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很暧昧》许逑

14、他是我外甥 周一的

　　周一的早晨，拉开窗帘，雪花像剪碎了的蕾丝一样矜持的飘洒着，滨城下初雪了，吃完饭，匆匆洗了脸，就去套我的高跟筒靴。穿了紧身裤，外面穿一件娃娃衫款式的半短黑色大衣。这两天特别有打扮的欲望，即使这样的装束有点和天气格格不入。

　　下雪的初冬虽然不算寒冷，但是街上人人穿上羽绒服以防寒。到了班车点，没有一个人，待了一会，林枫从远处徐徐走来。他越走进，我就越紧张，不知为何我在他面前居然学会了紧张。

　　他穿着杰克琼斯的厚实外套，背着学院派的格子挎包，戴着眼镜，既不失职场气势也还有阳光大男孩的灵动。我们对望着相视而笑，我避开了眼神，却发现无处安放。我想起周五晚上他柔中带刚的话语，到了职场他又只有新人的谦卑。也许是我今天穿的太过不应季，他在有意无意的打量我，从脚到头，雪花漫天，飞落在我脸上，我能感受我脸颊的绯红，也许是因为寒冷也许是因为内心的躁动。

　　我还沉浸在一片暧昧的情绪中，仿佛在一片车水马龙的声音下，天与地之间，只有只有我和他站在茫茫的天雪之间，无言的对视。忽然有人拍了我一下，是钱彬，他总是出现的这么无厘头，不分场合。

　　“小伴娘，怎么养，昨天的婚礼一切顺利？”

　　转过头去，钱彬已围上了围巾，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我顿了顿，脑中飘来一些词“宾客尽相出席，伴娘国色天香，新人家好月圆，唯独伴郎其貌不扬，可惜伴郎不是你，要不然一定更好玩。”

　　“我去了就不只是增色了，我怕李云墨到时候分不清谁是伴郎谁是新郎，跟我入了洞房，我守身如玉30年，临了晚节不保，我还怎么去追其他的姑娘。”

　　“早就知道你还是对人家念念不忘。”

　　林枫静静的在旁边看着我和钱彬斗嘴也不讲话，只是抿着嘴笑。

　　班车终于来了，我还是坐在我的老位子，他自然的坐在了我的旁边，谁都没有讲话，各自在玩手机。不一会蓝宸上车，还是坐在我和林枫的右后方。感觉他路过的时候，斜眼撇了我一眼。

　　班车发动，“看《那时候我们一起追女孩了吗》，女主角，是叫陈妍希吧？”

　　“你喜欢那样的？”，他不说话，以前听说他喜欢裸婚时代里的童佳倩，现在又喜欢《那些年》的沈佳宜，我想他喜欢圆脸、娇小、可爱型的。只可惜，我比他大这么多，不然，我一直都是走可爱路线，只是30岁一过，不知还能可爱多久。

　　“看完电影，发现里面的主题曲特别好听”，他拿出耳机，递给我一只，我楞了一下，插上耳机，他也插上，两人一起共享一个耳机。旋律优美的曲调和意味深长的歌词从苹果手机里传来，两个人都沉浸在音乐里，没有说话，绵长蜿蜒的高速公路，天空渐渐亮了起来，我们就这样在这个清晨，肩并肩坐着在音乐声中慢慢睡去。

　　一上午的时间，回了两个邮件，帮刘老板报销了两单宴请客户发票，和钱斌以及宇宙老大闲扯了一顿，就坐在座位上盯着电脑发呆。

　　Qq上林枫的头像闪烁：“那天我同学说你可爱、好玩。”

　　可爱是夸人的，好玩又是个什么词，我又不是宠物，更不是醉仙楼的头牌，怎么玩？“我都多大岁数了，还可爱，是可怜没人爱。”干脆忽略好玩这个词。

　　“别装深沉了，你能有多大啊，不都是80后。”

　　“80的和89的差了3代？”

　　“你又不是80年的。”果然不知道我的年龄，这是在套我话的节奏吧。

　　“你哪个同学夸我可爱啊，有人看上我，你千万别挡着我的好事。”

　　“你放心，真有人看上你，我会推你一把的，送你上路。”

　　“诅咒我？”

　　“要不要我去把我那个同学的电话，qq号，微信号，都要给你？”

　　“好啊，你去要？”想吓唬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做什么事情姐都顺水推舟，只要你敢死，姐就敢埋。

　　“你是女的吗？”忽然想起，那天我问蓝宸的话，于是学着他的口气“不是”。

　　“对啊，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纯爷们。”

　　这句话说完之后，我没回，女孩要矜持，30岁的妇女更要吊高了卖，不一会他的qq又亮了，“西山有个烤肉店的羊肉很正宗，可惜我今天加班。”这是要约会的节奏啊，我想了一下“我也加班。”其实，我根本不忙，刘老板对我的要求其实很人性，而且部门的核心业务我不管，我只是负责一些数据分析，以及市场分析等工作，不过为了他我愿意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无聊的刷着网页，只为和他一起坐班车，一起吃饭，一起回家。

　　“，那我告诉我妈不回去吃饭了。”两个人好像有默契一样，给对方留足了面子，不尴尬、很自然的谋划了一场约会。

　　下班时分，同事们纷纷作鸟兽散，钱彬说：“不走？”

　　“加班”，“你有什么活要加班。”

　　“燕雀乃知鸿鹄之志哉。”

　　“行，我等着看你怎么麻雀变凤凰。”

　　我们集团大厦，不像机场主战场，员工一般都是朝九晚五，只有少数的调度是的调度岗位是需要24小时有人执勤。5点的大厦，办公区静悄悄，一阵阵的飞机轰鸣声更显得震耳欲聋，在这里飞机能带你去地球的任何地方，而我却没有去过亚洲以外的地方，其实我的心很大、很野，我想如果有人愿意挑选人种去访问外星人，如果我爸妈老有所依，养老金足够他们请私人助理，我一定会冒着生命代价报名参加的。

　　我们部门分管业务，为了离一线业务近，在3楼办公，公司的其他部门在11楼，平时下班之后，一般不会有人出入大厦。5点半我在茶饮间冲咖啡，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3楼下了班一般是不会有人的。我心里紧张起来，心想是不是恐怖分子携带炸药包，看通关口实在布控太严，来机场本部大厦想要搞个自杀式袭击，这个社会由于贫富差距大、社会矛盾、民族矛盾的日益深化，很多人不怕死，就怕活的憋屈。

　　我躲在茶饮间的门后面，轻轻的关上了门、关上灯，想看看是谁，脚步越来越近。

　　“duang^”门被推开，“啊”，我大叫着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手里滚烫的咖啡也溅出来，飞了我满脸，还有推门的蓝宸满脸、满身。

　　这个时候我发现，蓝宸由于被我的右腿绊住，没有站稳，右手撑着地面，左手好不含蓄、实实在在的放在我的左边小蛮胸上。

　　我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把杯子仍在地上，狠狠的拨开了他的手。

　　“蓝宸，你下流”。

　　他也才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你是鬼啊，忽然从门后冒出来”。

　　顾不上听他争辩我想要先站起来，发现尾椎巨大的疼痛，让我站不起来。

　　“蓝宸，我后面好疼。”他还想继续数落我，发现了我好像真的负伤了，站起来去搀扶我。

　　他186cm，我161cm，他想用肩膀撑起我行走，不太符合逻辑，于是把我打横抱起，放在了办公室的长条沙发上。

　　“你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比刚才温柔了许多，认真了许多。

　　“好痛。”我的汗水已经浸湿了前额。而且白色的衬衫已经沾满了咖啡色的咖啡，下巴也被溅起的咖啡烫的红肿。

　　“这样不行，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们的加班班车是6:30发，虽然没有大队班车那么多条线路，但是也有5条线路，蓝宸坚持要带我去滨城最好的医院，和回家的线路是不同的。

　　我给林枫发了条短信“我摔到了，感觉是尾椎股的问题，一会去医院，改天再去吃吧”。

　　他回复“要不要紧，你怎么去医院”。

　　“蓝宸，一会送我去医院。”

　　林枫没有回复，蓝宸已经从11楼收拾完东西背了个电脑包下来。

　　“一会你能走吗？”

　　“好像不能，连坐着都不能。”真的是好痛，我有点害怕，怕就此我就像桑兰一样要在轮椅上度过一生，可是我还没有像她那么多的抚恤金。

　　车快来了，拿好你的包，我背你下去。

　　在众多加班的同事、班车司机、当然还有林枫的面前，蓝宸斜挎着电脑包，背着我特别高调的从大厦里出来，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从林枫的身旁经过时，我特别的希望他走过来，跟蓝宸说，把他交给我吧，我送他去医院，但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们，我在蓝宸的身后，转着头望着他，他也望着我，他的眼神是如此的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后来他干脆避开我的眼神，上了班车。

　　蓝宸让车上的同事，把考斯特过道的备用座椅放下，让我躺在一排坐椅上，他已经大汗淋漓。我从没被一个男人这么久的背着，而且他只是一个同事，想起刚才我趴在他的肩上，他的两只手撑在我的大腿和屁股时间，是何等的亲密，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就像那天晚上他恶作剧，我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让我不得不在想，这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蓝宸把我放到了诊室的医用病床上，骨科的值班医生是个40岁上下的中年女人，他让蓝宸把我翻过去，趴在床上，裤子褪到屁股上。

　　“我？”

　　“你不是他男朋友吗？”

　　“我自己来。”我赶忙敝帚自珍的护住屁股。

　　“没见过你们这么含羞带骚的情侣。”我刚要解释。

　　“我去外面等你，好了叫我。”

　　“男朋友长得很帅，你们是学生？”中年女人八卦的问。

　　忽然有种想要使坏的感觉，“喔，不是，他是我外甥。”

　　中年女医生睁大了眼镜，难以置信的模样。

　　“我今年35了，他24岁，我姐姐结婚早。”

　　中年女医生眨了眨眼镜，半信半疑的样子，“尾椎股骨裂，我给你上点药，敷药加理疗，得三个小时。”

　　说话的时候她在开单据，我把蓝宸喊进屋，医生对他说“病人外甥，去交款。”蓝宸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看着我痛苦的表情下含混着笑意，仿佛明白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