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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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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羽燕站在走廊上,居高临下的俯视韩宇雁。
自从纵火案结束后,韩宇雁出门也只是去老年公寓看祁誓的母亲,偶尔会去祁誓的新居看看,迷路了也好找。其他时间则都宅在家里,躺在家里的长廊上装尸体,而且一躺就能躺一天,风雨无阻。
韩宇雁睁开眼,看着胡羽燕,“干么这么看着我?”
“怎么看着你?”
“跟遗体告别似的。”
韩宇雁说的很轻松,但却让胡羽燕表情一僵。
胡羽燕坐在走廊上,看着韩宇雁苍白的面容问,“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医院?”
韩宇雁一愣,然后再次闭上眼,翻个身,背对着胡羽燕。
“哥,去做手术吧。”
一抹身影在韩宇雁的脑海里一闪而逝。
“你想让我死在医院?”
胡羽燕一噎,身体往后一仰,靠在廊柱上,无力的开口,“你有机会可以生龙活虎的从医院里走出来。”
“也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
“不是手术都会有事故发生的。”胡羽燕喃喃的反驳,“哥,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我不想失去你。”
韩宇雁想:就我这么一个亲人?那你把胡靓至于何地?她可是你妈啊。
转念一想也是,十多年渺无音讯的母亲,连韩朗丧礼都没有出现的人,有没有这么一个亲人,其实差别不大。
“人早晚都会死,你还是早点有心理准备比较好。”
“你有一半的几率不会死。”
“但是那一半几率,并不掌握在我的手中。”
他的心脏有问题,需要换瓣膜,医生的预测,手术成功率不低,可是,他却不想手术。
不低,但不代表百分百成功。
他不是怕死,而是不想让生死掌握在一个外人的手中。
他宁可死在这条长廊上,也不想死在手术台上。
“哥……”
简单的身影韩宇雁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我会考虑。”
胡羽燕没有放心的表情,考虑仅是考虑,也可以不付诸行动。
“邓然的案子,怎么样了?”
邓然的死活,与他无关,韩宇雁其实并不关心,而之所以会问,只是想知道那两个不是好歹的警察是不是还在烦着胡羽燕罢了。
“不知道,那两个警察没有再出现。”
“嗯,找个时间,我会去医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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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心看着简单轻微抖着双手,危襟正坐,以为他在紧张,不由得暗自反省:他这个院长是走亲和路线的啊,简单干嘛这么紧张?看来,他的亲和还不到位啊。
平常心露出自以为亲和的笑容,“简单,放轻松。”
简单莫名其妙,他不紧张啊。但在看到自己颤抖的双手后,只能苦笑。
掏出辞职信,放在桌面上,“院长,我要辞职。”
平常心亲和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看辞职信,再看看简单,“为什么?”
简单现在在医院混得风生水起,在他看来,没有辞职的理由。
简单将手藏起来,双腿却在颤抖,“个人原因。”
这个答案真是……简单。
“简单啊……”平常心还想苦口婆心、深入了解一番,简单却不给他机会。
“院长,如果可以,我希望即辞。”
平常心更加错愕了。
即辞?如此不负责任,一点都不符合简单的行事作风。
“简单,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
“院长,你让我即辞,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
……
平常心看着简单,而对方眼神坚定,摆明了告诉他,他主意已决,不可能更改。
平常心叹口气,“你这是为难我啊。你即辞,我上哪儿立刻找人代替你,你手上的病患、未完成的手术怎么办?交接也需要时间啊。”
简单也知道平常心的为难,可是,他的难处又该怎么办?
“院长,我可以按程序辞职,但是这段时间我不能上手术台,我手上的手术,必须移交。”
平常心很无语。
简单的要求对他而言,就像一个暴发户兜里揣着大把的钱去精品店买一件向往很久的东西,结果把钱拍在桌面上,店主却客气的说:对不起,这是非卖品。
这种心理落差,没经历过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再说,他要这么多坐堂医生干嘛?
简单的能力是在手术室见长,让他单纯的坐堂,那是资源的浪费啊。
“简单,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挖角?”
“没有。”
“那你……算了,你是个人才,身为院长,我绝对希望你留下。”
简单不语,但拒绝之意明显。
平常心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放在简单面前,“这个人,希望由你给他手术。换瓣膜,对于你来讲,没有难度。”
简单盯着桌子上的档案,藏起来的双手,握成拳。
“如果你同意,只需要做这么一个手术,如果不同意,你的辞职即时生效。”
身为院长,他有义务为医院留住人才,但却也从来不强人所难。
如果简单肯留下,什么条件他们都好商量,但他去意已决,他也绝对不留第二次。
医院需要人才没错,但并不能仅靠一个医生当栋梁。这么说或许有些小家子气,但是,他的医院人才济济,绝对不缺一个简单。
简单的去留,与他而言,差别不大。
简单站起身,礼貌的道:“学长,这些年谢谢你的照顾。”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不想知道这个病人是谁?”
简单站在门口,握着把手,没有回头。
“韩宇雁,名字是不是很耳熟?”
一年前的纵火案,毕竟上了不少新闻媒体的头条,被烧死的新娘,还是他医院的麻醉师,让他想假装不知道都不行。
简单转过身,看着平常心。
平常心一笑,蛊惑一般的开口,“简单,机会稍纵即逝。”
简单盯着桌面上的档案。
他得了帕金森。
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单以为自己听错了。
帕金森不是只有老年人会得,但在他这个年纪患上帕金森,几率很低。
这种几率都能让他赶上,算幸运吗?
震惊、自嘲的同时,他想到自己的工作。
他主攻心脏手术,这不是普通的小手术,全神贯注,都有可能出现事故,而他现在的状况,连自己的手脚抖动都控制不了的情况下,怎么上手术台?
他能做的,只有辞职。
而眼前的这份档案……
平常心靠在窗台上,看着简单颤抖的拿起桌面上的档案离开,侧过头,看向窗外的景色。
学长啊。
从简单来到这家医院后,他再也没听简单叫过他学长。学长这个称呼,从简单的口中叫出来,还真是令人怀念。
看在这声学长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
他知道韩宇雁,毕竟他俩的恩怨,当初也轰动一时,很少人会有不知道的。他不明白韩宇雁为什么指明让简单给他手术,他们之间的恩怨并没有化解不是吗?
他会同意韩宇雁的要求,并不是成全韩宇雁,而是给简单的机会。
精神病杀人不用付法律责任,那么,医疗事故呢?
他也很想知道,如果韩宇雁的手术真的以失败告终,死在手术台上,他家医院的律师团,有没有本事当成医疗事故打赢。
当然,他只是一个看客罢了。
机会放在简单眼前,怎么利用这次机会,全取决于简单。
意外也好,事故也罢,甚至是手术成功,就看简单怎么做抉择了。
生活无聊啊,希望简单不会让他太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