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令哈》ALONEONE

14、chapter 14

　　瘦强善于察言观色，他隐隐感觉到肋骨上的力道比先前轻了许多。

　　于是他装傻卖萌的扯着季锋的裤子，“这位大哥，你看我都老实交代了，你是不是该放我走了。”

　　程陌一记冰冷的眼神扫过来，又吓得他赶紧撒手，哼哼唧唧的捂着鼻子。

　　季锋想了想，把手从瘦强的肋骨上松开，却没有打算放他一马的意思。
　　瘦强急了，“大哥，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这真没有其他线索了。”
　　季锋不慌不忙的问道，“你说那辆车把你半路截停了？”
　　瘦强贼眼转得极快，“对啊！开的还是辆东风越野，可当时雪太大，我没留意到车牌号码。”
　　季锋拍拍他的肩膀，顺势拧了一把，痛的瘦强倒吸一口凉气。
　　“挺聪明的。”季锋赞道。
　　瘦强摸不透季锋说的什么意思，忍着痛，苦起脸不停陪笑。

　　一直没出声的程陌突然开口，“东西确实是你亲自从我这偷走的，我不可能放你走。”她顿了顿，“我要送你进局子。”

　　瘦强绝倒，他被折磨得身心俱惨，到头来还是逃不掉。

　　**

　　季锋忽然松开程陌的手，站起来，“这是你犯罪的代价，总是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程陌抬头看到他的表情冷漠又残酷，刚刚被他攥紧捂热的手，还留有他余下的温度。

　　瘦强干脆撑起身体跪在地上，摇头乞怜，“小姐，你那奖杯我看过了，一点含金量都没有，要不我找人做个一模一样的赔你吧？”

　　闻言，程陌只是低头冷笑，“你还记得奖杯的造型？”

　　“奖杯不都一样吗？”瘦强不解。

　　程陌从兜里拿出一个打火机，那是zippo今年最火爆的限量打火机，姜正南送她的。

　　她拿在手里把玩一会，问，“我的这个打火机和你的打火机有区别吗？”

　　瘦强懂了，先前载她的时候，就注意过这个女人很奇特，不单是她的精神有病，她的着装和所用用品，看起来无不是价值奢华，这也难怪会有人出一万想要得到她的奖杯。

　　可是那个奖杯是个什么鬼东西，他翻来覆去的验过好几遍，根本不是黄金打造的，连个镀金也没有。

　　正当瘦强琢磨那个奖杯如何独特的时候，眼前一亮，他的鼻子瞬间刺痛起来，一股烧焦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程陌那把打火机上的火苗正往他的鼻孔里钻，吓得瘦强顾不了身上的痛，爬起就往季锋身后躲，心里忍不住问候了程陌的祖宗十八代。

　　程陌笑了笑，收回打火机，勉强站起身。

　　“这样吧，我也不送你去局子了，一个奖杯抵你一个鼻子，你让我把鼻子烧掉，这事儿就算了。”

　　她笑得很轻松，瘦强却觉得诡异，捂着鼻子使劲摇头，“大小姐，你还是送我去局子吧。”

　　程陌：“我反悔了，决定私了！”

　　瘦强不干，冲季锋义正言辞道，“大哥，你说的对，我犯了罪应该进监狱接受正义的审判。”

　　季锋把他从身后拽出来，一副无语的表情。

　　瘦强快疯了，嚷嚷道，“你们这是出尔反尔！”
　　程陌冷哼一声，“你现在栽在我手里，要你个鼻子算轻的。”

　　瘦强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就被季锋死死反扣住抵在腰上，身体瞬间被摁在墙上，他的侧脸也一并贴在墙面上，动弹不得。

　　程陌重新打燃打火机，笑道，“你忍着点，烧掉一个鼻子快的话也就二十来分钟。”

　　眼看火苗越来越近，瘦强真的是吓尿了，一股刺鼻的尿骚味萦绕深巷。

　　黑子在旁看得惊心动魄，都替瘦强捏把汗。

　　估计她要是杀个人都能不眨眼。

　　豪哥说得一点不假，宁可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人！

　　瘦强泪水直流，想动动不了，“姐，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程陌手没停，揣着打火机慢慢靠近他鼻子，“叫我姑奶奶也没有，你的鼻子我要定了！”

　　瘦强实在扛不住了，刚才他吃定季锋不可能真把他骨头全拆了，可是眼前的程陌不一样。

　　这女人就是一疯子。

　　“我说实话……我说实话……”

　　**

　　望着黑子的身影消失在深巷里，程陌忍不住开口问道，“他能搞定吗？”

　　那瘦强看起来贼精，不像一般人好糊弄，要不然也不用季锋和她轮番上阵演了两场才把他逼急说出实话。

　　季锋道，“那小子是阿豪找来的，总有他的长处。”
　　程陌瞥他一眼，没作声。
　　同上次在招待所灶房时的眼神一眼，带有怀疑探究，季锋皱眉问，“你看什么？”
　　程陌默了几秒，说“我看黑子还是个刚成年的孩子，你别把他往火坑里带！”
　　季锋嗤笑，“说得你好老似的。”
　　程陌却很认真，“我本来就比他老。”
　　“火坑不是专给你们女人跳的吗？我又不会带他去做鸭！”

　　程陌被他问得无语，索性不和他在这个问题上较劲。她不清楚这伙人究竟是干嘛的，也不想去猜测。

　　于是转身便打算离开。

　　“等一下！”季锋叫住她。
　　程陌扶墙停下回头看他。
　　季锋走过来蹲下，直接挽起她的裤脚。
　　“你干什么？”程陌急着收回脚。
　　“只是扭伤，问题不大。”季锋起身说道。
　　“我知道！”程陌转身走开。
　　“你就这样回去？”季锋尽量压住火，这女人又摆起那副高冷拒人千里的姿态。
　　程陌头也没回。

　　季锋眯着眼看了会那道站都站不稳的背影，摸了摸鼻子，索性大步向前拽住她的胳膊。

　　程陌恼了，甩手挣脱，不料重心不稳，眼看要栽在地上，倏然腰上一紧，一个厚实沉稳的力量箍在她的腰肢上。

　　季锋把她捞起，夹在臂下，轻松自如的走着。

　　“放我下来！”程陌激动的大喊大叫，“你疯啦？快放我下来！”

　　生平第一次有人这样粗鲁且贴身碰她，程陌恼凶成怒，抓住季锋的一只胳膊就咬下去。

　　季锋哼了一声，没放手，声线略带沙哑的低声道，“信不信我在这里把你给办了？”

　　程陌松口，愣愣的抬头看向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季锋看她呆愣的表情，要笑不笑的说道，“你再咬下去，信不信我把你屁.股打开花！”

　　程陌无语，还当她是三岁小孩?

　　“你敢！”
　　“试试？”他扬起被她要过的手臂，欲拍下去。
　　程陌冷冷道，“有种你就打下去！”眼神比刚才盯瘦强还要凶狠。
　　季锋的手停在半空，深眯着眼看她，“又想威胁我？”
　　程陌已经不想和他再起争执，冷静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季锋的眼睛沉了下去，不知在想什么。

　　半响，他慢慢把她放下来，等她扶墙站好后，他又蹲下去，解开自己的鞋带

　　“穿进去！”季锋把左脚上的鞋子递过去。

　　程陌愣在原地。

　　季锋见她迟迟不动，起身皱眉道，“要我帮你穿吗？”

　　这根本不是穿不穿的问题，程陌一直有很严重的洁癖，她根本接受不了陌生男人穿过的鞋子。

　　“你不用这样帮我，刚才你已经帮了很多。”帮她擒住瘦强，帮她追踪线索，接下来还要帮她抓住幕后的主使，她的语气不知不觉间软下来。

　　“我在帮我自己而已。”季锋说，“阿豪现在还在派出所。”
　　“我这就和你回去，把事情都交代清楚。”
　　“先把鞋子穿上。”
　　“真不用，心领了。”

　　然而，季锋却不给她机会，他迅速蹲下，握住她的脚踝，很小心避开红肿的部位，把脚套进鞋子里，熟练的系好鞋带。

　　看着穿在自己脚上极其不合适的鞋子，程陌嗤笑，“你是经常给别的女人穿鞋子么，手法这么熟练！”

　　季锋起身，一脸玩味道，“这醋劲怎么这么大？”

　　“流氓！”程陌瞪他。
　　“流氓做的事我还没做呢！”季锋笑得痞里痞气的。
　　“……”

　　**

　　两人刚到派出所大门，就遇到正准备出门的周通。

　　周通抬头刚好看见程陌，这一眼再也移不动，他仔细的从上往下来回三遍的打量程陌。

　　吹乱的长发，褶皱的外套，瘸着的左脚，还有她脚上的鞋子……

　　他望向只穿了一只鞋的季锋，好半天才开口道，“你们半路被人打劫了吗？”

　　季锋道，“刚抓住了偷她奖杯的司机。”

　　“人呢？”
　　季锋朝后看了看，“进去说。”

　　季锋把事情的前后起因说了一遍，但省略了程陌砸车以及她犯病的过程。
　　周通听完后，问了句，“那小子身手怎样？”他问的是黑子。
　　季锋，“没问题。”
　　周通点点头，“我派点人手过去帮你们。”
　　季锋道，“不用，动静闹得太大，反而会把人给吓跑了。”

　　周通看向程陌，“这件事交给我们处理，你别继续掺和了。”
　　程陌心中一紧，问道，“他知道了？”
　　周通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暂时还不知道。”

　　程陌松了口气，“麻烦你别让他知道，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周通无奈的叹口气，碍于季锋在场，他也实在是不好把别人家的私事说出来。只得对季锋警告道，“你要保护好她，别出事儿了。”

　　这件事说大也不大，放在一个普通老百姓身上，顶多算是失窃，可是周通总觉得眼皮直跳，预感事情没那么简单，撇开程陌是局长的女儿这个身份，她还是一名国宝级的钢琴演奏家，要真出事，谁担得起这责任？

　　季锋看出他的担忧，“你把我的人放出来，多个人帮忙。”
　　一提及这件事，周通又是一阵头疼。
　　“我现在要回西宁一趟！”
　　“怎么了？”
　　“那帮人的律师投诉到了市里，说我非法拘留他们的人，现在我得亲自去趟市里作报告。”
　　“这么快？”
　　“没办法。”周通摊手，“我本人亲自过去一趟，兴许还能再拖他们个两三天。你处理完这事儿，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