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声》》仅欢

14、情若是变老（3）

　　斯颜慢慢点燃了一根蜡烛。烛光微弱地映在手机忽明忽暗的屏幕上，映亮她那张虚弱的脸。
　　蜡烛支在茶几上，她就着沙发软软地赖了下去。枕着沙发冰冰凉凉的皮套，压抑了太久的不堪和沉重，像午后的睡意，无可抵挡席卷而来。
　　她已经来了三天了。路笙每天都是工作工作工作，根本抽不出时间来陪她，她也还不至于饥渴到非要证明自己离不开他的程度。
　　三天了。三天来她每天都打着去找朋友的名义在大街上游荡。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那些出入成双的情侣，想着总有一天，她斯颜也要这样，挽着路笙的手，拉他去遛狗，去看看江边的景色。江边的风很凉，水也很凉，路笙这个满脑子只有工作的事业狂一定不会去注意这些琐碎的事情。
　　她想着以后，那些虚幻得看不见的将来，在幻想里都变得仿佛近在咫尺。
　　玄关口的门猝不及防打开。
　　“谁！”
　　斯颜还以为是进小偷了，整个人一下坐直了，神色紧张地盯着暗处。以前她家就遭过贼，她对这种事情神经尤其敏感。
　　“额，斯颜原来你在啊。”门口的人打亮手机的光照，转身合上大门往里走。
　　斯颜看不见他，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在一片黑暗里听起来极为清晰，“你······你怎么回来了？”
　　“哦，我朋友打电话说我家里黑漆漆的，可能是停电了······我担心你不方便，所以我过来看看。”像是拨动了什么东西的声音，电灯闪了几下，一盏一盏亮了起来。光刺得她猛地低下头去，路笙这才看清楚斯颜是坐在地上的，脚上没有套拖鞋，赤足显得冰冷而苍白。
　　几步过去就掺起她，他感觉到斯颜轻微顿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太唐突了，但她也没说什么，他也不放在心上。
　　“斯颜，你晚饭吃过了么？”
　　他本来跟几个同事在酒吧聚酒，接了一通电话就回来了，晚饭还没来得吃，这会都感觉有些饿了。斯颜也不急着回答，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你吃过了吗？”
　　“还没。”
　　“那我也没吃。”她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甚。路笙随意应下，转身去楼上换衣服，所以他没看到，望向他的那双眼里，承载的是什么样的灼热与期待。
　　这样的热切，足以毁灭一个人。

　　“啊~~~~好冷啊”
　　陈玄拼命搂紧自己，哆哆嗦嗦走在路边。她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看着夜色里亮起万家灯火。明明都是光，陈玄却觉得冷，怎么暖也暖不起来。
　　“啊！”她烦得一个劲抓头发，“早知道就多穿一点出来了。”
　　她今天一口东西都没吃啊，古人说民以食为天，这句话果然是对的。要是让她在爱情和面包里选，陈玄绝对不会犹豫地选择面包。不过面包也没有多好吃，她还是比较喜欢吃饭。
　　要是没有穆桥，她估计早就吃上今天的第一顿饭了。想到这里，她比以前更讨厌他了！

　　明息简直要无语了。
　　陈玄这个女人是白痴吧，自己这么明目张胆跟在后面跟了两条街了，她一点没发现。哪天要是遇到什么毛手毛脚的人，她大概是连死怎么写都不知道。
　　看着陈玄一边瑟瑟发抖把自己抱成一团，一边又恶狠狠地编排另一个人的坏话，明息真的觉得很滑稽。那个男人能被骂成这样，大概欠她很多钱吧。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跟她借了一百块，明息怀疑她在背后也是这么碎碎念自己的。
　　他一个发小要去别的城市实习，凑了今天来办践行宴。刚把人送走，就看见陈玄跨门进来。
　　不过冲着她那来势汹汹的感觉，八成直接无视他了。
　　本能地，他就想留下来看戏。
　　他也确实留下来了，躲在不远处，默默看完了这出戏。他还默默研究了当事人每一个表情。
　　果然跟赵行朗描述的那些段子差不多，痴男怨女，爱呀恨呀纠缠不清。如果这事主不是陈玄，他觉得他会看的更开心一点。
　　直到陈玄泼了对面那男的一脸水，然后满脸杀气夺门而去，这出戏才算完了。明息心满意足看完，暗暗在心里加了一句点评。
　　陈玄真他妈狠啊。

　　“穿上。”
　　头顶突然盖下来一件大衣，陈玄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有人已经摁住她肩膀，跟她并行而走。
　　“你来的真是及时啊~”看见是熟人，她也懒得介意那么多了，拉了衣服就穿上。陈玄觉得再冻下去，自己都要变成冰棍了。偌大的外套穿在她身上，陈玄觉得自己看起来就像一只邋遢的癞皮狗。
　　她甩着比手臂长出很多来的袖子，一直对着他傻笑，“喂，我看起来是不是很蠢！”
　　“岂止蠢。”
　　明息白了她一眼，自顾自往边上人群簇拥的地方走去。那里好像有很多人在买什么啊。陈玄还沉浸在自娱自乐里，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人走开了，等到他走回来，看到他手里多了两个红薯。
　　“喂，我不吃红薯的。”
　　她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才发现他根本没说是给她的，好在脸皮厚啊，即使尴尬也不会脸红，“啊哈哈哈哈哈哈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个头啊，牧声叫我给他带点吃的回去。”
　　明息看着她仰着头斜着眼用眼神剜他的表情，就觉得很解气。跟她玩够了，刚想给她一个红薯，结果陈玄已经跑到别的摊上去买吃的了。
　　买了最喜欢的章鱼小丸子，陈玄觉得世界都太平了。她也不去管明息了，自己在路边找了张安静的长椅，坐下就开始戳一个吃一个。
　　明息无奈，只能默默地去坐在她边上，捧着个滚烫的红薯，也开始吃起来。刚咬一口，他就被烫到了，“哎哟，烫死了烫死了······”
　　陈玄嫌弃地扫了他一眼，又继续吃自己的。明息觉得她那个眼神完全可以解读为，傻人多见怪。
　　“哎，陈玄，跟我去看电影吧。”他静静地看着前方，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被晚风吹散。
　　“没空，”陈玄往嘴里塞了一个小丸子，“晚上我要睡觉。”
　　“你是猪啊！”他被她的思维真是要气炸了，这个人怎么这么麻烦的呢，“我不是说今天啊，我是说明天······”
　　“行啊。”
　　陈玄吃完了最后一个章鱼小丸子，起身往垃圾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