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声》》仅欢

12、情若是变老（1）

　　1000步。1001步。
　　“啊，要死了要死了······”赵行朗终于走得虚脱了，一屁股在山石台阶上坐了下来。陈玄也累得只剩半口气了。她感觉自己像是去鬼门关转了圈，脑门上都是虚汗。推了赵行朗一把，陈玄踉踉跄跄挨着坐下，脸色白得和鬼一样。
　　她六点就被阿珩拖起来，说今天去许愿庙逛逛。苍天啊，要知道那个破庙可是在大山上，望断脖子也望不到顶的大山啊。她最讨厌爬山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陈玄就差没有拽着阿珩的大腿说自己得了花柳病了。
　　“喂，水。”她累得说话只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接过赵行朗递过来的水，陈玄几乎一口就喝掉了半瓶，惊得赵行朗在边上直囔囔，“卧槽，我就带了这一瓶水啊！”
　　“拿去！”一口水还有大半塞在喉咙里，陈玄留了一小半递给他，赵行朗还抛过来一个嫌弃的眼神，“都是你的口水。”
　　“娘们。”
　　她喝过水也休息够了，随便瞟了一眼脚下绵长的山脉准备继续走。说实在的，她真的不知道山上的景色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树和树嘛，非得爬这么高来看。
　　“玄姐姐，你们怎么在这呀，我还以为你们跟丢了······”阿珩雀跃的声音从脑后方传来，她转过去，看着阿珩蹦蹦跳跳从上面下来，默默感慨年轻真是好啊。
　　赵行朗哼了一声，跟个深闺怨妇似的，陈玄看着他就忍不住想笑。赵珩一个劲拉他起来，语气里满是兴奋，“哥，快起来，再走两步我们就到了······哎呀，你怎么重的跟猪一样的······”
　　竟然说他是猪！
　　赵行朗简直要吐出一口老血，背了包，二话不说就往上走。赵珩拉着陈玄也快步往上。

　　不知道是什么日子，许愿庙里人出奇多，一眼望去尽是人头。烟雾缭绕在祭坛左右，遮掩了那些跪在坛前，虔诚的老人的脸庞。
　　深深嗅了一口香，陈玄觉得很安心，像是回到家的感觉。一点大的时候，陈妈也会带她去上香，那些悬浮在空气里的，沉静的气息，她很喜欢。
　　望君归来。
　　陈玄在许愿签上只写了四个字，就挂到了树上。阿珩也挂好了，小姑娘脸上透着隐隐的笑意。她家阿珩也长到有心事的年纪了啊。
　　陈玄退一步到赵行朗身边，见他望着神树发呆。
　　“赵行朗，你写了什么？”
　　她很好奇他会写什么样的愿望，结果他只是摇头。
　　“我没有写。我的愿望太多了，恐怕这棵树都挂不下。”
　　他仰着脖子看树上挂着的形形色色的愿望，面无表情，陈玄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隐隐感觉到他情绪不是很高涨。
　　“阿珩，行朗，我们去那边抽签吧。”
　　陈玄一手抓了一个，赵珩倒是乐得被她牵着，只有赵行朗傲娇地臭着一张脸，看了很欠揍。

　　“恰似花满堂？”赵行朗摊开手中的签文，写得这么文绉绉的他才看不懂，塞给陈玄要她说说什么意思。她哪里懂这个，随便胡诌了一句，“大概说你桃花运很好的意思吧······”
　　“那是，爹爹我长得这么帅~”
　　陈玄懒得理他，凑过去看赵珩。阿珩也摊开自己的签文，“金玉锦绣月可期。”
　　这个倒是好懂。她看向阿珩的眼神那是一个意味深长，阿珩脸皮薄，被她这么盯着看，本来心里没鬼都被她看得有鬼了，“玄姐姐，你不要这个样子啦······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陈玄“唔”了一声，走在赵家兄妹后面，心不在焉地思量着自己那张签文。
　　愿来生托梦。
　　她总觉得怪怪的。

　　“哎，牧声，我们去上香吧。”
　　明息抽完签，拖着许牧声就准备往大雄宝殿去，许牧声眼尖，一低头就看见脚边掉了一张签文。他以为是明息的，顺便捡了起来。
　　愿来生托梦。
　　真是奇怪的签辞。许牧声心里嘀咕着，递给明息，“你的？”
　　“啊？”明息伸向自己口袋，摸出来一张签文，“不是我的。”
　　“可能是别人掉在这里的吧。”
　　许牧声没多想，把那张签文顺手塞进了上衣口袋里。
　　大雄宝殿里此刻跪拜的人不多，他们到的时候刚好没人。
　　扔了一块钱进功德箱里，他跪在蒲垫上，对着佛像磕了三磕。
　　“愿家人平安，愿楚乐安好。”
　　明息只站在一旁看着。他是不信这些的，这些神啊佛啊在他眼里都是面目狰狞的，即使真的有神佛，八成也是心地不咋样。他不过是看许牧声这段时间心事重重，又不便多问，带牧声出来走走。
　　他无聊得四处张望，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殿前远远地一步一步走过来，安安静静的样子，及腰的长发束成一个低马尾放在胸前，风起吹掀。
　　明息突然觉得不想说话。
　　陈玄本来就瘦小，偏又喜欢穿宽大的衣服，一阵风过，衬衣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带飞。
　　快走到殿门，蓦地看到明息依靠在门上，似笑非笑看着她。
　　许牧声也在。
　　“好巧啊，你们也在。”
　　“是啊，真是太巧了。”
　　许牧声倒是没说话，只是温和地笑笑，侧身让了一下，陈玄经过他身旁的时候礼貌地颔首点了点头。
　　她投了钱，对着神像三拜，姿势比许牧声还要正式。
　　靠，这丫头哪里学的这些啊······
　　明息看着她做这些事情，熟练有余，心里稍许惊讶，“陈玄，原来你是小神婆啊。”
　　“对啊，我这个神婆就是专门来收了你的。”陈玄起身拍了拍衣服，抬头对上明息，一脸淡定，明息只是咧着嘴笑，没再说别的。
　　“对了，赵行朗也在，你们要不要过来？”
　　她这话是对许牧声说的。听说赵行朗也在，他是真的惊讶了，在他印象里，赵行朗是死也不会上来的，用赵行朗的话说就是，要被神魔附体的。
　　许牧声难得困惑，但是这困惑的表情实在是跟平静差不了多少。陈玄见他不作声，有些小尴尬，明息马上凑过来推着她走，“走走走，过去找赵行朗这个贱人。”
　　“喂喂喂，明息，你不要这么快——”
　　“哎，你别怕，有我在啦。”
　　“有你在我更怕好吗·····你慢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