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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绿珀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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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在我发间的呼吸越发灼热,我往前面躲了躲,并不答话。
宇文初的唇干脆贴了上来,落在我的脖子上,温温凉凉并不燥热,声音继续闷闷道:“你记不记得我在和你生气?”
我有些无语,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刚和奇女子风花雪月完还能来理直气壮地质问我?而我在这里避而不答反倒显得心虚,受制于他,遂干脆转过去,一双眼瞪得圆圆的。
“你记不记得我在和你生气呢?”他见我转过来,往后退了退,挪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抱着我。
我双手交叉护胸,幽幽地将他望着。
因为是躺着的,他似乎想偏头不得,脑袋往枕头上蹭了蹭,盯着我疑道:“我似乎并没有点你的哑穴?”
“你诚然是没有点我的哑穴,但你难道看不出来本小姐不待见你,并不想和你说话?”
宇文初抿了抿唇,浅浅笑道:“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以为你会很想与我说话的,就像我很想和你说话一样。”
我挑挑眉,抓住了重点:“你很想和我说话?”
他点点头,似乎觉得点头还是不够,又郑重道:“自然想的!”
“有多想?”
“日也想夜也想,茶不思寝不眠!”
“这样想?”我又挑了挑眉,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
“嗯!”宇文初认真的点点头。
“有点意思啊!”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荡开层层笑意。护在胸前的手一把推开眼前的人,大被一掀,直挺挺坐起来横眉冷竖,清声冷呵:“下去!”
宇文初愣住了……
“下去!”我冷着脸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宇文初极不情愿得坐起身,甚是不解,想了想忽然恍然道:“你葵水来了?”
我:“……”
我想我此刻的脸当比一个锅底还黑……
“听说女子来葵水的时候会比较烦躁……”他面不改色慢悠悠的解释。
“你个登徒子,采花贼,半夜爬上本小姐的床动手动脚还有礼了是不是?本小姐如今给你机会让你自己走,你不走一会儿想走都走不了了!”
“登徒子采花贼啊?”他那张温润俊美的脸上忽然多了丝暧昧的笑意,从头到脚将我细细打量一番,又没骨头一样歪倒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冲我招了招,悠悠浅笑道:“快躺下来,你就穿了一件睡袍,那样多冷呀!”
我抱着被子做高冷状。
见我不为所动,某人不怒反喜,眼中光彩流转煞是好看。他掩口轻轻咳了一声,笑道:“生生,戏过了啊!”
我:“……”
我猜我此刻的脸一定比两个三个四个五个锅底还要黑……
我终于还是躺了下来,不是妥协,要强调一下,这并不是妥协!是诚如这个登徒子所说,有些冷的关系。自然的,我没有给这个登徒子被子盖。
某人蹭过来,抓住被子一角,一双眼睛此刻正水汪汪可怜巴巴地将我望着。我受不住这般乞怜的小眼神,转身向里……焉知一个转身之间,便失了阵地防守,被这个登徒子趁虚而入……呃,被子被抢走了一半。
果然应了那句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啧啧啧……某人最近厚脸皮的功力见长啊!
“喂,你记不记得我在与你生气?”
我无语望向帐顶,仿佛进入了死循环。
半晌过后,我还是盯着帐顶,清凉如水的声音淡淡飘出:“那你记不记得我在与你生气?记不记得你说让我用心考虑考虑我们的婚事?记不记得你将我推回冷水里转身离开?记不记得你说我的确应该清醒清醒?记不记得这七八日你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记不记得你说我不是那么喜欢你?”
身边的人忽然呼吸一滞,一时失了言语。
我依旧看着帐顶,语气清淡地仿佛没有一丝多余情绪藏在其中:“这些都不记得了吗?那我帮你想起来可好?”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无声滑落,而声音依旧清淡,这几日的委屈忽然有了一发不可收拾之势:“那么城外北山的松林呢?或者红衣艳艳的魏小姐?总该记得一个吧?……宇文初,你心思若不在我这里你大可以告诉我,我们解除婚约就是了,君子成人之美,不强人所难,这个道理我虽然读书少也还是明白的!”
“唔……”一股大力将我带到了他的怀里,他一只手按住我慌乱的手,另一只手在后面稳稳托住我的脑袋,转瞬之间,不由分说,低头吻上了我的唇。
这一吻不同于在船上的浅尝辄止,不同于在建北侯府和风院里无处可落,这一吻实实在在落在我的唇上,暴烈凶狠,辗转缠绵。或者说,是浅一点不够,深一点多余。
整个人被吻出了一种飘忽的感觉。理智在这一刻不知所踪。
他缓缓离开,将唇贴在我的耳边,呼吸温热,是微微急急的喘息。
“……记得,我记得的……”他的声音裹着热气在我耳边舔舐。
我原本温凉的身子此刻有一种说不出的滚烫。
“即便记得也不必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我!”听见自己微微暗哑,压抑着什么的声音,我自己都是一惊。
他从我耳边挪开一寸,前额抵住我的前额,一向光彩流转的双眸里此刻璀璨得不可方物。而笑声一改往日浅浅,却是多了几分霸道魅惑。
“你不是说我是登徒子采花贼?登徒子采花贼自然是用这种方式的……”
“这样?”我稳了稳被他惑乱的心神,挑了挑眉。
“是这样!”宇文初笑道。
“不过我提醒你见好就收,我们似乎并没有和好。”
“那我们就和好嘛,不要相互折磨了好不好?”宇文初一样挑了挑眉。
我垂下眼,并没有说话。
宇文初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静夜如斯,外面飘起的飞雪。不知宇文初是不是冒着风雪来的,他进屋时身上带着的寒气如今已被顾生和她的被子暖得不见分毫。他贪恋这样的暖,贪恋眼前这的还在生气的人。于是沉不住气夜里跑来,于是情不自禁想加深那个吻。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入怀,摸出一件物什,献宝似的捧到顾生面前。
我见他似乎捧了个东西过来,可是屋里太黑,根本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于是疑惑看他。
宇文初起身,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掌了一盏灯。昏黄旖旎的灯光缓缓铺开,照亮了眼前景象,以及眼前的彼此。
我这才看清,宇文初居然穿了一件大红锦袍,乍一看像极了大婚时候新郎才会穿的那种大红喜服!
想到今日奇女子也是穿着红色的衣裙,心里顿时堵得慌,方才有些情动绯红的脸色顷刻便冷了下来。
他转身坐过来,又将手里的东西捧与我看。
我很是不情愿地看了一眼。
“嗯?”
“这是绿珀,琥珀的一种。”他将那东西又往前凑了凑,让我看清楚。
那是一颗圆珠,一颗葡萄大小,淡淡的茶绿色,细细看去,那里面完好无损地包着一片心形的叶子。泛着淡淡清雅的松脂香。
跑生意这么久,琥珀没少见过,绿珀当真是头一次见。而这头一次见,就忽然没有理由的喜欢上了,好像这东西天生就应该是我的。
那枚绿珀上多了一个软银丝小环,顺着软银丝环穿了一条红线,系成一个线环。
“所以……”我还是不太懂。
他笑了笑,拍下我的脑袋,将绿珀带在了我的脖子上。又小心地将我散开的头发从线环里捞出来,捧在手上。
那枚绿珀躺在我的脖子那里,茶色光泽缓缓流出,既不高调也不低廉,松脂香闻起来当真是令人心情愉悦。
宇文初盯着我脖子上的绿珀观赏了一会,俊美的脸上露出了如意的笑:“我就知道这东西天生配你,看到它第一眼就觉得该是你的。”
我愣了愣,凝神看他。
半晌,他又没骨头一般软了下来,揽着我躺下,盖上被子,悠悠道:“你不是疑惑我为何会在北山教魏小姐舞剑?呐,就是为了你脖子上的这个好东西。我得了消息在北山能找到千年难见的绿珀,琥珀和龙涎香是皇家喜欢用两种香料,算起来龙涎香好得,琥珀却不能强求。而绿珀,更是琥珀中的精华,更是可遇不可求。我赶过去的时候,不想魏小姐也得了消息,先一步取了绿珀。我不甘心,便想与她交换,哪知……”
“哪知她什么都不要,就要你教她舞一回剑?”我接过宇文初的话,挑眉问他。
“嗯,是这样。”他点点头,见我有些不悦,又伸手抱抱我,道:“我本来也是犹豫的,但是她给我看了一眼绿珀,只那一眼我就认定那东西该是你的。那么我牺牲点色相也不算什么!退一步讲,我的剑术的确不错,兴许人家只是想学剑术而已,况且……”
“况且什么?!”
他有些好笑的看着我,柔声继续道:“况且我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她还会叫我一声哥哥。”
我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斟酌道:“魏相的女儿,你真能当她是妹妹?”
宇文初眼底闪过一丝深幽,随后又被漫不经心的神色一概而过:“五岁以前是可以当她是妹妹的。”
五岁以前?那是敬王爷和王妃还在世的时候。
我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真好闻……”他笑着凑过来在我面前嗅了嗅,一脸陶醉模样。
我一张脸腾地便红了,用手去推他。灯未熄,下一瞬他那张扬火红的锦袍又闯入我的眼睛,心里还是有个坎过不去,于是揪着他的袖子愤愤道:“你穿这么红的袍子怎么解释?魏小姐今日穿的也是红裙!”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袍子,再抬头脸上染了一层红霞,糯糥笑道:“这的袍子嘛……很像喜服对不对?这是我以前准备好大婚时候穿的喜服,不过想想你已经和从前不同了,那么喜服也不要用从前的……所以我今日就先穿来给你瞧瞧……你既然收了我的聘礼,今夜花好月圆,我们索性便行了那周公之礼吧!”
我一惊,腾地坐了起来,嘴角抽了抽。担忧地望了窗子一眼,今夜花好月圆?
“我何时收你的聘礼了?”
他指了指我的脖子。
“这个不算!”我摇摇头,既不想还回去也不想承认自己收了聘礼。
“那什么才算?”
“自然是许多许多东西,敲着锣鼓送来了!”
“你确定?”他唇角含了抹笑。
我:“……不确定……”想想敲锣打鼓送聘礼,我还是打了退堂鼓。
“那这个算不算聘礼?”宇文初趁机又问。
“不算!”
“这个最多算是信物……嗯,定情信物!”我想了想补充道。
“信物啊?”他忽然开心地大笑了出了声,笑够了,一把将我揽到怀里,低头吻了吻我的脸,浅浅笑道:“信物就信物吧,我们之间有那么多信物,也不在乎多这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