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穿越之夷望》东风喵

74、心有所蔽

　　疏楼龙宿意识到此刻不是与江宛陵谈论自己心事最佳的时候。因为她心里挂念着为情逃禅的雨潇潇，同时，难免有一份自伤厌世的情绪困扰着她。从她的角度考虑，当然希望雨潇潇能够回心转意……但这不由她能决定，所以到了必须接受那结果的时候，她只能选择接受。

　　反而是素还真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宛陵，素还真有没有同你谈起过天剑失败的事情？”疏楼龙宿关心的问道，“我担心他计划再次以你对付太学主……这件事情我已经先同他谈过了，他直言你不会愿意。我想，他虽不会强人所难，但形势迫人之下，就不容你轻易逃避了。”

　　“素还真会看情势……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向我提出作战的想法。”江宛陵苦涩一笑，如许明媚的春天不仅没有消解她心头的烦忧，却无端的使人有感时花溅泪的异代萧条。当她自知回家无望，预备接受现实时……现实又抛给了她沉沉一击！

　　“你……”江宛陵想了想才说道，“你怎么还不回去？穆姑娘会牵挂你。”

　　话题转到了自己头上。疏楼龙宿讶然，她好像没有那么生气了，她的心绪又趋于无波无澜的平静了，像一潭死水那样不为外界所激荡。

　　“你让我去哪里？”疏楼龙宿叹了一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思。”话说的很含蓄，带着一股抑郁不得志的失落，“朱大嫂他们夫妻很客气的……问我！连朱行也明里暗里的问我……可以想到的是本村的居民都是这样的看法。”

　　“问你什么？”江宛陵不解的看向他。

　　疏楼龙宿欲言又止的神情，江宛陵看得很清楚，但是她想不到朱大嫂他们问了什么忌讳致使疏楼龙宿面色有异。在江宛陵面前，疏楼龙宿觉得还是直言为好，“具体的话不必复述。他们问的不过是你我何时办婚礼。毕竟已定终身……”

　　“鬼话！”江宛陵感到一阵滑稽的失笑。众人不了解内情，对疏楼龙宿和自己有所误解属于正常。可是疏楼龙宿心里应该明白自己与他之间根本谈不到‘成婚’。他这样提或许是希望我迫于形势顺从。但以疏楼龙宿的为人，他不是那种委曲求全的人。何况他自视甚高，怎么会倾心于一个对他无意的人呢？

　　那么……他的种种表现又作何解释？江宛陵由衷的感到奇怪与不解。

　　“不，这是实话。”疏楼龙宿说道，他清楚的意识到此时的江宛陵不会知道他的心路历程。只因为未来的一切，两情相悦，自己早于她经历了。所以，哪怕此刻的江宛陵始终冷淡，他也毫不在意，这不能怨她。只要想到她为自己生了一个好儿子，那就什么气也都消散了。

　　好事多磨，抱定了这样的想法，疏楼龙宿更是有话要讲。

　　“宛陵，我知道你渴望平静安宁的生活。请你仔细想想，长久以来你一直奉行的独善其身，真的给你带来了你想要的生活吗？”疏楼龙宿平静而笃定的说道，“眼前就有数不清的是非。除却雨潇潇这件事情，‘死神’的阴影也始终缠绕着你。坦白说，你接受疏楼西风的生活……既可以满足你与世无争的心情，又能隔绝世事纷扰。”

　　听他说的无懈可击，江宛陵没有急于否认。

　　“你为我设想，但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自己的心情。”

　　“这正是我心之所向。”疏楼龙宿诚恳中露出期望的神色，与江宛陵幸福美满的生活在疏楼西风，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更何况——明光我骄儿，美秀乃无匹。不然神仙姿，不尔燕鹤骨。

　　他的心情透过他的神色表露无疑。可是这样的执着深情让江宛陵不能理解。她意识到不能只和他做一个泛泛之谈……要明白无误的使他了解自己的内心。

　　江宛陵收敛了惊讶的神情。为了使疏楼龙宿易于接受她的意见，她不能不好好的思考做一番婉转的陈情！

　　“诚然，你说的话我无法否认。疏楼西风华丽无双，精致宜居。没有人会不喜欢那里。而且，穆姑娘善解人意，巧慧能干。能够和她相处作伴是再好不过了。”

　　这句话让疏楼龙宿感到既高兴又欣慰。其实说起来，江宛陵在疏楼西风度过的那几天算不上舒心快活……好在她没有计较！疏楼龙宿为她的一番话鼓起了信心，面上浮现了欣然的笑意，所以他更加注意的听她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但不是说我为了清净安宁的生活就要拿你做挡箭牌。独善其身没有错，也许是我的方法用错了。死神之祸一定会得到解决。雨潇潇……如果她真的决定出家，我亦只好抱着祝福的心态看待这件事情。”江宛陵知道这场谈话很关键，所以不能表现出强势与急躁，需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缓缓图矣。

　　像上次那样的冲突只会加剧他的求胜欲，因为伤到了他的自尊心……吸取教训的江宛陵请他与自己一起坐到了大青石上。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彼此都能看清对方的眼睛。从她的眼睛里，他只能看到一泓莹澈的秋水。

　　“宛陵不肯接受的缘故是对我昔日的作为不谅解！”这是疏楼龙宿的第一反应。想起过往对她的作为，有些是形势使然，有些是不得不为，有些是意气之争，但现在已经没有厘清的必要了。

　　“还不止如此！”他叹道，只因为她的心已经倒向了另一个人！疏楼龙宿不情愿的说道，“还有一个人的原因……”

　　疏楼龙宿不愿意提千叶传奇这个人。他觉得江宛陵没有自己看得清楚明白。千叶传奇不会甘心做一只‘风筝’，他不可能把决定自己命运的那根线交到一个女人的手上。

　　“你是在说千叶传奇吗？”她直言不讳道。

　　疏楼龙宿面色一变……为她的坦然感到不可置信。

　　“不能提他的名字吗？”江宛陵明知故问。疏楼龙宿在生气，她能感受到。为了安抚他，她只好笑一笑的说道，“明明是你先提起……”

　　“我在意的是你的心意。”

　　“那你已经猜到我的心意了。”她面色恬淡的说出了事实。疏楼龙宿一怔，呆了呆！春日移至了他的头顶，午时的阳光晒在身上，让他感到焦躁，他觉得她是故意的……当然这不失为一种惩罚。对于自己斩断通道的作为，她心存芥蒂，这需要时间来化解。

　　“我只怕你是为了与我怄气而故意做下这个选择……”疏楼龙宿尽量以平静的声音说道。

　　“你是这样认为啊……”江宛陵的语气里透出失望，“我相信你的眼光，可是你却不能如我相信你一样的相信我。”

　　“宛陵！这是两回事。”疏楼龙宿感到自己渐有招架不住的趋势，他无奈而又恳切的说道，“我希望这个选择是出于你的真心，而非是一时意气……更不能是为了逃避我而做下的决定！”

　　“原来在你心里是这样想……”

　　“因为我不信他！”

　　话说到这里已经说尽，再谈下去就不是真诚交流而成了只为说服的辩论。那样一来，容易激起她的逆反……就大失自己的本心了。疏楼龙宿后悔自己不能压下感情。不压下感情，就不能保持客观的态度。那么自己所讲出的每一句话在她听来都是‘动机不纯’。

　　预想中她会因此而生气。

　　事实恰恰相反，她的表情是舒朗的如释重负。仿佛是将一个压在心口久久不能透露的秘密如愿以偿的释放了……她露出了别有意味的笑容，“有时候……我也会有你这样的感觉。”她像是怕他不信，还继续解释着原因，“总因为他做事出人意表！时常让我也想不到……”

　　这是他的手段！

　　疏楼龙宿忍住了……他狠狠的闭上了自己嘴。

　　“二位在谈什么？”素还真好奇的问道，在与雨潇潇做了长谈之后，他没有见到江宛陵。步至村外才知道她是同疏楼龙宿在一起，只是不知道两人在交谈些什么。但看一看二人的脸色，大略可以感受到他们的心情。

　　素还真的出现打乱了谈话的步骤，这场深谈戛然而止。疏楼龙宿心情怏怏不乐，无心做表面应酬，只是与素还真拱一拱手便离开了。

　　“关于雨潇潇一事，多谢素贤人从中转圜。”江宛陵诚心向素还真道谢。能够与素还真化敌为友对自己在苦境的生活有益无害。素还真微微一笑，好些事——难道她……不记得了？

　　“雨潇潇姑娘尚在慎重思考当中……我看还是把时间留给她。”素还真建议道。言下之意，此刻的雨潇潇需要静心思考，不宜打扰。江宛陵听了他的话才知道是自己心急了，连忙收住了自己的脚步，只说道，“素贤人要离开了吧？”

　　“是……不能再耽误了。”素还真说道，“待雨潇潇姑娘心平气和以后，江姑娘可以带她一起回琉璃仙境。我会将怨姬请到琉璃仙境为雨潇潇姑娘取出蛊毒。”

　　“江姑娘……”素还真唤道，她走神了，在想什么？“江姑娘，素某的话，你听到了么？”

　　江宛陵点了点头，不过她有更为省事办法。

　　“请素贤人给怨姬写一封书信就好。那样一来，我持信找到她说明情况……也就不必麻烦你单独为这件事走一趟。何况当前正需要你集中精力对付太学主。雨潇潇的事情，已经麻烦你太多了。余下的事情，我自己来办就可以。”

　　素还真一笑，她一向擅长拒绝人。

　　“好，我可以按照江姑娘的想法来办。”素还真说罢，提到了另一件事情，“只是我想知道……那晚江姑娘离开琉璃仙境后去了哪里？”

　　“也许是因为江姑娘的离开，天不孤也顺势走了。太学主本来为六铢衣前辈与叶小钗的天剑重伤……但天不孤一出手就恢复了太学主的伤势。功亏一篑！虽然太学主的三重护身气罩已破，但他的实力仍然不可小觑。一场苦战，显而易见啊。”素还真将两件没有关联的事情巧妙结合，说出了一番因果。

　　听在江宛陵的耳朵里给她心上添了一重负疚……

　　“抱歉，我不知道那里是琉璃仙境……”

　　“真的不知道吗？”素还真耐心的问道，沉吟了片刻，他说道，“正因为知道是琉璃仙境，江姑娘更感到不安了，所以急于脱身？”

　　“当时素某自太学主手下救走江姑娘无处可去。不去琉璃仙境，实在不知道要把江姑娘托付在何处。这是现实的处境。而且考虑到后续的治疗，琉璃仙境非常适宜。”

　　“是……素贤人考虑的很全面。”江宛陵只好承认素还真所说的每一字都正确。素还真清楚那时的江宛陵为死国年纪折磨的心力交瘁，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琐碎。只是自己也没料到她会不辞而别，不给自己留一个机会！

　　“但愿江姑娘这番话是真心实意。”

　　这句盘马弯弓的话堵得江宛陵进退无据……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素贤人虑事周详，调度有方，熟于人情。谈智慧，论远见，我远远不及素贤人……”

　　素还真虽有哭笑不得之感，但也借势说道，“那么以后江姑娘遇事尽可以与我商量。一人计短，二人计长……素某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宛陵匆匆点头！

　　素还真继续问道，“江姑娘不准备对素某讲实话吗？”

　　江宛陵一怔，什么实话呢？她想了想，认为素还真所在意的是自己的动向。从他的话里，他以为自己能够对天不孤的抉择产生影响。或许是因为天不孤出手施救，才让素还真有了这种看法。但素还真敏锐多思，阅历城府都超出寻常人，对于崖岸自高的天不孤应当不会有这样简单的臆想。

　　那么他想知道的实情是什么？

　　江宛陵说道，“离开琉璃仙境以后，我和天不孤在海边意外遇见了雨潇潇与明珠求瑕……还有织语长心。”

　　一场争斗在所难免！这很容易想到。但仅此而已吗？素还真对江宛陵能否据实相告表示疑问。

　　“织语长心的死神之力连龙首都感到棘手……江姑娘是不是也吃了苦头？”素还真和织语长心打过交道，对于她的为人处事有一定的了解。若是有剑子仙迹在场，这场武斗不会发生。剑子仙迹的去向大成疑问。

　　“确实。我也没有赢过她。”江宛陵说道。

　　“是谁救了江姑娘？”素还真追问道。

　　江宛陵迟疑了片刻才说道，“是死国年纪吧。”

　　“江姑娘不能肯定？”素还真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那么还有其他的因素介入……是千叶先生吗？”

　　江宛陵很吃了一惊！素还真的料事如神让她感到震惊。

　　“为了通报讯息，素某曾去过日罗山和千叶先生有过短暂的会晤。他受伤了，语焉不详。日盲族众人既关心他的伤势又有着许多无端的揣测。”说罢，他看了江宛陵一眼……两个人目光相接，素还真的眼神使江宛陵顿感如芒在背。日盲族众人对她的成见只怕难以消除了。

　　“但在听到江姑娘说起被救的话题时，素某便能想到千叶先生的伤势从何而来了。那个时候，我们也曾讨论过另一些事情。譬如，怀乡病该怎么医治……”素还真每一句话出口都使得江宛陵的心境起承转合，一变再变，几乎是不露痕迹的销蚀了她的自信心。

　　“江姑娘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素还真问道，他记得当时千叶传奇说过时间是医治一切的良方。

　　江宛陵平静而勇敢的直抒胸臆，“除非能够回到家乡……”

　　“除非能够回到家乡，否则怀乡病是无药可医的，是吗？”素还真看着她笑了笑，“归去岂知还向月，梦来何处更为云。”

　　“千叶先生与江姑娘的看法一致。我却不这样看。”素还真平平常常的说道，“我知道有一样药很有效。”

　　那会是什么药？江宛陵也急于知道这个答案了。

　　素还真看向她说道，“是丈夫的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