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穿越之夷望》东风喵

66、毕竟谁孤负

　　素还真带着重伤命危的江宛陵赶到了鹿苑一乘的药师台，时机很凑巧，预备前往千竹坞的药如来被拦住了。药如来一眼看出了江宛陵危在旦夕，不及与素还真问话，立刻采取了果断措施，施以钟离神针稳住了她的魂识。行动之快，手法之灵，在让素还真感佩的同时也大大消弭了他心头的忧煎急迫。

　　素还真长叹道，“感谢医座为素某纾困！”

　　药如来精研佛理，听出了他话中的弦外之音，不由再次望向江宛陵，说道，“这位姑娘受伤很重……钟离神针虽然控制了伤势不再恶化。”说到这里，他将眼光放到了素还真面上，果然他脸上显露着抑郁难解的层层忧思，药如来提醒道，“要收全功，需要花时间。”

　　“我本意打算今日赴天不孤之会。公平比试，自他手中取回另一半神针——墨悬神针。”药如来心知素还真开口会说些什么，他轻轻一抬手拦住了素还真的话。素还真于鹿苑一乘不是什么陌生人，所以也不必表现的客套生疏。

　　既然药如来提到这个信息，素还真便即开口道，“请教医座，神针合一是否能尽速恢复她的伤患。”

　　“这是当然。毫无疑问，墨悬钟离合二为一，效用更胜。”药如来说道，“我与天不孤到底不曾相识。合作救人未必有这样的默契。况且，我与他难免都存了要斗法的心理。”

　　素还真略一细思说道，“这件事……素某可以促成。”

　　药如来听他如此说，不免有些不信，他与天不孤未分胜负的情况下，彼此都有心要较劲。就算素还真克服困难，玉成此事。在施救的过程中，难保这名女施主不会受苦。那么素还真愿意吗？

　　“请医座代为料理她的伤患，素某即刻前往千竹坞。”素还真拱手告辞，身形一闪，人不见了踪影。

　　千竹坞内，天不孤一边喝酒一边绣花，毕竟他心情闲豫，无所事事。当他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直直朝屋门靠近，不等他开口，那人已先一步推开了门。

　　这是有什么塌天的急事？一点也不礼貌！

　　天不孤对来人的第一印象就不好了。

　　“哦……”他尾音一拖，实在想不到不礼貌的人会是声名颇盛的素还真，“清香白莲！无事不登三宝殿。”

　　“劣者清香白莲素还真请先生赐救命之机……”

　　天不孤看了他一眼，生龙活虎，哪里需要救命？莫非是他的至交好友有性命之虞？

　　“救什么人？”天不孤已打算好了绝不会施救，所以也不过是兴之所至的问问而已，等钓起素还真的欢喜心，再行拒绝，让他落个空欢喜……以此惩戒他的不礼貌行为。所以天不孤故意拖延时间，一面向素还真问话，一面起身走到了屋外。

　　屋外清风洒六合，竹枝绿叶交相摩挲，其形也可爱其音也动听。天不孤袅袅挪步，不疾不徐……素还真心知求人办事，不可操之过急，也只好静下心随着他安步当车。两个人漫步在春风竹林间，似有畅谈的空间，天不孤又将方才的问话重复了一遍，说道，“素还真要我施救何人呀？”

　　“我想这不是重点。”

　　“哦，此话怎讲？”

　　“重点是需要先生与鹿苑一乘的医座药如来合作……使两大神针同时发挥效用。”

　　“看来素还真对于神针一事也有相当的了解。”天不孤微微一笑的轻叹。原本不打算施救，但听过他说的话，天不孤竟有几分意动。本来他就好奇。好奇这世上居然有人与自己实力相差无几……这个人他想见见。现在有机会见面，不止如此，两人在未比试分胜负的情况下竟有了合作救人的机缘。

　　“是谁……需要你亲自出面关说？”天不孤继续问道，转过脸观察他的面容，似乎有难言之隐。怎么会这样？天不孤涌上心头的想法是待救之人莫非为正道所不容？

　　“素还真不便出口他的名姓。他非是中原正道人士？”

　　素还真面色一缓，做出苦笑的表情，“先生误会了。她是素某的朋友……江宛陵。”

　　药如来的屋子是书斋的格局，三面樟木书架，满摆经卷，中间有张红木书桌，笔砚未收，还摊着一册未抄完的金刚经。靠窗摆放着一张罗汉床，床上只放了两个蒲团，江宛陵正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上。

　　小沙弥讷讷无言的垂头聆听师尊教导，师徒两人聚精会神之际……忽地飞来几缕红丝自二人中间穿过缚上了江宛陵。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差点误伤了懵懂的小沙弥。到底药如来实力不凡，眼疾手快，挥手弹开了徒弟。

　　天不孤运使神针的手法很特别，药如来从未见过。更何况，天不孤心系救人，使用神针再无保留，令药如来好一番大开眼界，不由心底叹服。难怪元品无明等人上门追索无功而返。这个人确实有实力可以保得住神针不失。看来自己不能大意，一定要在比试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此人。

　　“素还真，你很有办法。”药如来开口说道。

　　素还真只是颔首，并不作声，他的眸光专注在江宛陵身上……天不孤能够及时来援，使得自己的心境大为松乏。头脑一冷静，自信心就恢复了，期盼之念更胜了。他晓得她看不见也听不到，只是他忍不住有一种贻笑大方的空想——江宛陵，一个素昧平生的弱女子以一种梦想不到的渊源与自己绾合在一起。

　　沙漏中的流沙从不间断，时间无声的流淌中，天不孤与药如来同时收针了。二人彼此心照不宣的看了一眼……江宛陵是第一位接受两大神医合力使用墨悬与钟离神针救治的伤患，这是她的幸运，所以照此来看，她的致命伤患应该平复了。

　　药如来开口的话却打破了这种顺理成章的想法，“百病逢春发。”

　　“是心病……”天不孤也看得出来，这是旧论已不新鲜，到底江宛陵身上发生了什么，可以请素还真来解答。

　　“我可以带她离开了么？”素还真向二位大夫征询意见。

　　药如来看向他说道，“由方才施针探知了这位女施主的魂识遭受了重创。郁郁之下，心病难治。”

　　“她的身体受创甚深，新伤叠旧痕，触目惊心。”天不孤面色犹沉，固然可以想到草莽中人江湖打滚，受伤一事免不了也实属平常，只是她两只手腕上的伤口……令人刿目怵心。甚至可以做进一步的推论，譬如一时想不开自戕！这就比较严重了，必须向素还真了解。

　　素还真在天不孤那种逼视的态度下，竟感到有几分被兴师问罪的惶恐。他不开口！天不孤率性走向江宛陵，直接拉开她的袖子，扯过她的手腕……柔白的手腕上，清晰可见的累累伤痕逼到了素还真眼前。

　　“既然你说她是你的朋友……朋友相交贵在知心。这又是怎么一回事？素还真，请你解惑吧。”这句话说的十分客气，是真心想要明白江宛陵这身伤势从何而来。

　　素还真有他的考虑，关于死国年纪，仍有些不明的状况。他的迟疑，踌躇，为难都被天不孤看在了眼内，由此更惹人疑窦，以至于天不孤长眉一拧，说出了非比寻常的猜想，“总不至于是你素还真始乱终弃，她又一时想不开，走了极端？”

　　“以你的人材……或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天不孤放下江宛陵的手腕叹了一口气，“可是你的人品断无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素还真被呛的哑口无言，哭笑不得。药如来则是一脸冷淡，天不孤讲话太刺心，素还真大约有所顾忌，所以不肯开口反驳。

　　“关于比试一事……”药如来打算与天不孤约定争斗的时间和地点，他需要早日取回墨悬神针以因应未来的双身之祸。

　　天不孤一心只在江宛陵的伤势，对于和药如来的比试并不那么上心，可又不能不对此有所表示，于是他说道，“等她病症痊愈，吾随时奉陪！”这句话一出，药如来听出分量很重，天不孤和江宛陵才是所谓的朋友吧。那么，这件事情，素还真知道不知道呢？

　　“多谢医座此次援手之恩。素某尚有它事，请容许我先携好友离开……”素还真抱起江宛陵预备离开，临出门之际发觉天不孤已紧随其后。虽然不明白他与江宛陵何时建立了友谊。不过，天不孤愿意前往琉璃仙境照料江宛陵的伤患，这是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三人回到了琉璃仙境，绿荫清昼，熏风徐来，而山林阒寂，天地自阔，日月自长。一间宽大爽垲的精舍，坐北朝南，屋后一树桂花高出屋檐，虽然不是桂花盛开的季节，可是桂树通体的芳香也飘的老远。极大的院落里，亚字栏杆围着一片天井，四周是青石砖铺地。满院花木扶疏，布置精美。

　　“琉璃仙境名不虚传……”天不孤走出幽雅的千竹坞来到了舒朗的琉璃仙境。正在天不孤四下打量景致时，闻声而来的屈世途现身了，看到素还真平安无事，他面上立刻簇起了笑容。只是……瞄到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好友……”素还真也看到了他，连忙开口向他示意。

　　“啊，啊啊哦哦……这边来，这边来。”屈世途忙不迭的走到素还真身前替他敞开了精舍的大门。天不孤自他身边走过时，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屈世途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快走了几步，走到床边去看榻上的情形，又扫了一眼床榻上的人，屈世途确定那就是江宛陵，出了什么事？

　　天不孤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一捋袖子，摸到了江宛陵的手腕。看到江宛陵手腕上的伤痕，屈世途震惊的乍舌，面上也显出了不同以往的凝重。

　　“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素还真关切的向天不孤询问江宛陵何时清醒。

　　天不孤回过脸看着他……摇了摇头。那面上流露的意味很明白了。素还真双眉一蹙，只道，“那就拜托先生了。”说罢，他立刻走出了精舍，屈世途紧跟着他的步子来到了院子里的天井旁，“素还真……”

　　屈世途出声叫住了素还真。

　　“好友，何事？”

　　这话问的屈世途苦笑，“难道不是该我问你嘛？这是怎么回事？江宛陵受了很重的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不必瞒我了。她手腕处的伤口……”

　　人人看了她手腕处的伤口都会误会。可是素还真已见过江宛陵为阻止死国年纪杀人而自愿以鲜血喂食它的情形。死国年纪实乃妖邪，必须除掉……太学主身亡后，死国年纪会随之一起湮灭消亡吗？大成疑问！

　　“素还真！”屈世途见他不答话，不由再次出声。

　　其时已不容素还真细思，他也不敢在此间深想，只是凭一口气顶在胸口，才能从容无碍。

　　“好友不要误会。那是她不得已而为，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牺牲自己以图保全善类。”

　　“你这么一解释，我多少能明白了。方才一见，我真真是想岔了。”屈世途摸了摸额头的汗珠，声音更低了，“我陡然一看那深可入骨的伤痕，只以为她恐怕是想不开了。”

　　素还真狠狠一抿唇，无奈之下露出了苦笑，但伤知音稀啊……人人都在惊诧误会，为什么不设身处地的替她想一想？

　　“那也总要有个因由。江姑娘不是寻常女流之辈。”

　　素还真的语气是屈世途所料未及的，他怔怔的说着，“是，是啊，我也想……不至于。可是手腕处的伤口……”

　　“不必谈了。”

　　“好，不谈了。”屈世途不敢谈了，他只关心的问道，“你还要去哪里？”

　　“经狭道天关去灭境与道隐凤凰鸣前辈汇合。”这又是另一件亟需他费心的事情。当然心头也还记挂着天剑与太学主的一战。只不过此时心里稍有安慰，做起事来也就更有章法了。

　　“好，你去吧……琉璃仙境我肯定顾好。”

　　“好友，照顾江姑娘的正是医邪天不孤……”

　　“我晓得应酬，你不必牵挂。”屈世途想起秦假仙对自己说的一番话，他要联合日盲族，应付千叶传奇；要苦心策应，对付太学主；要周旋织语长心，要救你，也要保护叶小钗；还要联络鹿苑一乘谨防灭境邪灵。一盘棋要下得面面俱到，不但赢棋，还要处处都活。你想，难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