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二同人]月冷孤城千山雪》天海无涯

22、第十一章

　　“巴叶——巴叶——”
　　呼唤的声音没有停止，但无异已得不到任何回答，巴叶的血热了一地，又渐渐冰冷，几番努力之后，夏夷则仍旧只能是不甘的放下了手，默默闭上了眼睛。
　　这个孩子，与他们素昧平生，仅仅因为看到了他们除去断魂草，仅仅因为在流月城的搜巡下要帮他们逃出朗德寨，此刻就无辜丧命于此。
　　“巴叶——巴叶——”
　　喊声没有停止，乐无异的眼泪，一滴滴流了出来，滴落在巴叶已冰凉的身体上。
　　从来没有如此怨恨过自己，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孩子为他们无辜送命，恨自己为何在此时是如此的无力。

　　“阁下为何如此狠毒，他还只是个孩子——”
　　夏夷则一改平日里沉稳自持的风范，此刻看向对方的眼神瞬间换上了充满凶狠的情绪，颤抖着拿着手中剑，直直指向了站在那里的公西原。
　　“哼！就算只是个孩子又如何，他胆敢救流月城要杀之人，就是罪无可恕。”
　　“流月城流月城，你们到底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乐无异狠狠站起来吼道：“巴叶的仇，我一定要找你讨回来！我今日，绝不会放过你！”
　　“哦？那我倒要看看，你如今这自身难保的模样，是怎样不会放过我了！”
　　公西原不屑看着乐无异。
　　“乐兄，你有伤病在身，不宜动武，此战还是由我来吧！”
　　夏夷则冷颜道。
　　“算我一个！”闻人羽怒目站上前，手持长枪面对眼前之人。

　　“哟，天罡小姑娘，你该不会也和你那个愚蠢的同伴一样，要想做傻事吧，你们天罡哪，有时候做事之前，也该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此言一出，闻人脸色咋变，之前从对方口中听到星海部天罡消息时，已然有种不祥预感缠绕心头。星海部天罡，至她出谷之前，只有一人行踪不明，而此人就是——
　　“你刚才说的那位星海部天罡，你们到底——把他怎样了！”
　　闻人不甘心地问出了方才一直藏在心底隐隐的不安。
　　“哦，他啊。想想反正你们也快死了，本座不如大发善心，再告诉你一件事吧，你的那位天罡同伴鬼鬼祟祟的在无厌伽蓝不知道干些什么，如今已经被我们的人捕获，不仅如此，这两日，他就要被带去见一个人了。”
　　“见……一个人？”
　　“对，你猜他现在要被带去见谁？呵呵呵呵……”公西原丧心病狂大笑道：“告诉你吧，他就要被带去到一个叫瞳的怪物身边了！瞳这个怪物，身上豢养了无数毒蛊。听说他有种蛊，能吊住人一口气好些年，让人眼睁睁看着手脚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烂成黑色的脓水——这个滋味如何，很不错吧！哈哈哈哈哈——”

　　“你们……居然敢这样对待师父……”闻人咬牙切齿恨恨道。
　　此言一出，乐无异和夏夷则亦是心下一惊。
　　“闻人……”乐无异轻轻唤道。
　　“闻人姑娘冷静，不可轻易中他的计！”夏夷则亦出声言道。
　　“我……没事……”似是许久，闻人羽念道，但两位同伴都听得出，她不过是兀自假装镇定，从闻人的反应来看，对方所言天罡，十之八九是闻人师父，听到自己如师如父一般的亲人被如此对待，叫人如何冷静！
　　“不必多说了。”乐无异强撑伤病，站到了两人身前，“今天这个家伙，我们绝对不能放过——”

　　“动手！”公西先生冷漠向身后四名属下吩咐道。
　　身后四名祭司一齐动手，各自释出了法术，向三人袭来。
　　此刻再生的战局，情况已是大不如从前，三人中夏夷则术法施展过度，此刻灵力未恢复，只能勉强以剑术抵挡。无异伤病在身又无偃甲护身，险象环生。只有闻人一人尚可周旋，但双拳难敌四敌手，很快地三人就落了下风。
　　“看来，我是高估了你们三个，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何与我流月城纠缠作对，但今日断魂草一事已被你们败局，自然是留不下你们活口了！”
　　乐无异驻剑在地，夏夷则也面色苍白，闻人羽在方才的打斗中，也有几分损伤。

　　“动手杀了他们三人。”
　　“是！”
　　对方步步逼近，站也站不起来的无异回头向两位同伴苍白一笑道。
　　“我真不该听你们的，宁死都要把你们劝走。”
　　“无须如此！”夏夷则气喘吁吁道：“有缘相识一场，不枉今日同生共死之义！乐兄，闻人姑娘，还是那句话，黄泉路上，我们三人结伴而行便是。”
　　“战死沙场，本就是天罡的宿命，今日拼死一战，倒也不算枉。”
　　闻人坚决说道。
　　“你们啊……”
　　乐无异无奈苍白笑道。

　　“都住手——”
　　就在一触即发之际，一声震慑全场的喝止传入了战局。
　　公西原属下的流月城众祭司尚未有任何反应，只见眼前一晃，一道金黄的光险些刺瞎眼睛，而后周遭光芒四溢，眼前一瞬间仿若白昼。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能回答，反应过来的时刻，他们发现自己已然被困于一道光壁之中，而他们的眼前，在他们和乐无异三人中间，一位白衣人足踏法阵忽然现身。
　　那人覆着面具，看不清面容，双眼却是直直看着他们，其中仿佛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他们无法动弹。

　　“这是……”公西原身边的女子，难得露出了惊讶神色，而公西原，则彻底被一再打乱的事情，气急败坏。
　　“你又是谁，竟敢坏我流月城的事？”
　　见有人搅局，立刻凛眉一怒，却不料那白衣人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根本未有理睬他的意思就转过了头去，面对乐无异三人温和道：“你们没事吧。”
　　“师……”未唤出的言语，就在见到了熟悉的身影之刻，乐无异拼着最后的一丝力气支撑着伤痛累累的身躯站了起来，却又似是终于放下了心一样，最后的一丝清醒也用尽，一片黑暗遮盖了视线，再无知觉向前倒去，被白衣人伸手接住。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白衣人嘴边传来。

　　“无异——”
　　“乐兄——”
　　两个焦急的声音同时响起。
　　白衣人迅速打量了闻人羽和夏夷则两人，而后道：“你们都各有损伤，不可再动用功力法术，在此稍作歇息，这些人交给我处理。”
　　白衣人正色对闻人羽和夏夷则吩咐道，转手将晕倒的无异转交给了二人，二人见白衣人举手投足充满了优雅从容，不似对他们有敌意，于是听从其言，两人扶着无异坐下并各自收敛了气息。
　　白衣人缓缓转过身，面对公西先生一干人，伸出的右手指尖忽绽光华，身边法阵忽然开启，一只巨大的偃甲蝎凭空忽降至身旁，惊煞了流月城众人。
　　“今日之事，想来诸位也并非有意纠缠到底，无谓枉送性命。还请——知难而退。”
　　虽说言语是充满客气，但这一声知难而退却道的是铿锵有力。

　　“哼，你这家伙当本座是谁？本座乃流月城巨门大人座下公西原，好歹也是流月城中阶祭司中的佼佼者，竟然敢如此瞧不起我，当心你死无葬身之地！”
　　见对方一副毫不畏惧的口气，公西原不禁怒火中烧。
　　“原来是巨门祭司……”
　　白衣人仿佛自言自语的喃喃道。
　　“好大的胆子，巨门大人的称呼也是你随便就能叫的么……”
　　观察了片刻，公西原身边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面向白衣人道：“在下流月城祭司寒汐，请问阁下究竟是何人？”

　　“在下不过一介隐士，与你们毫无瓜葛。”
　　“既然如此，我等也自是不会手下留情了。公西先生，我们一起动手吧。”
　　“哼，区区凡人，也要我等两人联手，寒汐祭司，你何必如此灭自己威风！”
　　“此人实力不弱，来历亦恐有不凡，公西先生，我俩还是勿要轻敌的好。”
　　“哼！我就不信，他有什么通天能耐，能从我手中逃脱。”
　　言罢，公西、寒汐二人摆开阵势，作围攻之状一左一右包围了白衣人，而白衣人淡淡一笑，对方的挑衅言语如过耳春风，一挥即散，温润如玉声音缓缓道：“请赐教。”
　　指尖法阵随光华释出，耀如白昼。

　　公西原很快发现自己轻敌了。
　　面对白衣人不缓不急的术法攻势，两人却是略显支拙无力，白衣人的招式中似有着磅礴之力，深沉如海气势如虹，首次硬接之下，便觉双方差距。反观白衣人面对他们，几乎未动脚步，他和寒汐的术法杀招就被一一轻松化解。
　　十招过后，白衣人收了招。
　　双方对峙瞬间沉默了下来，白衣人伫立于那方，静静观望流月城一干人的动静，流月城诸人却是有些冷汗淋漓，那一群方才被白衣人术法困住的属下，目睹公西、寒汐两位比他们厉害的祭司也是白衣人的手下败将，此刻虽然白衣人已撤除围困他们的法术，他们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诸位，今日之战高下已明，何不就此罢手离开！”
　　良久白衣人沉稳道出此话，不过此刻已没有人怀疑这句话的威信了。

　　寒汐冷眼观察白衣人举动，心下各种思索杂绪纷飞，今日之情形，素以智慧、冷静见长的寒汐也不禁承认，自己这回还是轻敌了。
　　而公西原，眼见断魂草之事破局，追杀三人的计划又就此泡了汤，当此之刻看对方甚至是一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口气，心下怒意升腾，却又忌惮于白衣人实力，一下子不敢出手。
　　正待两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白衣人却兀自转了身，不再理睬他们，向乐无异三人走去。
　　“你们可都还走得动？”
　　一改方才临敌时威严的气势，白衣人温和看着闻人羽和夏夷则言道，和煦如春风的感觉让人觉得心绪清朗。
　　“多谢前辈相救，我等已无大碍。”夏夷则言道。
　　“我没事的，多谢您！”闻人羽颔首，转而看身边因为昏迷而靠着她肩膀的无异道：“只是无异不知道会不会……”
　　担忧的神色爬上了闻人羽秀丽的面容。

　　白衣人闻言，俯跪下身，指尖轻触乐无异额头，光华绽放，一股灵力自指尖缓缓注入其眉心。
　　“无异怎会受伤至此？”收回了灵力的白衣人有些讶异，却掩不住言语中隐隐心痛。
　　方才无异未喊完的话已然落入了两位同伴耳中，此刻见白衣人担忧神色和言语，已更加了然，两人相视无言，却各自已明了，同伴都已猜到了白衣人的身份。
　　“前辈，无异是为了救我才被流月城那位公西原暗施偷袭的术法所伤。”
　　“原来……如此……”
　　见白衣人此刻竟直接背对他们，如此无视于身后杀机种种，公西原怒火冲霄。心下一动，趁着对方未注意到自己身上，公西原立刻负手身后蓄积灵力凝成光球欲再施偷袭，只闻他同时一声怒吼向白衣人道：“死来——”

　　鲜血，忽然红了视野，漫天飞散如雨。
　　“这……怎么会……”
　　不待公西原释出光球，锐利的一柄刀，直接穿他的胸膛而过，公西原不敢置信看着眼前，却已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便已失去了知觉。
　　方才白衣人身后的偃甲蝎，不知何时已位于流月城众人身侧，方才那致命的一击，便是偃甲蝎之作。
　　“公西大人——怎么会这样啊——”
　　流月城众人顿时慌了神，除了寒汐。
　　寒汐没有如流月城众人一般哭喊，但不难看出公西原之死还是深深震撼到了她，她强作冷静的转过头，看着白衣人，白衣人此刻也冷静望着她。
　　两人都带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与神色，就这样对望了许久。
　　“罢了，你们走吧！”

　　“什么，他要放我们走？”
　　“先杀人，后示好，谁要他来假惺惺——”
　　“可是我们现在留下，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公西大人的仇，我们不能放！”
　　后面的人七嘴八舌议论了起来，寒汐看着白衣人举动，冷冷道：“阁下真的要就这样放我们走可知今日若不将我等灭口，会是如何下场”
　　白衣人静默无语。
　　夏夷则亦上前言道：“前辈，这些人行事歹毒，并无悔改之意，就此放虎归山，恐怕后患无穷。”
　　“上天亦有好生之德，吾不愿再多造杀孽！”良久，白衣人仍旧是摇了摇头，对着寒汐诸人长袖一挥道：“还不快走！”
　　凝视白衣人半晌，寒汐而后向身后人道：“召集众人，撤——”

　　“你们站住，刚才你们说的那个无厌伽蓝，在什么地方，我师父在哪里？”
　　千辛万苦寻得微渺的线索和希望，眼看就要付之东流，闻人羽心有不甘，眼见流月城人要逃走，闻人立刻朝他们喊道。
　　然而流月城诸人，却不会再好声回答她了。
　　“哼，你想知道？做梦！”
　　“你们就带着不甘，继续找下去吧。今日公西大人的仇，我一定会报！你们给我等着！”
　　言罢，流月城诸人一起祭出阵法，凭空消失而去。
　　“可恶，我还是没能问个明白！”
　　闻人失落地低下了头。
　　“闻人姑娘，何谓兵不厌诈，你应该比在下清楚。”
　　“不必说了，我知道。”闻人忽然激动喊了出来，而后又是一愣，低下了头轻轻道：“我以为……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可是当真的听到，还是忍不住……”
　　“两位，今日之事，流月城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这就带你们去一安全之处暂避，你们意下如何？”
　　白衣人温和道，夏夷则和闻人羽拱手敬礼。
　　“多谢前辈今日相救之情！不过，在下想将巴叶送回家中……”
　　“我也想去……我也是最后见到他的人，应该送他一程。”
　　“唉……难为你们有心，快去吧，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