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华遗事（1）》玢雪

3、历历往事 云烟发现了

　　第三章历历往事
　　厨房里漫溢出了一股奇异的药味，佣人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被支开，谁也不知道老夫人在里面究竟在干什么。房间里，云烟痴痴地望着窗外，心里的波澜难以平静。她是多少次在梦里梦到重逢的场景，原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坦然面对那个人，坦然处理这件事……可是……可是……在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她的血液就像燃烧一般，在她的内心涌动。“今夜，他会在服药后想起一些以前的事吧……”云烟想着，从身旁的玉檀香柜子里取出了一幅手卷——展开一看，是山水水墨画，细腻的笔锋，大气的构图，以及旁边的题诗都给人以震撼。“水出青山云落石，烟漫镜湖露凝土。”读着读着，握卷的手都快颤抖了——是激动，还是伤感啊……
　　时候已不早，云烟将手卷放回原处，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厨房：只见老夫人已经把药盛到了青花瓷碗里，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它。“母亲，有什么心事吗？”云烟慢慢地走近老夫人，关切地问。“烟儿，我想了很久……”老夫人握着云烟地手，反复揉搓着：“一旦江公子恢复了记忆，他未必肯听你的。你那么多年的辛苦不就白费了吗？”“母亲。请原谅女儿不肖。”云烟虽然低下了头，声音却异常坚定。“虽然烟儿这些年很辛苦，但是我相信，这么做终究是有意义的。”云老夫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女儿——脸色苍白，气息紊乱，俨然一副心力憔悴，体力透支的样子，看来即便是如此，她的心意也不会改变了。老夫人笑了笑，小心翼翼地端起了那碗药：“烟儿，你说的我都明白。趁热把药拿去吧。”“谢谢母亲。”云烟满怀感激地说。
　　“逝水，我是云烟。现在可以进去吗？”她问后过了好一会儿，竟没有人回答。她悄悄把门打开，看到了在地上睡着的江逝水。她把药放在了茶几上时，却忽然发现了什么。“《游戏秘笈》？”云烟见到这本奇异的书，忍不住翻开看了。只是奇怪的事，她只能看到已经发生过的那些事，未知的事情却像有了什么魔法慢慢地在她眼前隐没了。而在之后的“职业一览”里，她不禁一怔……
　　“咦？你已经来了啊？”江逝水揉了揉的眼睛，俨然睡眼惺松的样子。“这是什么？”云烟拿起《游戏秘笈》递给他。“这是……”江逝水一时无语了。“为什么我看不到未来要发生的事呢？”云烟步步紧逼。江逝水听后也是一怔，可是秘笈到了他的手里，就没有出现这样的状况——对了！秘笈是只有玩家才看得到的呀！里面的人物怎么可能提前知道自己的命运呢？于是他故作严肃地对云烟说：“这是你的天命啊！”
　　一瞬间，两人没有了言语……
　　“把药喝了吧……”最后云烟轻声说着，起身离开了房间——但她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了门外。江逝水喝下了那味道古怪的药之后，人就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的，只是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又来到了稍纵即逝，而永恒无边的梦境里。
　　青山下……瀑布一泻千里……镜湖的水清澈透明……
　　竹林里，有潇潇的笛声……黑衣的少年倚着竹子，吹着竹笛。
　　“大师兄，见到二师兄了吗？”身穿粉色长裙的少女走到了他身边。
　　“你说逝水啊？他应该在瀑布那里练剑吧。”黑衣少年一边说一边就想去拉少女的手。“为什么萧辉师兄总是喜欢对女孩子动手动脚呢？”少女机灵地往后一闪，把白玉般的手藏在了背后。“你长得漂亮嘛！”黑衣的少年又狡猾地笑了笑，企图更一步接近。“水烟，过来让师兄抱一抱吧！”“我才不要呢！”水烟如机灵的小鹿，一溜烟就到了瀑布旁。“逝水哥哥，萧辉师兄又要欺负我！”水烟站到了蓝衣少年身后，紧紧地拉着他的衣角。“呀，逝水！让一让，把水烟给我吧！”黑衣少年慢慢地向逝水靠近，还是不死心。“邢萧辉，别仗着自己是我的师兄就对水烟做这种事。”蓝衣少年一剑在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剑架在了大师兄的脖子上……
　　这是真的……江逝水想着……这些都是真的……“我想起来了，那些曾经的事……我是江逝水，是神偷……可是，为什么水烟会成了云家的大小姐呢？难道师父把她抛弃了？不会的，师父对水烟向来是特别疼爱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这一切究竟都怎么了？之后的事，为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江逝水突然从梦中惊醒，身上全是冷汗。水烟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怎么了？到底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恍然间，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吟诵着：“水出青山云落石，烟漫镜湖露凝土……”而此时门外的云烟听到后，眼泪竟止不住地往下流……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我了！这首为我写的诗他还记得……我那么多年的辛苦，终究获得了一点回报啊……
　　“云烟，你在外面？”
　　“是的。”白衣女子推开门进屋，席地而坐。“逝水，你终于想起我了？”
　　“我想知道一些事。”江逝水的语气开始变得哽咽：“我想请你把我的过去，简单地告诉我。”
　　“你是我二师兄的事，想必你也回忆起来了。”云烟试图平静自己的心情，缓缓道来。“我原来叫林水烟，是隐居在青山武林高手的林隐之女。十八年前，我的父亲受朝廷大臣时开城的委托收养了一个孤儿——就是二师兄你。父亲含辛茹苦地把师兄抚养到十岁后，又收了邢萧辉为弟子。父亲非常器重师兄，还把自己珍爱的星泠剑赠予你。师兄不负众望，剑技武功都出类拔萃。大家也都相处得很融洽。可是有一日，父亲找我去谈话，告诉我：师兄其实是被掉包的太子。奸臣时开城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在一日皇宫举办宴席时，悄悄溜进后宫进行了‘狸猫换太子’的卑鄙行径。告诉我这个消息后不久，父亲就病逝了。邢萧辉师兄离开青山后，成为了道士，可是贪财好色的性格一点也没变。而师兄却利用武功成为了神偷，让我十分寒心。我曾经多次希望借助自己的力量帮助逝水师兄重登皇室宝座，可是师兄却从不领情。后来，我又被时开城陷害而贬为奴隶，卖到了云府。哪知云府的老夫人和我父亲是旧识，认出我之后就把我当作养女，起名‘云烟’教我琴棋书画，言谈礼仪。当时云府真正的千金生着重病，老夫人虽然贵为神农，却依然奈何不了这病症。对了，师兄知道神农是什么吧？”
　　“恩……”江逝水心想：“幸亏刚才看了《游戏秘笈》，才把这些复杂的职业弄明白了。”
　　“后来，云府的千金死了。老夫人把我当作了真正的小姐。还给所有的下人们喝了一种药水，让他们消除了所有关于以前小姐的记忆。几年过去后，所有的人都把我当成了云府的千金，除了老夫人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这些年，我时常去皇宫见达官贵族，拜托他们让你重回太子之位。好不容易让大多数的忠臣都站在了我这一边，却意外地听到了师兄失踪的消息。我派了很多人打听，最后却一无所获……”说到这里，云烟的眼眶渐渐湿润了，慢慢地啜泣起来。“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师兄不会再回来了……真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向下滑落，眼前的女子此时看来才显得软弱与柔美。“但是我想，我决不能放弃希望。于是我一天一天地等。三年了……我终于等到了今天……”云烟用衣袖擦拭了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对不起……”江逝水把手轻轻地放到了云烟的手上，紧紧地握住。而此时，这位女子已经泣不成声。“可以原谅我吧？”
　　“我……永远都会原谅师兄的……”云烟微笑着说，任凭泪水散落……
　　正当两人准备起身去见老夫人的时候，只听见外面侍卫们高声大喊着：“不好了！有刺客！有刺客！”
　　江逝水正准备起身，却被云烟拉住：“逝水，你的武功还没完全恢复，况且以你现在这个样子，万一是时开城派来的人，那可就麻烦了。”
　　“那云烟怎么想？”江逝水问道。
　　“这里有我，师兄放心……”云烟的语气变得深不可测，眼睛里闪着杀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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