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暗算遭袭 单臂拒祸 ...
-
驰马狂奔数日,衣衫落满了尘土,乱发盖住了倦容。原本饱满的下颚,此时却消瘦了许多。寒烈系好缰绳,大步跨入路边的茶棚。刚坐下,就听见旁着上的两人正闲扯着寒城的事。
“知道吗,寒城城主三日后要娶亲了。”
“是啊,听说娶的还是他亲兄弟的旧相好,呵呵,大家嘴上虽不说什么,心里可都在猜,这女人该不会是大小统吃,最后珠胎暗结了,才不得不急着成亲。否则怎么连守孝三载都还未满,就敢大办红事。”
“我们也不用管那么多,那深宅院里的事,要揭,还不得翻出个几箩筐。反正啊,那寒二少主不出声,就不会有什么好戏看了。原本还巴望着他会干出弑兄夺嫂之类的事,没想到到头来连个屁都不敢放,还真够窝囊的。”
“说的对,我看那家伙八成是迷魂药吃多了,连刀杆子长啥样都忘了,哈哈。”
寒烈没有支声,只是缓缓提起酒壶,替自己斟了一杯。刚想喝,酒杯却停在了唇边。
“有毒!”烈暗暗发觉,却并没放下酒,只是暗自运气,先护住五脏六腑后,才一口饮尽。片刻之后,果不其然,大批蒙面杀手涌入茶棚,顷刻间便将他团团围住。
烈没有动,依旧继续撕下一大块鸡肉,送入口中,后又品一口酒,动作丝毫不见慌张。
“果然好胆识,不罔小女子亲自来取你性命。”
忽然,包围着烈的杀手纷纷退下,一个二八芳龄的绿衣女子从远处飘然落在烈面前,却没有声响。
“公子明明知晓这酒中有毒,却不识破。看来是早已发觉近日来的跟踪,想趁机会了结清楚。那我也就明说了,有人愿出重金买你性命。今日,我便是来替人消灾的,寒二少主。”
绿衣女子欠身向烈微微作福,抬起头,却不见了脸,只有如陶泥般的土正一点点瓦解,灰白落了一地。烈站起身,吐掉了毒酒,望着满地白泥愣了一下。突然,那些泥如有了生命似的,一下子匍匐着朝烈的脚涌去,瞬间便粘住了他,让人无法动弹。
烈试图太抬起脚,但使不出一点力。但他却并不恼,只是微微一笑,挥了挥衣袖,从腰际取出一小截木管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口气,几个算不上音的声响冒了出来,而脚边的白泥却立刻如鸟兽散去。
拭了拭脚上的灰,烈无所谓的朝棚外走去,好像周围的杀手全都成了装饰。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而来到朝角落里,那两个已被吓得屁滚尿流的茶客身边。俯下身,看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一丝善意。
“忘了对你们说了”,烈的嘴角微微一瞥,“寒城城主未来的妻,的确是他好弟弟的旧相好,只是……她的好与劣,还无须二位挂心。那个窝囊的寒二少主在此多谢了。”回过身,没有再停留,烈忽然一跃,串出了棚顶。电光火石间,棚里棚外的黑衣人手中的刀全部指向了他。
烈只是一直闪躲着,却并未见寒剑出鞘。他故意引着杀手朝不远处的断崖飞去,几个来回交手后,烈已经明显处于劣势。但他本人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当烈已站在断崖边缘之时,刚刚的消失了的绿衣女子再度出现在了眼前,这时才真正看清了她的容貌。
微微向外弯延的柳叶眉下,闪动着一双黑白分明又灵气逼人的眼睛,小巧的鼻梁刚刚好衬托出她薄薄两片水唇。娇好的脸庞上,此刻挂着笑,但却又泛着杀意。好一个亦媚亦邪的小东西。
烈颇为好奇的望着她,眼中尽是宠意。
突然那绿衣女子抽出腰际缠绕着的长鞭,毫不留情的朝烈甩去,身旁的石子儿顿时飞了出去,几块大点儿的石块也一下摔下了断崖,但却没有听到落地的回声。烈没有闪躲,只是刹那间伸手抓住了飞来的鞭子,把鞭主人一块儿拉到了面前。被抓住了武器的绿衣女子并没有放弃进攻,她趁烈不注意,袖口忽然伸出一把匕首,朝烈的胸口刺去。烈没料到会有此一招,后退了一步,却一下滑入了深渊。
岂料绿衣女子手一松,匕首落在了地上,脸上没有胜的喜悦,反倒布满了恐慌。她跪倒在了崖边,眼中涌出了汹涌的泪滴。
“烈大哥,烈大哥……阎嫣不是故意的,你快回来啊!烈大哥,你别吓我啊,你快回来啊……”阎嫣哽咽着对着深谷大喊,眼泪更是浸透了衣襟。正当她分神之际,背后…突然冒出一股寒气,回过神时才发现剑锋已经抵在了她的咽喉处。
“你大意了,嫣儿。”此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烈。
阎嫣一呆,先是透着雾眼迷茫的望着烈,之后便一下投入了烈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烈有些无奈的安抚着怀中的女子,大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好了,好了,嫣儿,是烈大哥不好,烈大哥不该耍你玩的。”
阎嫣这才抬起头,撅着嘴大声喊着,“你坏,你坏,嫣儿不服,再来比试一回才行。”
烈笑而不答,只是站起身来,收起了寒剑,也稍带着把地上的泪人儿一并拉了起来。
“嫣儿,下次无论对谁出手,都不可掉以轻心,否则,你可能真的会去见阎王。”烈严肃的看着阎嫣,语气中透着不容被忽视的威严。
“呵呵,嫣儿会小心的,谁要我和阎王五百年前是一家,即使真到了那儿,他也未必肯收嫣儿啊!”阎嫣吐了吐舌头,调皮的拉着烈的手晃着。
忽然,阎嫣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的望着烈,轻声问道,“那个…轻衣,轻衣姐姐她…要嫁给…嫁给决…决大哥了,是真的吗?”
烈没吭声,转过头,眺望着遥远的空际,久久没有再动。他的眼神中,写满了令人费解的深邃。
眼看天就要黑了,一直静静陪在烈身旁的嫣儿,再也不忍心看着他继续呆站在那儿。她轻轻扯了扯烈的衣袖,细声说道,“烈哥哥,走吧。我大哥还在家等着我们回去呢,晚了他该着急了。”
烈仿佛是被一下拉回了现实,他抬起眼,笑着望着嫣儿,大手附在她的发上揉了几下,那淡淡的笑容下划过一丝悲伤,却又很快融入了夕阳的红光中,变得模糊起来。
正当他们打算离开之时,周围空气中却弥散起一股不寻常的气息。长久的对敌经验告诉了烈,真正的危险才刚开始。
烈有些紧张,但并不是害怕危险,只是因为现在身边有嫣儿在,担心激战会威胁到她的安全。烈选择将嫣儿先送走,这才是上上之策,他决不允许嫣儿受到一丝的伤害。
“嫣儿,快跳下断崖,刚刚我已探过,下面是潭湖水,你屏住气,千万小心。快,跳!”烈在嫣儿的耳边快速的低喃。阎嫣点点头,正欲挪步,却岂料被一阵怪风带离了烈的身边。混乱中,烈不敢轻易出手,怕会伤及嫣儿。他只得静静等,兵法中最忌急噪,这只会更早的将自己拖入不利位置。
“寒二少主,好久不见啊,原以为你会因为至爱被夺而郁郁寡欢。没想到原来早有新欢呀!”乱风刮过,渐渐显现出了不远处的人影。
“寒某当是哪路朋友这么急着与我相见,原来是久未踏足江湖的风门主。不知您今日找寒某有何见教呢?”烈淡笑着望着已经扣住阎嫣死门的风无疾,手已暗暗抵住剑柄。
“见教不敢,只是受人所托,想借你手上的寒剑一用,顺便取了你的人头,干净。”风无疾朝嫣儿的死穴又稍稍用了力,嫣儿立刻疼的咬住了下唇,眼看血已顺着下颚缓缓流下,倔强的嫣儿却连吭都不吭一下,只是死命瞪着风无疾,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样子。
烈从心底不耻风无疾的小人行径,却又碍于嫣儿而无可奈何。他于是耸耸肩,放下寒剑,表现得很甘愿的样子,朝后退了几步。
“要取寒某的人头,请自便吧。”
风无疾怀疑的看着烈,突然向他打出几枚暗器。烈不敢让,只有硬生生的被暗器穿透皮肉,有一枚还划过了他的脸,血顿时流了下来。风无疾的手仍不离开嫣儿,他拖着嫣儿慢慢挪到寒剑旁,刚想伸手去去,突然,寒剑“嗖”的一下,自动出了鞘,瞬间就把风无疾的肩穿透了。嫣儿趁机挣脱了束缚,立马串到了烈身旁。
“啊……”,风无疾根本没有料到会有此等事的发生,抱住伤处,强忍着痛站在原地。
“风门主,可否告知是何人欲取我性命。”烈没有再出手,只是走上前去,拾起寒剑。
“无可奉告,就此告辞了。寒二少主,想杀你的人可不止我风无疾一人,你躲得了今日,恐怕也难逃明日。还是先想想如何避难吧!”突然,有一阵乱风刮过,带走了风无疾。
“烈大哥,不追吗?”嫣儿问烈。
“不了,即使拿剑抵着他的头,他也不会说出幕后主使是谁的。你的伤比较要紧,嫣儿。”烈抬起手,拇指轻轻拭去了嫣儿嘴角的血,望着她的脸上挂着一抹阴霾。
嫣儿红着脸,别过了头,用余光偷偷瞄着烈,轻声嘀咕着,“都怪我自己不好,学艺不精,还出来胡闯,给你带来那么多麻烦。”
“不是你的错,嫣儿,别自责。该来的,总是逃不掉的。”抱起嫣儿,烈朝药人庄飞去。
当他们刚进庄,出来相迎的阎穆一见到烈便脸色一沉,急速点住了他的几大脉。
“烈,你中毒不轻,快随我进屋!”
“我知道,暗器有毒,只是先瞧瞧嫣儿,她怕是被风无疾伤了要处了。”
“风无疾要暗算你?看来你出寒城是对了,否则难保不会腹背受敌。也怪这鬼丫头,肯定因为她,让你为难了吧。”
“别这么说,穆,是我连累了她才对。”
“你啊……”
忽然间,烈觉得自己一下闪了神,脑中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感觉像是醉了。
“糟了,怕是毒发作了,先吞下这颗丹,千万别运气,免得毒随气走到五脏六腑,那可不好办了。”阎穆赶忙将嫣儿从烈的手中接过,与他一同了内堂。
谁也没想到,此时在寒城之内,早已乱作一团。表面上婚礼依旧在准备着,但私下,寒城内的两股力量正对峙着,眼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寒烈的亲信,以朱雀,白虎,青龙三人为首,带领着几万大军,随时准备为寒烈的突然离去向寒决声讨。
早在一年前,寒决趁寒烈营救轻衣之时,利用了其中几位长老的煽动,让烈不得不放弃了城主之位。但这本还不会导致两方的敌对,因为烈本就无意于这个位置,只是迫于父亲的遗命,不敢擅自放弃。而他的手下也不在乎烈是否是一城之主,无论他身在何方,烈都是他们最信任的少主。
但当寒决一次次的欲除去寒烈,用尽各种方法,这让烈的亲信无法忍受。但寒烈却一直严禁他们对对方下手,独自一人忍受着一切。
而今寒烈远走他方,没有留下任何音讯,这让压抑依旧的寒烈的亲信再也无法平静。他们打算群起攻之,逼寒决退位,让寒烈能够回来。
寒城外,一抹倩影悄悄移至了寒烈亲信大军的营地,进入了主帐之中。
“你们决不可这么做,寒决早已有所行动,你们此去非羊入虎口不可。烈若知道了,一定会为了你们而与寒决一决生死,这样的结果,你们乐意见到吗!”
不顾众人仇视的目光,轻衣淡然的说道。她神情平静,没有丝毫畏惧可能发生的围剿。
“轻衣小姐,你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都已不重要了。即使此行我们必死无疑,但二少主的事决不能就此罢了。我们无论生死,一定要讨回他应得的一切!你虽然选择了寒决,但看在少主对你的情分上,我们不会为难你什么。请你走吧。”
青龙掀开了帐幕,神色黯然的说道。
“你们太不了解寒烈了啊!”轻衣见他们如此冥顽不灵,语气中忍不住了浓浓的悲伤,“你们誓死追随的寒烈,难道是那种坐上他最重要的朋友用血肉换来的高位,还可以平静的人吗?你们这么做,只会让他感觉愧疚。而这份债,会逼他不得不放弃原来的自己,成为一个和寒决没有差别的嗜血之人。那么,你们的死又有何意义可言!你们若执意要出战,那我愿意成为你们第一个刀下亡魂!”
轻衣举起一只手臂,挡在了帐门口,眼中尽是无惧的神色。
“你……”
帐内四人对视,许久没有再开口。
“好,我明白了,这场仗就此作罢,我们退!”
原本坐在一旁的朱雀站起身来走到了轻衣面前,说道。
“朱雀,你……好了,一切都你决定吧,我们全听你的。”
终于,他们三人达成共识,放弃了攻成的念头。
“我相信烈也会很高兴看见你们这么做的,从今往后,你们不必死守在寒城了,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寒城,不会是你们的全部。总有一天,烈会需要你们的帮助的,等到那一天,你们一定可以看见一个更加强大,更加值得你们追随的寒烈的。”
轻衣转身走出了主帐,慢慢消失在了夜幕之中。白虎看着远去的轻衣,摇着头,叹气道:“如此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世间再难一见。可惜……她无缘成为我们的少主夫人啊!”
“这可未必!既然是如此出众的女子,又怎么会甘心臣服于寒决那样的小人,相信我的直觉,总有一天,她也会是让我们大吃一惊的那个人!”
就此,寒烈的亲信表面上散去了,但依旧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他们都会等,等着寒烈从新回来聚首他们的那一天!
命运悄悄安排着,仿佛一场阴谋即将在这个本就危机重重的江湖中,展开更为惨烈与血腥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