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无情却有晴》苏慕慕

11、不识庐山真面目（中）

　　《本草经疏》有云：蛇蜕，入肝而辟恶，小儿惊痫，瘈疭，颓疾寒热，蛇痫弄舌摇头，大人五邪，言语僻越，皆肝经为病，蛇蜕能引诸药入肝散邪，故主如上等证。善能杀虫，故主肠痔虫毒恶疮。邪去木平，故止呕咳明目。

　　蛇蜕作为一种药材被人们熟知，但是许多人都忘了，它原本，是蛇褪下来的皮。

　　楚云野连开几口箱子，顿时惊住了。
　　这屋子里所有的箱子里，似乎都装满了蛇蜕。

　　不光如此，蛇蜕虽然都碎成了一片一片的，但是每一片，都有一个普通成年人手掌大小，真不知那条蛇本尊有多长多粗。更不知道，这到底是一条蛇的，还是无数条蛇的。

　　易家又是从哪里弄到这么多蛇蜕的？
　　难不成易家在养蛇？
　　小狐狸带自己来这里，难道只是为了给自己看这些东西吗？

　　楚云野看着小狐狸，只见它正在自己刚放下的小盒子周围不断嗅着，之后突然伸出爪子，捅破了盒子。
　　一枚残缺不全而又黯淡无光的珠子掉在了地上。
　　小狐狸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松了口气。

　　楚云野好奇的伸出手起，刚要拿起来，小狐狸从旁钻出，一下子把珠子塞进了嘴里。
　　楚云野：“……”

　　小狐狸满意了，刚要用楚云野的衣服蹭蹭爪子，突然后腿向上的被抓了起来。
　　楚云野一边抖它，一边道。
　　“吐出来，快吐出来，你怎么什么都往嘴里塞，万一生病了怎么办？好东西也不知道给我留一口……”

　　小狐狸愤而挥爪。

　　楚云野顶着六道抓痕回到易家的前厅。
　　厅里正乱着，没有人注意到他，楚云野自己挑了个偏座坐了。
　　屁股刚落，就听一阵震天吼的哭声。
　　“你们就知道管我要儿子，我儿子管谁要！”
　　楚云野被震得浑身一抖，看过去，只见坐在主位的魁梧大汉涨红着脸，老泪纵横，看起来哭得好不伤心。

　　一时间，厅中安静了不少。

　　奇子石有些被惊到了，须臾迟疑着问道。
　　“难道易元乾易大公子也……易先生不是说他回老家了吗？难不成，是另一层意思的回老家？”

　　石英才终于找到了暖场的时机，道。
　　“易堡主节哀顺变啊。”
　　紧接着，一个听起来有点耳熟的声音附和着。
　　“是呀，易堡主保重身体啊。”

　　“我儿子还不是为了你们，才背了这口黑锅？你们倒好，隔三差五上来闹，还没完了！”
　　一个虎背腰圆的汉子哭得稀里哗啦的，奇子石也不好再逼，只好安慰道。
　　“易堡主不妨把当年的实情说出来，我们大家商量着，也能有个办法。”

　　易元宝道。
　　“告诉你们有什么用？老子都没弄明白怎么回事！那混小子就留下一句话就跑了，等老子再想找人，就只剩一件血衣了，臭小子！老子想他带了那么多年轻人进山，结果一个都没回来，索性做回好人，挨家挨户发了点钱，没想到你们反而缠上我了你们！”
　　奇子石听到这里，脸色刷白，似乎是想到自己的儿子多半也早就凶多吉少，悲怆道。
　　“易堡主，你好歹告诉我们，他们……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易元宝连连摇头。
　　“我答应过臭小子，不往外说，再说，年轻力壮的都不行，你们老的老，少的少，还是洗洗睡吧。”
　　奇子石不悦道。“要不是易家堡总是藏着掖着，我们也不会整日上门。再者，我们有帮手！”

　　奇子石一时心情激荡之下，忘记了楚云野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主。
　　他四下一望，一眼望见了人群中的楚云野，眼前一亮。

　　不过还没等他出声，就听一个声音又惊又喜道。
　　“楚公子？！”
　　正是之前那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楚云野循声望过去，还真是熟人——
　　青牛寨寨主牛忿。

　　牛忿满面红光的走过来。
　　“楚公子原来在这里。自从那日您离开之后便杳无音信，楚堡主急得要广发英雄帖呢。”

　　楚云野：“……”老爹，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一点？

　　易元宝奇道，“牛忿，他是谁？”
　　牛忿激动的声音发尖。
　　“这位就是江湖六大世家之一，楚家堡少堡主，江湖人称多情公子无情剑的楚云野楚公子啊！”

　　奇子石怔住了，他实在没想到楚云野原来来头那么大。但是下一瞬间，他头顶便亮起一盏明灯。

　　奇子石躬身朗声道，“求楚公子替我们做主啊！”
　　楚云野暗叫不好。

　　易元宝不解。
　　“这人不是你们带来的吗？”
　　奇子石道。
　　“如今寻丰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武功最强，地位最尊崇的，就是楚公子啊。”

　　奇子石冲易元宝暗示到简直是明示的地步了。

　　好在易元宝人虽憨，却没有蠢到家，脑袋转了转，终于明白了奇子石的言下之意。当下一拍案站了起来，三两步走到楚云野面前，握住他的手，挤出两颗斗大的泪珠。
　　“求楚公子替我儿报仇，不，做主啊！”

　　楚云野不爱管闲事，是因为别人不知道他是楚云野。楚云野出手，只能是因为别人知道他是楚云野。

　　楚云野不着痕迹的把自己的手从易元宝的狼爪之中抽回来，道。
　　“这个自然。不过在那之前，还请易堡主把三年前令公子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在下。”

　　“唉，老子、不，在下也没太弄明白怎么回事。只记得当年混小子、不，我儿子去游历，不到半个月就回来了，老子当时觉得他实在太不长进，想揍他来着，谁知道他回来之后就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鼓捣什么，又偷偷召集了一帮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临走前就给老子留了一句话——山里有蛇。”

　　楚云野想到小屋里的蛇蜕，心下有了几分了然。

　　易元宝接着道。“之后过了一个月，混小子也没回来，老子派人去找，只带回了我儿子一件沾满了血的外衣。之后的事情，我刚才都说过了。
　　我合计着，混小子说山里有蛇，那蛇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带着人，带着雄黄在山里转了好几圈，别提人，蛇也没见着一条。
　　我又合计着，混小子虽然混，但武功早就那个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强过老子了，他都不行，那这寻丰城里，绝对没人行了。
　　最后我终于明白了，山里面那个，肯定不是条普通的蛇，要真说有，那绝对是个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