不是墨凤宓。”虽然不知道那女子是谁，但是墨歌并不想别人将自己当作她。

　　即便是她不认识的人。

　　“咦？”商宜望着对面那个清清淡淡的女子，有些疑惑，“父亲大人不是说你是凤宓夫人么？”

　　“她是她，我是我。你父亲认错了。”墨歌转身离去，直觉让她不想与这个女子有过多接触。

　　“戈王明明是疼极了你，你怎么会不是呢？”

　　商宜匆匆前去挡住了墨歌的路，看那样子，是想问个明白了。

　　墨歌望着眼前可人的女子，她能感觉的到，这个女子也深深的爱着戈漓。

　　“他疼的不过这副皮囊罢了，与我和干？”

　　商宜细细打量着眼前风华绝代的女子，即便素颜，也依旧魅惑人心。这样的相貌，的确是惹人怜爱。

　　“我叫商宜，你叫什么？”良久，商宜开颜一笑。

　　墨歌绕过商宜继续离开，经过商宜身边时，她依旧告诉了商宜自己的姓名，“我叫墨歌。”

　　终究，她是不想别人将自己当作另一个人的。

　　商宜并不会心，而是追了上去“墨歌…这名字真好听!墨歌姐姐认识凤宓夫人吗？”

　　“不清楚。”行到昨日的芭蕉水池边，墨歌停了下来。

　　“怎么会？你既然与凤宓夫人长得一样，难道…”商宜目瞪口呆的望着墨歌跳进水中漂浮着，放下一颗心将自己的话问完，“你们不是姐妹吗？”

　　“我不认识她。”

　　墨歌淡淡开口，她对于墨凤宓所有的了解都来自于戈漓，但她并不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