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倾世》青青木仪

6、择婿

　　到了村口，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很忧心。
　　“你回去吧！要是给我们村子里的人看到我们走在一起，他们可会说三道四的。”
　　“随他们说去，反正对我没损失。”他笑道。
　　“若是被我娘看到了，她会逼着你和我成亲的。”我吓唬他道。我娘恨不得能立即把我嫁出去。
　　“我很乐意成全你娘。”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看错眼了，几个月前看错眼了，他才不是什么冷峻的人，根本就是一个无赖嘛！
　　“好了。”他柔声道，“我就去你家看看。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不愿意，我也逼你的。”
　　“不是你逼的问题啦，是我娘，她会误会我们俩的关系的。”
　　“只要我们不肯，你娘也奈何不了我们。况且，你还没了解我呢，怎么就知道我们以后会是什么关系？”
　　好吧，我彻底败给他了。

　　走道村里，果然人人见到我们都指指点点。回到我家里，我屁股还没碰到凳子，我娘就立刻把我拽到一旁盘问。
　　“他是谁？”
　　“冷玉辰。”
　　“干什么的？”
　　“不知道。”
　　“家住哪里的？”
　　“不知道。”
　　“你对人家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把人带回来？”娘狠狠地敲了我一记。
　　“不是我带回来的。是他自己要跟着来的。”
　　“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救过他。”
　　“那娘就放心了，起码不是谋财害命的。”

　　我们走进屋里。冷玉辰对我着我神秘一笑。
　　我娘过去拉着他坐下，笑意盈盈，对他又是斟茶递水又是嘘寒问暖的，最后，果然不出我所料，又是一番盘问。
　　“公子干些什么的？”
　　“晚辈不才，家里做些珠宝、店铺、客栈之类的小生意，晚辈帮着看管些。“
　　我娘听了双眼放光。
　　“你是哪里人？”
　　“晚辈是京城人，在此地亦有些生意。”
　　“多大年纪了？”
　　“二十。”
　　“成亲了吗？”
　　“还没有。”
　　“家境这么好，怎么这么大了还没有成亲？”
　　“算命的说我得二十四才能成亲，家父十分相信。”
　　“父母还在吗？”
　　“都在。”
　　我娘此时已是双眼放红光了，拽起冷玉辰鬼鬼祟祟地出到外面的院子里嘀嘀咕咕。
　　我也不管他们了，自顾自地斟了一杯茶喝了起来。我娘真是偏心，给外人斟茶也不给她的亲闺女斟茶！
　　过了一会儿，显然他们谈得很愉快。我娘花枝乱颤地走进来，冷玉辰则看着我，笑意盈盈。
　　看得我心里发毛，不会是谈些对我不好的事情吧？我娘应该不会害她的亲闺女吧？
　　“娘，你们刚刚说些什么？”
　　“反正不是坏事。”我娘扭头就进厨房里忙碌了。
　　我问冷玉辰：“你和我娘说了些什么？”
　　他神秘一笑，“反正不是坏事。”
　　我气结，还能好好沟通吗？
　　“以后你就知道了。”他又说道。
　　我不理他，站起来，打算帮我娘干活。
　　谁知他竟然一个箭步抢先进去。
　　“我来吧，你歇会。”
　　我无语，乐得清闲，但又觉得我不会是那么好命的人。
　　果然，很快就听到里面的我亲娘的声音。
　　“出去出去，你一个男人，怎么能让你干这些粗活呢？让小青进来就行。”
　　亲娘啊！我可是你的亲闺女啊！
　　“没事的。这些活我都干过，小青走了那么久，肯定很累，让她休息一会吧。你也去休息一下。”
　　我亲娘的嗓门更大了:“你这手指，阳春白雪似的，能干过什么活？小青干惯了粗活，累不坏的。你赶紧出去，不然别怪我翻脸啦！”
　　唉！亲娘啊！我真怀疑我是不是她路边捡来的。
　　“杨大娘，要不我洗菜吧。”冷玉辰真是很好的耐心。
　　谁知我娘吼了一声：“小青，进来帮忙拿菜出去洗了。”
　　我头皮发麻，娘的话又不得不遵从，只好硬着头皮去把菜拿出院子里清洗。冷玉辰也跟着出来，笑着洗菜。我看他十指修长白皙，不沾烟火似的，竟然乐意干这些粗活。真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娘亲又是杀鸡又是杀鸭的，恨不得把家里能吃的都搬弄出来。
　　冷玉辰连连说：“杨大娘，我们的菜已经够多了。”
　　“不多，今儿个老娘高兴，公子多吃些菜，不嫌弃我们家的饭菜就行。”
　　很显然，这是准女婿的待遇。
　　我暗暗叫苦。我不理，反正若我不肯嫁，也没有人会拿刀子架着我要嫁的。

　　晚饭的时候，娘又是不停地往冷玉辰的碗里夹菜，他的碗里都放不下掉出来了，她还要夹给他。此情此景，真是让我服了我的老娘了！
　　冷玉辰给我夹了个鸡腿。“你脸色不好，又这么瘦，多吃点。”
　　我下意识地要把鸡腿夹出去，冷不防遇上我娘两道冷冷的目光，我心里一颤，赶紧收回手、低下头，乖乖地吃了起来。
　　“杨大娘的手艺真好！晚辈好久都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冷雨辰赞不绝口。
　　我娘被赞得心花怒放，“好吃就多吃点啊！”她又往他的碗里夹菜。
　　我心里则暗暗鄙视冷玉辰的虚伪。
　　“嗯，多吃点！”冷玉辰顺手又夹了一块肉给我。“小青太瘦了。得补补！”
　　“她就是那个样子的。不用担心她。”
　　我的亲娘啊！我可是你的亲闺女呀！你怎么一点都不疼我！都怪冷玉辰，是他挑拨了我们母女俩的感情。想到这，我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给我夹的肉，放佛咬的是他。

　　吃完晚饭后，我娘又是对他一番询问。无非试试他这人的思路想法之类的。
　　他呢，则把我娘哄得笑不拢嘴。
　　我娘啊！这回事卖定女儿了，我在心底狠狠地想，苦恼不已。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冷玉辰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只好撵人了。“天色已经很晚了，冷公子还是赶紧回去吧。”
　　谁知我娘率先出声，“那么晚了，路途那么远，公子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住将就住下吧？”
　　我冷眼看着冷玉辰，警示着他，如果我的眼神能化为刀剑，他早就被千刀万剐、化成一推肉酱了！
　　然而，很显然，我的眼神对他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他笑嘻嘻地答道：“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娘则是很开心：“小青，你今晚跟我睡，让冷公子睡你的房间。”
　　我一愕，不会吧？当真卖女儿了？
　　冷玉辰依然笑道：“不用。现在我和小青还没成亲，住她的房间会有损她的清誉。我睡大厅就可以了。”
　　我在心底冷笑：我们现在还没成亲，以后也不会成亲。
　　我娘犹豫一下，“那暂时委屈你睡一下大厅了。”
　　我娘终于知道为她的闺女着想了！
　　冷玉辰道：“不委屈，晚辈平时行走江湖，也有风餐露宿的时候，现在能住在屋子里已经很不错了。”
　　“那我去给你准备床被了。”
　　我很生气，跺着脚走开去。“我去洗澡了！”这个人当真不知道避嫌么？
　　后面传来一道令人气结的声音：“你是在勾引我吗？”
　　我发誓，此时我的手里若是有刀，一定会将他千刀万剐。他就是个登徒浪子！我真后悔当初手贱救了他！我真痛恨自己打破了绝不惹祸上身的习惯，当初就应该坚持见死不救的习惯。

　　走了半天，满身都是汗腻，不洗又难受得很。我对冷玉辰警告再三，确定他没有跟着、没有偷窥。我才小心翼翼解衣，连油灯都不敢点，抹黑洗澡。
　　洗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响起来了敲门声。
　　我惊得惨叫“啊！流氓啊！流氓啊！”
　　门外面传来一道压低声音的吼叫：“死丫头！什么流氓？是老娘！你换洗衣服都没拿，是不是打算不出来啦！”
　　啊？刚刚顾着警告防备冷玉辰，竟忘了把换洗衣服拿过来了！该死！该死的冷玉辰！

　　洗好出来后，我狠狠地盯着冷玉辰。
　　他对着我则是戏谑一笑，“我以为，你需要我帮你拿衣服过去呢。”
　　刚刚的事情他知道了！我又羞又气，趁着娘亲已回房睡觉，对他说：“我们到院子里说吧。”
　　“你约我。”
　　我不理他的嬉皮笑脸，竟自走了出去。
　　他还是跟了出来。
　　我开门见山说，“说吧，你来这里有什么企图？”
　　“我说娶你，你会答应吗？”
　　这是什么回答？“你能正经点吗？”
　　“好，我正经点。”他换上一副严肃的脸，“我要娶你，你答应吗？”
　　我努力看着他那张脸，却找不到半点虚假。“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可是，我们才总共见过两次面而已。”而且第一次的时候他们也不认识。
　　“好吧，因为你娘告诉我你嫁不出去，我只好勉为其难地娶了你咯。”
　　我娘竟然什么都跟他说了！我脸面全无，硬着头皮说道：“谁说，谁说我嫁不出去。我不想嫁而已！”
　　“那你肯嫁给我吗？”
　　“我对你一无所知。”
　　“我，冷玉辰，尚未娶亲。家父冷千钧，任当朝将军，家母连凝已不在，家在京城冷。我在决云山旁建了一座凌云宫，也做些珠宝、客栈、茶楼之类的小生意。你可以跟着我回家，或者自己亲自去城里冷府调查。”
　　我咋舌，想不到他的背景如此显赫！
　　可是，那样我更加不敢高攀了。“你对我一无所知。”
　　“你叫叶小青，芳龄十八，尚未定亲，娘亲杨大娘，家在山茶村，在慕容山庄干活。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我对他已经彻底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