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声》》仅欢

11、寂寞让人盲（5）

　　陈玄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赵珩穿着睡衣，盘着腿，神情严肃地看着动物世界。
　　那样的严肃，认真得不像是在看小动物嬉戏打闹的画面，倒像是在看一场葬礼。
　　“玄姐姐，你洗好了啊~”陈玄在浴室门口站了一会赵珩才发现她，后知后觉扬起一张天真的笑脸。陈玄走过去，但是心里仍然惦记着刚才看到的。赵珩乖巧地往边上挪了挪，给她腾出来很大一块地方，整个人几乎贴在床沿边。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阿珩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她，陈玄靠过去，无声地抱了抱赵珩。
　　她觉得很心疼。
　　“玄姐姐，给我讲鬼故事吧，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
　　两人面对面躺下，陈玄向左侧着身子，赵珩望向她的眼里，承载着太重的期盼。
　　“在一家酒店啊，有一天来了一个很奇怪的女人······”
　　赵珩听得很认真，听到惊恐的地方还会像小时候一样把头缩进被子里，好像她看不见鬼鬼就看不见她一样。
　　这个故事陈玄其实已经讲了十多遍了，赵珩也听了十多遍了。看着阿珩这样刻意重演旧时的场景，她只觉得很沉重。
　　“阿珩？”
　　“嗯？玄姐姐，你困了吗？”
　　“不是，”陈玄看着她，才感觉，隔了这么多年，想要问候一个人过得好不好，是如此的难以开口。
　　“玄姐姐，你不用觉得难过。”陈玄看着那样一双眼睛，在月光里明明灭灭地闪着，像是潘多拉魔盒，马上就要开启一切真相。
　　有关真相，她都本能地想要回避，但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固执地逼她听下去。
　　“你还记得我妈下葬那天吗？”
　　陈玄想起来了，赵家阿姨下葬那天，阿珩是呆在家里的。她妈不准她去，但是陈玄还是偷偷跑出来，在送葬队伍里找到了才12岁的赵行朗。他就那样面无表情地地被人群推着上山，走一会磕一个跤，摔得一身都是泥，也没有人扶他。那是陈玄印象里，赵行朗唯一一次哭过。
　　“玄姐姐，那天我在家里，从早到晚，看了一天的动物世界。”
　　赵珩说的云淡风轻，说着还笑了一下。陈玄却听得心胆俱颤。要压抑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一个孩子，在提起母亲的葬礼的时候，表现得如此淡定。
　　赵珩又接着说。
　　“我初一的时候，因为别人骂我是没有妈的人，我把她打的住院了。我打掉了她三颗牙齿，”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冲陈玄一笑，笑得那是一个灿烂，“然后我就被迫转学啦。哼，说得好听点是转学，就是把我开除了嘛。我走之前偷偷去校长室，把他最喜欢兰花砸了个稀巴烂，狗日的！”
　　赵珩说的太绘声绘色，陈玄都憋不住要笑出来了。
　　她说到后来都迷糊了，眼睛都闭上了，嘴巴里还在念着。
　　“玄姐姐，我初二的时候，曾经偷偷地跑到你学校去看你······”
　　阿珩说到一半就睡着了，这句话却在陈玄脑子里像天雷一样炸开了。
　　她搜肠刮腹地回想那时候发生了什么。阿珩初二，那她就应该是高三，那时候她还和穆桥在一起。

　　斯颜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路笙递给她的水杯，静静环视四周。
　　窗帘是他挑的，桌布是他买的，桌上的水果也是他喜欢的。这里的一切无一不带了路笙的气息，温暖的，却又清冷的感觉。她沉浸在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氛围里，忽然有一种很想哭的感觉。
　　她听见他出门右拐，敲开隔壁房门的声音。没过多久路笙回来了，在玄关口换鞋，走廊上有人叫了他一声，他连声答应着，穿了拖鞋进来。
　　斯颜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莫名慌张。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就是觉得很紧张。
　　“斯颜，这几天你住我这里，我跟隔壁我朋友商量了一下，我住他那里，你有什么事情叫我。”
　　直勾勾盯着路笙摘了房门钥匙伸过来的手，她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
　　这算什么！
　　斯颜假装埋头喝水，眼神却无法遏制地左右飘来飘去。该怎么说该怎么说，她脑子想的都快要爆了。
　　“斯颜？”
　　“你······这么放心我一个人在你家里？”想想她又觉得不妥，又加了一句，“你就不怕我毛手毛脚，弄坏了你的东西？”
　　斯颜试探地抬起头去看路笙的表情，他却是坦荡荡得很，“我这屋子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你也都看到了。”
　　他话都说到这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对了，我白天要上班，可能会很迟才会回来。你有什么不清楚的，打电话或者发信息给我就可以。”
　　干脆利落，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绝对不多一个字，这就是路笙啊。
　　这就是她斯颜爱上的人啊。
　　失落的情绪过于浓烈，纵使她再怎么能言善辩，手段再厉害，也圆不了内心缺失的那个角落。但是不会仅仅就这样了，她斯颜想要的，不能仅仅就这样。
　　“路笙，我是说······”
　　路笙刚迈了一只脚上楼，听见她说话又迈了回来。
　　“如果你回来得早”
　　斯颜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对他展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她没有用问句，而是选择了一种委婉的，却让人难以拒绝的陈述。
　　“可以。”
　　路笙应了下来，上楼进了一个房间，忙活了半天才出来，“斯颜，这是客房，你睡这吧，我把床上用品都换过了······”
　　“那你的房间呢？”
　　“额”，他看着她晶亮的眼睛，弯月般，带了他看不清楚的期待，“我的房间是左边那间，再过去是书房，你要是闷了可以找找有没有你喜欢的书。”
　　“哎，路笙，万一你女朋友过来怎么办······”
　　“我没有女朋友，不想谈。”
　　斯颜是故意这样问的。虽然他后半句话让她郁闷了一会，但是只要确定他没有女朋友，她就有一千种办法去网住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