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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雨夜送伞 转眼间,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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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时间进入11月,我喜欢深秋,初秋时秋风袭来,漫天的落叶,北风呼啸,让人感觉萧条、忧郁;而深秋,比起冬天,还未刺骨的寒冷,然而尘埃已落定,有种大势已去的踏实感。
我妈让我搬回家住,她说我一个人站着茅坑不拉屎,顶那么大的房子占用不必要的资源,把房子租出去,还可以贴补点房贷。我一想,搬回去也好,虽然上班远点,但是吃饭有着落,我都三十多岁了,要加强营养,不能总嚼零食,那样会早衰。不过我妈要把我养的猫送人,因为它总欺负我家的吉娃娃,还到处嘘嘘,我妈的忍耐力就到了极限,就下了逐客令,让我把猫放生,我不肯,我妈让我二选一,要妈还是要猫,哎,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抱着百善孝为先的决心,我只能忍痛割爱把猫送人了。
但是那猫临走之前,却让我和一个人的关系更加密切了。
一天,猫砂没存货了,猫砂不能断,猫祖宗找不到厕所,随便嘘嘘,我妈一定把我和猫一起都赶出家门,如今我已经没有自己的窝了,寄人篱下要处处小心。
我刚搬回家不久,对班车点附近的周围商铺并不熟,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快到站的时候,我就琢磨去买猫砂的事,青天白日,我可以到处溜达,可是这夜黑风高的,深秋的雨还夹杂着固体结晶,打在身上寒气逼人。
“老钱,哪有宠物店?”
“你要干嘛?“班车点,往西一百米,有个宠物诊所,有卖宠物用品,你下车拿把伞。”
“不用,留给你们用。”我们班车上有三四把伞,小于人数,确实不怎么够用,不过我也没那么大公无私,我是懒得早上再带过来,而且,我怕我忘了。
我带上大衣后面的帽子,车一停,“嗖”的跳下车,狂奔向宠物店。
跑完百米冲刺,看到一个牌子“丘比特宠物医院”,没有大门,右侧有个楼梯,上去,一股很冲的猫猫狗狗的味道,几只狗狗吵我狂吠,切,没见过美女吗?
“老板,我要猫砂。”一个中年人在看店。
“你要哪种?”
“都有哪种?”
“有国产的,有进口的,按材质分,有普通猫砂、松木猫砂、竹炭猫砂、水晶猫砂……”
我真是佩服人类的智慧,为了赚钱,小小的猫砂,都没底线的乱立名目。
“老板,有没有尿完了,有香水味的。”
“尿完了喷点六神花露水不就行了。”声音从门口传来。
一个身穿黑色夹克衫,举着把黑伞,高挑身材的男子走进来,我仔细看了看,原来是班车上那个帅哥。
我傻眼了,他家不是往东走吗,又不顺路,难不成雨天他也是来这边散步的?
“你跑的也太快了,追都追不上。”他有些埋怨的说。
“跑得慢,等着淋雨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天气压低,我有点喘不过气,此情此景有点不合逻辑,我跟他并不熟呀。
最后从性价比上考虑,我选了最便宜又最大量,有30斤重的普通猫砂。
我正付着钱,他便抢在前面,去拎麻袋的一角,撑起伞,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宠物店。
他左手举着伞,右手拽着麻袋,显得我好像是个废物,我也得起点什么建设性作用吧。
“我们一人拎麻袋的一角,一起拎吧。”
“不用。”他的话比以往少,句句珠玑。
“那我撑伞吧。”说着我就从他手里把伞夺了过来,可是他太高了,起码有183\84cm,我没穿高跟鞋,没挡到雨,反而总刮他的头。161cm的低海拔,是我永远的痛。
我和他在雨中撑着伞走着,都没有讲话,偶尔我们的肩膀手臂会互相碰触,我脑袋空空的,此情此景,有点匪夷所思。我有点紧张,没有太多话能说的出口,脑子里很空很白,20分钟之前,我在班车上还游刃有余的跟他说话,拿他当孩子。
两人合撑一把伞,除非挨得近,否则肯定会被淋到,看他尽量把伞偏向我,右手被30斤的麻袋勒得有点可怜,我有种冲动想要去挽他撑伞的手,以便让彼此靠近一点,甚至有一煞那手已经伸出去,但又收回来了。
“我送你去打车。”他的声音中温柔又坚定,和此前那个稚气未脱缠着我聊天的男生派若两人。
“喔。”我本以为他会把他送到公车站,见他口气有点霸道,没有再说什么。
下雨的夜晚是最难打车的,我们在路边徘徊很久,都没能打到一辆空车,连顺风车都没有。
“我去坐公车吧。”我不忍心让他站在路边陪自己继续淋雨,关键是他不粗壮的胳膊已经几次放下麻袋又抬起来。
“下车,要走多远能到家。”
“下了公车,会有黑车。”
“好打吗,安全吗?”
“放心,好打的,也安全。”
两人正要往公车站走,一辆黑车停在路旁。
“小伙子,要搭车吗?”
“我坐这辆车回去吧。”他没有说话,打开后座先把猫放在座椅下方,然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撑着伞让我上车。
我顺势上去,他没有关车门。
“老板,到西山逸林,多少钱?”他一手举着伞,一手揽着车门,低下头,朝向黑车司机。
“小伙子,你放心吧,我不会多收她钱的,肯定比出租车收的便宜。”
他这才关上了车门。
车开了,我透过后座的车窗玻璃,看他还站在雨中,直到后车的视线逐渐模糊,看不清人影。
“刚刚那个小伙子是你男朋友吗?”司机大哥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有点招架不住。
“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看他对你百般呵护的样子。”黑车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半开玩笑的跟她说,我顿时对这黑车司机心生敬意,现在文艺青年处处皆是,连黑车司机都不可貌相。
“没有,我比他大好多呢。”
“呵呵,你比他大几岁呢?”
“四岁。”我思考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他的年龄,但是根据他毕业入职的时间,可以推算出,我比他大七岁,我心怀鬼胎的意隐瞒了三岁。
“那难办了,当初我老婆比我大一岁,家里还不同意呢,我们坚持,家里都炸开锅了。”
“大一岁还反对,可以忽略不计呀。”
“有种说法叫,大一岁穷到底,听过吗?”
“呵呵,难道大三岁,就能同意?”大一岁穷到底,大三岁报金砖,七岁是什么,有个词叫七上八下,七应该吉利吧,我心里盘算着。
“总之家里就是不想让我找大的,想让我找至少小三岁的。”
“后来呢?”
“后来我一再坚持,家里也默认了,有些东西需要坚持,需要争取一下,他家里条件怎样?”
“具体不太清楚,但我觉得比我家好。”我跟他并不算熟,还不是一个公司,业务上没交集,只是上下班聊的比较多,我又刚搬回家,之前只是偶尔聊一下,只是最近聊的比较多,即使一起共事的同事,也不会去探究其出身、家业,不过看他穿戴都比较考究,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衣食住行堪比公司中层,而且,刚毕业置办了无贷款的房产,不是富二代也算是小康已上,我家只能算小康以下。
“那更难办了,想要在一起你们有点艰难。”
我没有问为什么,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择偶时物质是可以弥补一方的天然缺陷和短板,只可惜这一点上,我也输在了起跑线上。起跑线?我想太多了吧,王思佳,一个异地恋的许川把你整的已经精神残缺不全了,你还要去搞难度系数12.0的姐弟恋吗,还足足差了七岁。可能是追求玄而又玄的爱情太久,这段恋情很大程度上是一个人的恋爱,所以有些孤独,希望慰藉,才会有这样的情绪波动。
“姑娘,祝你心想事成。”
“谢谢你,师傅,也祝你生意兴隆。”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好,我已经忘记上一次开心、激动是什么时候了,那一晚久违的心潮澎湃萦绕心头,吃了安定才睡着。
第二天,一路上,我都在想,一会见面要如何面对他,快到班车点他站在路口,好像要迎接我,也要想要跟我打招呼,我一直低着头装作没有看见,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还好钱彬已经到了,我冲着钱彬走过去,他站在我俩旁边。
“昨天找到宠物店了吗。”
“找到了。”
“买到猫砂了?”
“买了。”
“淋雨了吗?”
“还好。”说话时,我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我,嘴边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昨天想给你送伞,一转眼你就不见了,一女的淋坏了怎么办,你说车上这么多男的多不忍心。”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两年之后,一切都云淡风轻时,我和钱彬聊天,他说那天他想给我送伞,看见有人举着伞进了宠物店,他就打消了念头,同时打消的也是追我的念头。
这是个讲求效率的时代,男女之间的互博游戏,一方冷漠,一方坚能坚持个三年五载的大多不会出现了,你情我愿,不然就斩断情丝,继续下一个目标。
进了办公室,我马上去查集团的通讯录,知道他在哪个公司,做财务,想要知道名字就不难了,因为大多数名字我都听过,那个没听过的,一定就是他了。看到他们公司有一个财务助理岗位,名字我没听过,叫林枫,而且好像有人喊过他什么枫,一定就是他了。
那几天,上班下班,我都故意不看他,跟钱彬一起座,他每天坐在最后一排,也不看我,我们俩像两个从没发生过任何事情的陌路人。我是不知如何面对他,他毕竟比我小七岁,我却大逆不道的对他暗生情愫,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我的年纪,但我那样的回避他、漠视他,他不进攻、不表露、不行动,也更让我摸不透。
开弓没有回头路,很多事情开始了,就没法回到从前;我心里的某一根弦被拨动了,就没有办法不发出声音,并且绕梁很多日。我不是一个好演员,没有办法当做若无其事,我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所以选择了逃避。不管怎样,敌不动,我不动,时间会将这微妙的情愫融化,一切会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