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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三年前,三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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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包小包站在一栋巨大的别墅门前,里面灯火辉煌。突然觉得自己和这里很不相称。突然很害怕,为什么自己一个冲动跟着林修跑了回来,回来要面对什么,我很恐惧,我不知所措……
这里明明是家啊。
身后突然出现一道亮烈的灯光和汽车的轰鸣声,我有些狼狈的转过头挡住眼睛。
车停住了,灯光变暗。我睁开眼睛,看着车里的人。
三叔。
门开了,他走出来,站定在我面前,看着我。
眼神和三年前他走近病房看着我时一模一样。
没有明显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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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床尾看着我,只是看着。
“萧儿,你醒了……”最后他慢慢的说。
“我是谁?”我问。
声音模糊不清,病房里瞬间安静,大家都看着我。
“我是谁?”我又问。
还是没有人回答。
“我是谁!!”我将声音提高,却显得更为沙哑。
“我是谁,你又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问。
“易先生……看来易小姐头部受的撞伤太强烈……可能失忆了。”旁边一个白大褂说。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微微的笑着。
“萧儿,你醒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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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一模一样。
“萧儿,你回来了。”他说。
“嗯,三叔,我回来了。”只是三年前我不能回答他,而现在我可以。
三叔拍拍我的头,嘴角带着淡淡地笑意。
“回来就好……我们进去吧。”
“好。”我温顺的说。
我在世间唯一的亲人,我的三叔。我转身想去提身后的皮箱,却握到了一双男人的手。我轻轻放开,抬起头。
易忠,三叔的保镖,易家最忠诚的仆人。
“小姐。”他说,“我来吧。”
“谢谢……”
易忠永远站在三叔身后,三年前是,现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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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易萧,我叫易峰城。你是我二哥的女儿。”他站在床尾,对我说。
声音有一丝颤抖。
“这里是医院。”
我呆呆的望着他,我叫易萧。
“你应该叫我三叔。”他说。
身旁的白大褂又忙碌了起来,我看见有人用针管戳进我的手臂,但是没有任何感觉。于是我转过头看着我的三叔。
他大概50多岁的年纪,身材微微有些发福,头发倒是很浓密。他的眼神很锐利,不安详。他只是看着我,嘴角带着一点点的笑意,只是那种笑,让我觉得害怕。
哪怕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依然觉得有些害怕。
眼皮越来越重,一是越来越模糊,白光在眼前慢慢消失,然后黑暗一片。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夜晚,房间里空荡荡的。我试图活动我的身体,却得不到回应。突然,一股很轻微的感觉从指尖传来,一种无力的感觉,但是实实在在在那里。我拼命锁定那微弱的感觉,想要将它扩大。
一个指头,两个指头,三个指头……手心,手背,手腕,我将自己的右手握成拳,但不能再前进。然后是左手,一点,一点,又一点,握紧,松开,再握紧,再松开。
直到觉得脸颊上又汗水流过。
燥热的感觉,我莫名的行风,我又感觉了,我能感觉到热。
我微微叹了口气。
“小姐。”一个声音突然从头的右边传来,我感觉到心脏加速。
我试图转动头部去看旁边的人,却突然发现自己身上那些机器不见了。
又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一点,一点,又一点。终于我的余光扫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是白天站在三叔身后的人。
“我叫易忠。”他终于开口,在我费力移动身体的过程中,他只是沉默。
“你……好。”我说。
不知道为什么会说“你好”,但我只是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我……怎么了?”我问。
“您失去记忆了。”他说。
“我知道……我为什么失去记忆,我为什么不能动?”我声音嘶哑的问道。
沉默,我用余光看着他,觉得眼睛酸痛,于是我又开始艰难的跋涉,希望自己的脖子可以扭过去。
他突然起身,向某个方向移动。
“你去哪?”我慌张的问。
我觉得不安与无助,我希望有个人在我身边告诉我怎么做,哪怕我不认识他。
“让小姐看到我。”他站在我的眼睛刚好能看见的地方。
很普通的男人,不帅,很高,身材均匀。眼神……和三叔一样犀利。房间里没有开灯,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
一个人越软弱就越想表现的强势,就如现在的我,明明像一只溺水的羔羊,却想要表现的像岸上的屠夫。
“我为什么失忆?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动?”我看着他问。
他的眼神突然闪烁,然后转身,我目送他出门,不知所措。
“你要……去哪里?”话还没有问完,门就关上了。
恐惧感袭来,和黑夜一起袭来。我猛的闭上眼睛,希望可以隔绝一切。
突然门又响了,睁开眼睛看到易忠正在关门。
“你去哪里了?”
“准备对小姐的问题作答。”他说。
“什么问题?”
“您是易家的二老爷易峰圻的女儿……”
“用你就可以了。”我打断他。
“好,4个月前,二老爷家失火,二老爷和二夫人都没能逃出来,您被救出的时候没有外商但是已经昏厥,于是您就被送到这里来了,这是易家专署的疗养院,你在床上躺了4个月,现在醒来了。”
他不带任何感情的叙述,短短几句话就将我的人生概括了。
“我……父母,死了?”我问。
“是的……”第一次他的声音有意思波动。
“我家,烧了?”
“是的……”又恢复如常。
我依然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不记得任何事情,只有他短短的叙述徘徊在思维的某个区域。
“我叫……易萧,我父亲叫易峰圻,三叔叫易峰城,你叫易忠……”
“我母亲叫什么?”
“赵馨悦。”
“然后呢?”
“您还想知道什么?”
我突然不知所措,我觉得自己明明想知道很多很多,但却问不出来自己到底想知道的是什么。
于是只好沉默。
“明天医生会替您做全方位的检查,老爷也会过来,到时候有什么问题您可以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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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三叔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眼前的这个人,是我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但我一点都不了解他,甚至比那些我在旅途中遇到的陌生人还不了解。我们会互相问候,我偶尔也会很想他,但我总觉得……这好像不是“亲情”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