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衣轻》千羽藤

7、第六章 末泱归来·前嫌尽释

　　“烈，又到初八了，你闻见梅香了吗？”
　　“是啊，已经七载了，你又该去采梅了吧。”
　　“泱儿那丫头最怕寂寞了，若我这个大哥不送些寒梅去，怕是会遭天打雷劈啊，呵呵。”
　　一夜寒雪，已积起薄薄一层晶莹，一串脚印蜿蜒，上头还零星散落着点点红梅。随风吹起的长长衣抉，已被清早的迷雾沾湿了大片。华服之上的俊容，不带一丝温度，耳侧的麦穗凌乱了一片青丝，腰际的衣带也已有些松动，。没有在意自己的装容，慕容悔伸手摘下一簇寒梅，目光中逝去了往昔的光彩。
　　当将所有的梅花装进了锦囊中，修长的身影沿着小道，朝湖边踏去。一路之上，不知何时又加杂着几抹淡雪，落在了发间，化在了眼中。
　　青天远接，白云如纱轻织。眼底延绵的山影，层层迭迭，幻化成了九霄云外的神殿。淡霞轻点着日的光辉，烟斜雾横中交织着冬日的迷情。波光嶙峋，长长短短的波影泛滥着水色。潺潺流水不知疲倦的从远处而来，慢慢敲击着湖面，荡漾出别样的情怀。
　　“春去秋来冬已至，残影素衫念芳魂。一载两载又三载，而今七拾寒梅送。
　　慕容世家千秋尽，恨悔独失末泱姝。怨天夺命未余情，空留剑舞寻伊人。
　　三秋影过梅香逸，又到命绝魂散时。天青水碧连一柱，觅得仙路玉庭阶。
　　二八芳龄花方绽，未待红线配佳偶。惨惨戚戚独消散，不留片语得思切。
　　心牵彼心还未知，情系他情空余恨。潇湘深夜月明时，对镜妆红独悲泣。
　　知你情深知你痴，可惜牵缠他郎心。凭杆不语恨冬残，含颦淡笑拾梅归。
　　未知消散为何由，兄不问但惜红颜。命薄如纸去如风，入湖断得尘缘了。
　　空伫玉阶望青天，未取缥缈埋深念。此生妄得兄妹义，来世再续血亲缘。”
　　悲念祭诗，撒尽红梅，慕容悔舞剑湖边，剑身滑过湖面，飞溅出的水柱模糊了视线。一阵剑气，震彻两旁枯残了的冬树。
　　忽然，天际抛下了一抹白影，重重摔落湖中。慕容悔不及多想，一头栽入冬日寒彻心扉的湖水之中。一番潜寻，终于将其救至岸上。
　　怀中的人儿气息微弱，好像立刻就会气绝。慕容悔将其反过身来，刚欲为其诊脉，目光落在落水之人脸上的刹那，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曾经的自己，在一旁注视着她由哇哇落地的软娃，慢慢长成清丽可人的女子；看着她呀呀学步，迈出走向自己的第一步；听见她第一声软软的略带奶音的“各…各”时，单纯而可爱的笑脸。
　　是妹妹啊，自己最最疼爱，最最宝贝的妹妹啊！
　　两行泪滑落，慕容悔喜极而泣。失而复得的激动，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紧紧拥着怀中的泱儿，慕容悔起身离去，急速朝庄内飞去。不住看向昏迷着的她，慕容悔仍觉得自己是在梦中。曾经千万次期望过这样的重逢，但当她真的出现，竟会如此震人心脾。
　　因为寒气而冻得青紫了的小脸，已退去了往日的稚嫩，变得成熟而出落的更加美丽。不曾改变的是像极了娘亲的小嘴和小巧的鼻梁，还有她耳侧如梅红的朱砂痔。她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衫，不住颤抖的身体滴着带着淡淡血红的水滴，紧闭的双眼间，总皱着眉。
　　“阎穆，快出来救人！”
　　人还未到庄内，慕容悔已传音百里，呼喊声惊醒了刚刚才入眠的阎穆。夺门而出，他急步奔至外堂。
　　刚到那儿，正巧遇见飞入堂内的慕容悔。阎穆有些惊讶的看着浑身湿透了的慕容悔，和他怀中被紧拥着的人儿。
　　“你怎么这副模样？她是谁？”阎穆刚打算从慕容悔手中接过病患，却突然被他猛地打掉了手。
　　“别问了，快进房去，让人点上炭火，多拿几床棉被到我房里，她快被冻坏了。”
　　“先让初晴为她换了那身湿衣，怕再留在身上，更加重了几分病。”
　　阎穆唤来妻子，一同前往慕容悔的房间。待初晴换完泱儿的衣服，阎穆端着煮好的汤药走入房中，示意初晴先行离开。床头的慕容悔没有动，只是一只注视着床上的人儿。
　　“阿悔，你也……先回房换件衣衫吧，你若病倒了……谁来照顾她啊。”
　　见慕容悔狼狈的模样，湿透的衣衫让他有些微微颤抖，阎穆忍不住说道。
　　“穆，当年泱儿是怎么死的，为何她会死在湖中？”
　　“咦……”
　　阎穆愣了一下，惊讶的看着慕容悔。虽说七年中他因为兄弟之情，从未问过自己这件事的缘由，但他到底是泱儿的大哥，既然他问起，自然不能回避，他有权知道真相。
　　“是我。是我逼她不得不这么做的。”
　　没有隐瞒，阎穆直认不讳。他神情茫然，看不见任何强烈的感情。
　　“你？你为何会逼得泱儿不得不投湖，什么事严重到要一死才能解脱？”
　　“我……断了她两指，还对她说了……‘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阎穆说到这儿，手中得汤药已被洒的差不多了，药汁倒在了他的身上。没有理会沾满了药的衣衫，阎穆没有说起事情的真正原因，他根本已经恨透了当初的自己。如果能再回到七年前，他宁愿取了自己的性命，也决不会再那么做，即使……即使泱儿有错，自己也不该做得如此决绝。为什么，为什么会选择了最不理智的做法？
　　表面平静的阎穆望着慕容悔，他不在乎慕容悔要如何对自己，即使是赔上一条命，也没有办法让一切从来了！
　　没有看见预计的愤怒，阎穆有些讶异。眼前的慕容悔神色凝重，不似听到真相后的感觉。他抬起了头，眼中尽是心疼。
　　“你是说，泱儿是因为你的一句话而死的？“
　　“是……她的确做到了，从此以后，她是不可能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啊！”
　　阎穆痛苦的悲吼道，七年中所沉淀的所有压抑与悔恨，统统被击出了心口。
　　“我明白了……”
　　忽然，慕容悔一下子站起身，他没有再看阎穆一眼，撇过的余光中夹杂着一抹淡愁。
　　用棉被包裹起床上的人儿，慕容悔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刚打算就此离去，却被阎穆一手拦下。
　　“阿悔，我知道不可能得到你的原谅，但不要拿姑娘的命来开玩笑。她的伤看起来不是表面那么简单的，很可能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了啊！”
　　“让开！”
　　慕容悔依旧没有与阎穆对视，只是冷冷低声的吼道。
　　“不行，从我药人庄决不能有一人带着伤离开！放下她，让我诊治！”
　　“我说……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念兄弟之义！”
　　“你要出手便出手，今天她我非治不可！”
　　“休想！我不会让你再碰她一下！”
　　“慕容悔！”
　　“阎穆，我告诉你，当初的泱儿，慕容世家堂堂五小姐，为何会跑来你这鬼地方学什么烂医术！你以为她真的是想悬壶济世，拯救天下苍生？才不是这样，是为了你啊，她的穆哥哥！泱儿一直就喜欢着你，即使你心里根本就没有她的位置。我早就告诉过她，放弃吧，放弃吧，可这个傻丫头根本没有听进过一句。从小泱儿就对你的话惟命是从，在她的心里，你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原本我是决不会答应她来这儿同你学医的，是泱儿，是她带着泪笑着对我说‘大哥，让我去吧。即使只有几年，即使他娶亲了，我还是想在他身边。泱儿不笨，知道穆哥哥不会喜欢上自己，但我还是爱着他呀。即使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泱儿都会一直，一直爱下去的！’就是这样的泱儿，从不会轻易求人的泱儿，让我这个当哥哥的真的很心疼。所以在她死后，我一直没有问你缘由，因为我相信你，也相信泱儿。但今天，我要对你说，阎穆，你根本没有资格得到泱儿的爱！没有！”
　　“哐”的一声，汤碗碎了一地，阎穆慢慢弯下腰，伸手拾起碎片。锋利的口子划破了他的手，一条，两条……当鲜血开始蔓延，手上的伤口越来越密集。可阎穆却仿佛似乎没有感觉到疼痛，继续捡着，捡着。
　　原本站在一旁的慕容悔在许久之后终也忍不住了，他单手拉起了阎穆，恶狠狠的说道，“你这算什么，算什么！有本事你也斩断两根手指试试，别像个傀儡似的在这儿装傻！你给我说话，说！”
　　阎穆这是才抬起了头，目光游离，已没有了焦距。
　　“她……爱着我……一直都……怎么会，我以为……单单只有我才……”
　　没有继续说下去，心中的话已成为禁忌，如果自己此刻说出来了，那简直是对泱儿的亵渎。她的爱那么无暇，自己……自己却曾用那么肮脏的话语重伤过她，伤害了此生的……唯一。
　　“该死的，滚开！混蛋，如果泱儿真这么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开的！”
　　忽然，阎穆一把抓住了慕容悔的衣袖，猛地回过了神，他仿佛听到了自己七年以来最企盼的话语。
　　“你说什么，你……你是说泱儿没有死，是不是？是不是？”
　　阎穆激动的摇晃着慕容悔，当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慕容悔怀中的人儿时，一下静了下来。阎穆伸出手，刚想触及，手却停在了半空，微微发颤的手指不住抖动。片刻后，慕容悔既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阎穆，眼中并没有恨意，却多了份黯淡，
　　“冷…… 好冷……”
　　忽然，慕容悔怀中的泱儿轻声低呻吟起来。一阵轻咳，几口鲜血染红了前襟。
　　“泱儿！”阎穆与慕容悔两人同时大喊起来。
　　“快！把泱儿放到床上去，要赶快医治才行。你先用内力为她护体，我来施针。”
　　匆匆放下了又再度昏迷了的泱儿，慕容悔顾不得别的什么，照着阎穆的话马上运功将内力传入了泱儿体内。
　　此时，阎穆才真正看清了泱儿。已经单薄不堪的身躯，因为严重的内伤而更显的瘦弱，没有一丝血色的双唇上沾着刚刚吐出的鲜血，青紫的面色让原本美丽的脸庞变得有些失了颜色。
　　当阎穆握起泱儿的手时，断去了手指的地方如同一把利剑，深深刺穿了他的心。不协调的伤痕让一双玉手难以再富美丽，就像是断掉了的九连环，即使被再接起，也难以恢复到从前的玲珑。
　　“泱儿……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啊，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才能再次看见你的笑颜，听见你再叫我一次‘穆哥哥’啊！”
　　心底默默想着，阎穆原本早已死去的心，在见到泱儿的刹那，恢复了知觉。他是多么的感谢苍天，让自己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
　　为泱儿一诊脉，阎穆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的诊治出了错，可当他再细细一诊，才敢真正确定。这一发现，让他心头不禁一沉。
　　“怎么样，泱儿怎么样了，穆？”
　　慕容悔见阎穆神情严肃，不禁担忧的问道。
　　“你别分心，小心内力乱窜，伤了自己，先收气再说。”
　　两人关上了门站在了外边，忽然阎穆一拳重重打在了墙上，面露怒色的低声咒骂道：
　　“是哪个混蛋干的，可恶！”
　　“怎么了，是不是很棘手，你快说啊！”
　　“泱儿是被强加的外力击倒过，伤了五脏六腑，可能会有遗症。但这不是最严重的，最棘手的是泱儿被下了毒，是很少见的西域蛊毒，据说这种毒虫是蛊王用自己的血喂养着的，而能解蛊毒的也只有蛊王一人可以做到。如果中毒后不能在七旬内解去，就会每日忍受万虫钻心之痛，直至被体内的毒虫吃的只剩下躯壳。时至今日，根本就来不及找到蛊王，更别提解药之事。而如今唯一的办法就只有以毒攻毒了，但这也需要另一种非常难寻的毒物——鸩的羽毛。鸩是一种传说中的猛禽，比鹰大，鸣声大而凄厉。其羽毛有剧毒，用它的羽毛在酒中浸一下，酒就成了鸩酒，毒性很大，几乎不可解救，但听闻四川唐门内确有有此物，看来非去一趟不可了。”
　　“好，只要有就好，得来不是问题，我这就出发去四川总堂找唐一川要去！”
　　“不要鲁莽，怕是有诈，我怀疑这是引君入翁之计。如果不是想设计于你，又怎么会那么巧让你遇见泱儿，还能让我诊出需要的正是唐门之物。来人一定料到你会在初八前到药人庄，还会小住几日，并且十分清楚你的行踪与习惯。我想他是料定你会为了泱儿不惜一切代价，即使要与唐门反目也一定会得到毒物，而他得目的可能也正在于此。所以你绝不能去，否则不但你会涉险，连整个慕容山庄也可能会被牵扯进去。如果真的如我所料，那么对方一步步的策划实在是阴险非常。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一口吃下江湖两大门派，野心之大让人汗颜啊。”
　　“那你说也许是对的，但为了泱儿，无论怎么做都无所谓！我如果死了，还有三个混小子在，慕容山庄不可能被吞的。”
　　“我想对方正是利用了你的弱点，才敢大胆走这一步棋的。你想，你们兄妹情深，大可以不取你性命，却用你和泱儿来威胁那三兄弟。依他们对你的感情，绝对不会放弃救你的机会。那么，对方不就可以胁天子以令诸侯。放眼天下，实在没有比慕容世家更加好的棋子了！”
　　“那该如何是好你说！泱儿不可能不救，慕容山庄也万万不能断送在我的手里，这种两难的选择，让我根本没法舍取啊！”
　　“再高明的圈套也不能是十全十美的，阿悔。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千万不可冲动行事！你是慕容悔，是慕容世家的当家，如果连你都失了方寸，那才是慕容山庄最大的危机啊！”
　　“你说的对，穆。我不能乱，绝不能！为了泱儿，也为了慕容山庄。”
　　慕容悔努力使自己平静了下来，可脸上还是挂着化不了的浓愁。
　　“我去！”忽然背后传来了烈的声音。
　　“烈，你也是被设计的一方，不止是你，连同我也应该是。打从你们到了药人庄，一切就早已开始设下陷阱，看着我们跳下。”阎穆略有所思的说道。
　　“哦？此话怎讲呢，穆半仙？”烈看到大家脸上都带着愁意，便忍不住打趣起来，想借此缓解一下气氛。刚刚听见了泱儿的事让烈大吃了一惊，但却马上忍不住暗自喜悦。泱儿一直是他们两人间的一块心病，虽然七年中，两人都未明说，也都仍把对方当作好友。但假相之下，一道不可弥补的裂痕早已让一旁的烈看得清楚，他担心万一有一天这道裂痕是否会成为导火线，让一场悲剧重演。幸好泱儿回来了，在他们的脸上都不见了淡淡的隔阂，曾经推心置腹的感觉再度回到了他们之间。作为好友，烈打从心底感到高兴。
　　“别那么叫我，弄得我好像是摆摊算挂的人似的。我不是在开玩笑，烈你虽不是寒城城主，但你不可否认曾是你爹亲点的继承人。你的影响力一直都在，不是吗？朱雀，白虎，青龙他们都是你最忠诚的手下，无论你身在何方，只要你还是你，寒城的存亡都会与你息息相关。”
　　“那照你这么说，岂不毫无办法?”
　　“表面看是这样没有错。”穆笑着说，“但你们别忘了我说过，再看似完美的计划都是有破绽可寻的。”
　　“什么破绽呢？”烈与慕容悔都笑着说道。
　　“你们也早想到了不是嘛，还非要我说出来！”穆摇着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哈哈，那还不是那帮杂碎太小看了我们穆神医了，以为阎穆是个只会行医治病的大夫啊。”
　　三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有多久没有这么敞开心扉的一起笑，一起面对危机了啊。”
　　此刻，他们各自的心中都想着同一句话，七年了，其间的风风雨雨犹如过眼烟云，再也不会蒙在心头了。慕容悔问出了心底许久不敢问的答案，而阎穆也说出了埋藏于心的秘密，两人再也不会为了彼此间的隐讳而难以真心相待。一切雨过天青，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穆，萧月那边是不是也该通知他了，怕再不告诉他啊，那些银弦快都沦落到被那小子当古琴弦用了，凤儿知道了可要气疯的啊。”
　　“哈哈，你这家伙，还是一样啊，怕凤儿都到这份儿上了，你怎么没说凤儿气疯后，最遭殃的还是你这个‘青梅竹马’。怎么，还不打算娶凤儿过门啊，你的慕容山庄不都交给她打理了嘛，还不赶快，再拖啊，小心真的一辈子都不敢娶了。”
　　“谁敢娶那只母夜叉啊，饶了我吧。天天被叨念的还不够啊，娶回家，岂不是害自己啊，我才不干呢！”
　　慕容悔表情痛苦的想象着万一成亲后的情形，不禁不寒而栗，赶忙甩掉了这个念头。
　　“我和穆都已经成亲了，就差你了，阿悔。潇月那家伙就别提了，看见他比女人还妖艳上千百倍的脸，那个女人敢嫁？再说，萧月动不动就顾影自怜的毛病一日没改，看他也很难喜欢上女人啊！”
　　“是啊，呵呵。只要他没喜好男色的怪癖就好，否则江湖上又不知会有怎样的传闻了。我们四人有多久没聚在一起好好喝一杯了啊，该找他来了！”
　　原本寂寞的寒冬，因为朗朗笑声显得格外温暖。此刻，别院的书房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费劲的企图爬上高高的木椅。然后“叭”的一声，灰头土脸的摔了下来。没有哭鼻子，小男续吸了吸鼻子，继续开始爬。当他终于成功的爬上木椅时，圆圆的小脸上挂着汗，两颗可爱的白虎牙露了出来，可爱的笑着摆弄起桌上的墨与纸。
　　许久之后，一把抓着笔杆的小手上满是黑墨，白净的衣衫上也沾满了一块块的墨迹。他的脸上不知何时多了好多笔画痕，黑黑的好似一只小花猫。但是，他笔下的白纸上，却没有杂乱痕迹，反倒非常清楚的画着一只妖艳的蝴蝶，好似随时都会飞走……
　　一个婉约的女子走了进来，小男孩看见了她，吓得摔掉了手里的笔。还没来得及出声，他便什么也不知道的睡倒在了女子的怀里……
　　“你记得的太多了啊，祥儿……”
　　纤手慢慢拿起了桌上画着蝴蝶的白纸，一阵青烟放出，纸已不见了踪迹，只余下淡淡花香，飘散在书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