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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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别走……”
怀中的人儿，还是化为点点尘沙，随风散尽。
“汐——”
徐帆睁开眼，怔怔地凝视着昏黑的天花板，默默擦去眼角的泪。
是梦啊……
他侧过脸，看见一只毛色火红的狐狸躺在对面的床上，肚皮朝天，手脚摊成“大”字形，睡得正香。徐帆静静卧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窗前。
“有烟没？”
“你不是说抽烟有害健康么？”
榆桦也在窗前，双肘支在窗台上，望着月夜下那漆黑的城市，嘴里叼着一支烟。
“就一支。”
榆桦摸了摸口袋，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了，递给徐帆。徐帆接过，猛抽一口，剧烈地咳起来。
“我就说，你不能抽烟。”
“你怎么会呢？”
“跟这个身体的老主人学的。”榆桦淡淡地说，“当我遇到他时，他已经半死了，嘴里还叼着一根烟。也许快死的人能看见平时看不见的东西吧，他居然看的见我，我问他嘴里叼着什么，他说，你试试就知道。”
“于是你试了？”
榆桦轻轻一笑：“好奇而已，想当回人类也说不定呢。妖怪活的久了，要么求学问道诵经念佛宅到底，要么，换个活法，混在人类中间，和人类一样勾心斗角，为了那点儿工资加班到深更半夜……一旦生活的脚步、节奏停下来了，就会觉得少些什么，就会突然发现‘啊，我居然活了这么长时间’……”
“你果然很会吐槽。”
“时代变了，妖怪要是不与时俱进，就会被人类吞没，被‘时间’这个东西吞没，再也找不到容身之所，立锥之地……现在虽然活的辛苦，可是活的平静，不是吗？”
徐帆陷入深深的沉默之中。
许久，他抬起头，望着空虚的黑暗，轻声说：
“我……梦见她了……”
榆桦愣了一下。
“是么……”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她还活着……”
徐帆紧紧攥着烟，肩在颤抖。
“明明离得很近，却无论如何也碰触不到……仿佛隔着一层你无法穿透的东西……那种痛苦……你……明白么……他们是我的亲人……我的亲人啊……”
“我明白……他们也是我的亲人。”榆桦拍着医生的肩膀，安慰到，“人生不如意之事者，十之八九。”
“可是我的人生太长，这种痛苦……随着时间的流失在疯长，简直比死刑还残酷。就像有人拿锥子扎你的心，一下下扎着，却不会把你扎死……那熊猫当年的话，如今成了真，我知道他不是那种绝情的人，但他作出这样的决定，实在是……残忍。”
“人类和妖怪，终归是不同的么，终归走不到一起……就像我和汐……”徐帆用袖子擦着眼角，摊开手掌一看，榆桦给他的烟早已扭曲变形，没法抽了。
榆桦拍了拍医生的肩，走向病床，临走之前还不忘把那半盒烟揣进医生的口袋。
“不早了，我睡了哦～”
徐帆的手插入白大褂口袋里，不料，怔了一下。
他将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枚玻璃珠。
这一夜，余秋同样没睡好。
所长和大魏的鼾声二重奏、清菊的梦话与窃笑，还有……
还有梦，支离破碎的片段如蝴蝶的残翼，拼不出一副完整的画面。
青山、碧绿的池水、古寺、纷飞的落叶、模糊而慈祥的笑、一张张扭曲的人的脸、在身后追赶的怪物、接近死亡时的冰冷窒息……
我……忘记了什么？
“小蜜蜂～起早早～嗡嗡叫～采蜜糖～～～”
他一睁眼，看到的是一张兔斯基的脸。
“你怎么了？睡觉的时候一直在翻身，还哼哼。”
兔斯基的脸被移开，清菊阳光灿烂地笑着，如同窗外的晨光。
“做恶梦鸟～你看你脸上全是冷汗～～”
“我看全世界不作恶梦的只有你。”余秋没好气地说，一边披上外衣一边起身。
“那是因为俺阳光灿烂，心理素质好～”外星人得意地扭着，“才不像你，动不动就PIA……”
话未说完，清菊便被余秋PIA了出去。
吃过早饭，昨天被偷的东西被混混们还了回来，证件钥匙手机都在，唯独少了钱。钱得天知道这是道上的规矩，也就没吱声，只有清菊，气得半死，发誓要把所有的贼统统解剖了泡进福尔马林里。
“那可是我妈寄来的、我的生活费啊——”
余秋和大魏齐心协力，才把发疯的ET塞进警车。望着警车后那一堆生活用品，谁都不想多说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