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倾世》青青木仪

10、凌云宫

　　后来，白姑姑果然把我身边的小荷、小玲、小霜调走了，只留下小眉一个人伺候我的饮食起居。并拿来一大堆夜明珠，说任我挑选，其中甚至有好些个比霓舞大殿里的那些还要大，色泽还要好看。我好说歹说，她最后才肯把所有夜明珠拿回去。
　　又到一次月中，我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家里空荡荡的。我在桌子发现了一封信，是娘的笔迹，说她已经去凌云宫了，除非我肯嫁给冷玉辰，否则她暂时不回来了。落款时间是居然我上一次上山后不久。
　　头痛如期抵发作了，我痛得生不如死，在床上翻滚着，豆大的豆大的汗珠不停直冒，很快就浑身湿透了。
　　平时都是我娘照顾我的，上次是冷玉辰。这次，没有人。
　　脑袋里放佛是正在不停地被无数个蜜蜂蜇着，痛得无边无际。我在孤苦无助中抓不到一根稻草。
　　冷玉辰在这个时候破门而入。
　　他立刻给我吃了一颗药丸。
　　我吃了之后，渐渐从剧痛中回过神来。看向冷玉辰，他的头发沾了些树枝，衣裳上沾满了尘土眼睛却定定地看着我。
　　“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怎么来了？”在我以为就要自己一个人这孤苦无涯的漫漫长夜时。
　　“迟无垠说有一个朋友说不定能治好你的病，我就去了。采草药耽搁了我一些时间。想不到，还是让你受苦了！”
　　我看见他的手有刮伤的痕迹，拿起来细看：“你的手怎么了？”
　　他抽了回去。“一点皮外伤，不要紧。”
　　我起身去那来毛巾、清水和跌打药，细细为他擦拭伤口和上药，然后包扎好。
　　“你娘亲在我那里。”他忽然开口道。
　　“我知道了。”我笑道：“平时嫌弃她挺唠叨的，可是太久没听到她唠叨又不习惯。
　　“你想见她吗？”
　　“不想，一点也不想。谁叫她老是逼着我成亲？”
　　“看来用你娘用利诱不了你。你就不怕我绑着你娘要你嫁给我吗？”
　　“我相信冷大哥不是那种人的。”我讪笑道。
　　然后，我跑向门外，“我好久都没有见过十五的月亮了，得去看一下。”
　　在庭院里，遥望天空，半弯银月悬挂，繁星闪烁，万里无云，竟是那么的清澈深邃。
　　我心里百感交集，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圆的月亮了。
　　冷玉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好看吗？”
　　“好看。”
　　“傻瓜，这和初一的月亮没有区别。”
　　“有区别的，它是十五的月亮，不是初一的。”
　　“以后，你每个月都可以看十五的月亮了。”
　　“是啊！以后，我每个月十五都要看月亮，弥补以前没看到的。谢谢你！冷大哥！”
　　一阵风吹来，吹起我的衣袂，我跳起来：“飞啊！呵呵、、、”
　　当然飞不起来。“要是我会飞多好啊！”那种飘飘然的感觉一定很美妙。
　　然后脚下一空，我真的飞起来了！冷大哥搂着我飞起来了。我欢欣不已，抓住了冷大哥。
　　一路掠过草原和树林、山峰和河流，听着耳边风声呼呼作响，翩跹遨游于天地之间，遗世而独立，令人如痴如醉。
　　“冷大哥，你好厉害啊！”呼啸的风却把我的声音吹散。
　　我们在山上的一棵杨树上停了下来，仰躺着看夜空。
　　“好美的夜空！好美的月亮！好美的星星！”转而一想：“婚姻是月老爷爷管的，十五的月亮最有灵性了。我要向月老爷爷许个愿望！”说完，我扣手，闭上眼睛，许愿我能快点嫁给罗魂大哥，冷大哥能尽快娶到一个好姑娘。
　　冷玉辰笑道：“怎么？你的情哥哥还没向你提亲？”
　　“他说他一定会娶我。”
　　“什么时候？”
　　“不知道。不过，我相信他，罗大哥说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的！”
　　“切。还没嫁呢，就帮人家说话了。”他细声嘀咕。
　　“我没有帮他说话，只是说实话而已，罗大哥就是那样的人，你若认识他也会喜欢他的。”
　　“我又没有龙阳之癖。”

　　第二天，我娘还是没有回来，我想着尽快见到罗魂，想尽快学好跳舞给罗魂看，于是，匆匆辞别冷玉辰上山庄。
　　寒冬时节，庭院里的梅花开得很盛，淡淡的花香飘满整座霓舞殿。
　　我练完舞的时候，把梅花摘了些来和燕窝之类的做羹汤，晚上端给罗魂尝喝。罗魂对我的手艺赞不绝口，总是把我带去的东西吃个精光。
　　又到一个月中的时候，我习惯地告假回家。
　　经过山茶那条山路的时候，看到旁边的桃花开得正烂漫，我沿着青石小路进去。
　　漫步于桃花林之间，粉红娇嫩的桃花，一簇挤一簇，压满枝头，花香漫溢，沁人心脾。
　　一阵风吹来，花瓣纷纷散落，随风飘扬，仿若下起了桃花雨。
　　我迎风起舞，仿若自己就是一只蝴蝶，翩然于千娇万媚的花瓣里。
　　跳了一会儿，我看到一棵桃树后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我停下来，看清楚人影后，跑了过去：“冷大哥。”
　　“能再跳一次给冷大哥看吗？”
　　“好啊！我迟些日子要跳给罗大哥看。你先帮我看一下有哪里跳得不好的。”
　　说完，我轻展身姿，落落于桃花间。
　　一舞毕，我看向冷大哥。“怎么样？”
　　“很好看。我喜欢！”
　　“希望罗大哥也会喜欢我的舞姿！”

　　娘亲依旧没有回家。我只好亲自到凌云宫去看她。
　　凌云宫并不比慕容山庄差，一样的金碧辉煌，雕梁画栋，鸟语花香，楼台亭榭错落有致，到处可见白玉造成的柱子，廊里亭间挂满紫色罗纱帐。
　　见到我娘亲的时候，我娘和几个女子正在喂鱼。“哎呀！你看你看！它们都游过来了！”
　　我喊了一声：“娘。”
　　几个人回头看我们，其他几位女子纷纷弯腰颔首：“宫主。”
　　“你们先退下吧。”
　　“是。”
　　我走过去，“娘。”
　　我娘则说道：“你不用劝我！我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玩得好！你一天不嫁人，我就一天也不回去，回去多没意思。”
　　“娘，这里不是我们的家。”
　　“哟，人家宫主都没赶我走，你倒好，撵起我来！我偏不走！”
　　“娘！，人家罗大哥已经答应去我了。我们就别再麻烦冷大哥了。好吗？”
　　“管他呢！他一天没娶你，我就一天住在这里。反正冷公子不会赶我走。”
　　“娘！你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不用管我不用管我，你和冷大哥去溜达溜达吧！别让我看着你心烦。”
　　娘把我推出亭外。

　　冷大哥带我到处逛逛。
　　到了一处庭院里，我发现这里也种满了矮小绿油油的山茶树，泥土都是新的，看来刚种下不久。明年的时候，这里又该是一片汪洋的花海。
　　冷玉辰说：“我见你很喜欢山茶花，所以就种了些。”
　　“那明年，我就可以看多的山茶花了。”我很开心。
　　“这是为你而备的住处，喜欢吗？”他指着小径尽头的那座巍峨大殿。大殿的牌匾上刻着“青仪殿”几个大字，金光闪闪。
　　“我娘也是住在这里吗？”
　　“是的。”
　　我走进去，大堂里面雕梁画壁，梁是软烟青玉梁，壁是白石壁，柱是汉白玉柱。朱户镂窗，透过阳光点点，描影若画。
　　里面站了两排清一色的素衣女子，和我刚才遇到的那些女子一般打扮，行礼道：“宫主。”
　　冷玉辰挥了挥手，她们纷纷退出去。
　　行到里面，冷玉辰指着中间的那个房子道：“那是你的房间。”
　　房门口刻着“慕青居”几个字，我脸一红。
　　这时，有人来通报冷玉辰：“禀报宫主，列春秋求见。”
　　“带他到诀云殿里。本宫主就过去。”
　　“是。”
　　我说道：“你去迎接贵客吧。不用陪我。”
　　他却说道：“不紧要的客人。我们先去看一下你的房间吧。”
　　我们进了慕青居，外间大理石桌上摆着一瓶新鲜的山茶花，淡淡的山茶花香充斥着整个房间。一旁是铺陈纯白毛毡的坐榻，坐塌两旁的光滑玉石架子上，各放着一颗颗夜明珠，透过重重黑纱散发些许微光。走进里间，最先看到的是一张雕花的檀木梳妆台，镶着一面铜镜，梳妆台旁边是一扇绿纱窗，绿纱已被卷起，放眼望出去，是一片碧连天的莲叶，有几只鸳鸯在湖里戏水。最里面是床榻，精雕细琢的镶玉牙床，挂着紫色流苏帐，铺着锦被绣衾。
　　我感到了冷玉辰的用心，可是，我给不了这份用心回应。
　　背后传来了一个爽朗的大嗓音：“好啊！冷玉辰你个好家伙！把我晾在诀云殿里，自己却在这里幽会美人！”
　　冷玉辰酸酸地说：“我也想幽会美人啊！奈何美人不从！”
　　“还有不从你冷大少爷的美人？！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那个大嗓音走过来，伸手就抬起我的下巴。我连忙后退。
　　冷玉辰打开了那个大嗓音的手，“我的美人是你能碰的么？”
　　“哟，眼光不怎么样嘛，这位美人五官倒是清丽，脸色却不怎么好嘛。”
　　“我的美人，轮不到你来指三道四。管好你自己就行。”
　　“你个没良心的，前一阵子要不是我帮你勾引令姑娘，你现在还脱不得身呢。现在有了新的美人就嫌弃我了！”大嗓音故作痛哭状，然后对着我正色道：“我说这位美人啊！冷宫主呢，是位风流人物，你可别迷恋他啊！”
　　我尴尬不已。
　　冷玉辰一拳打在那位大嗓音的脸上。
　　大嗓音用手抱着被打的那边脸，哀叫不已。
　　冷玉辰冷冷地道：“叫你胡说！”
　　大嗓音委屈地说：“我说的都是事实！你竟然为了一个美人打我！这几个月都没见你出去放荡了，不会都是去幽会这位美人了吧？”
　　“你才放荡！”
　　“靠！冷玉辰，你什么时候转性了！”
　　大嗓音走近我又瞧了瞧。
　　我别扭地转过头，偏他也跟着转。我索性让他看个够，末了，“你看够了吗？”
　　冷玉辰一把拉开大嗓音。
　　大嗓音大叫道：“美人，你不要怕！我是列春秋。冷玉辰是个浪登徒子，你若跟他掰了可以跟爷我，爷也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冷玉辰已是一拳打在他的腰上，他痛嚎不已。“冷玉辰！为了一个美人！不至于吧！以前你跟叶姑娘要生要死的时候，都没这样对过我！”
　　冷玉辰又追加一拳，列春秋双手抱腰在地上打滚：“冷玉辰，你太狠了！”
　　冷玉辰对我说：“他有病，你不用管他。”
　　我说道：“我没想过要管他。”
　　列春秋龇牙裂齿：“美人，你是给冷玉辰带坏了！告诉你，他不是个好人！”
　　冷玉辰又是一脚，列春秋又滚了几圈。冷玉辰冷冷地道：“你就是欠揍！告诉你，以后我冷玉辰就只有她一个女人，你说话小心点！”
　　我战战兢兢地说道：“冷大哥，我不是你的女人，我是罗大哥的女人。”说完偷偷地看冷玉辰的表情。果然，他的表情有点沉。
　　列春秋一掌拍在冷玉辰的肩上，“听见没有？落花无意，流水无情？”
　　我不再说话，快步走了出去。
　　冷玉辰追了上来，“青儿。”
　　他扳过我的脸，“你生气了吗？”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又不关我的事。事实上，我只是觉得尴尬而已。
　　“你一点也不介意我的过去？”
　　“我相信冷大哥是个专情的人。”
　　“你要去哪？”
　　“就算我留下来，我娘也不会理我的，我还是先回慕容山庄吧。等过了一段时间我再过来接她。麻烦冷大哥帮我照顾她了。烦她了，就帮我撵一下她。”好久没有看见罗魂了，他好像总是很忙，之前他说过他今晚回来，我想回去看看他。
　　“你就不留下来玩玩？诀云山上可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还来得及带你去看呢。”
　　“现在已经是未时了，再晚的话，恐怕赶不及回慕容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