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穿越之夷望》东风喵

146、春秋年轮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已经过了一日一夜……当身体不能动弹时，人们会无缘无故地想可怕的事情，时间的流逝使身在噩梦中的人无知无识。

　　北辰元凰很疲劳，可是他不敢睡，在身体失控后，人的精神——本能的高度紧张，他数度运功，却不能使自己的境况稍微好些。人力与自然力无法匹敌……

　　僵持，会是多久呢？

　　在偶然间，他的身体松散了，失重感骤然袭来，他在极速坠落……这反而不可怕了，元凰——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在他触地的那一刻，他为眼前的景象诧异了。

　　归墟海，凭空升起了一座岛屿。

　　天更阔，海更宁……

　　蓝天之上，白云在轻缓地漂移……

　　从外观上，这座岛屿与别处的岛屿是没有什么不同的。晴光普照，海风吹拂，草木葱茏，海鸟回翔……一切风暴都有过去的时候，当它们过去时，人间又重新归于平静。

　　不过，那又有着不同。

　　岛屿上新生长了一棵巨树，树冠很大，几乎笼罩了整座岛屿的一半，林叶森森，清风和美，巨树仍在生长，它的树冠也在延伸……在力量不竭时，它不会停止，要永绝后患的呀。

　　巫众自崩塌的海岸线飞临——降落在岛屿上……

　　他们全心注视着向天际生长的宝树，然后庄严的下拜，在神力维持的片刻里，他们把握着，他们立即投入到工作中……数以万计的生灵，他们的灵识归入了渊狱断流之主的牢笼“水之深渊”，在冰冷、黑暗、无声的深水中，人们的灵魂无法脱出。

　　巫——有义务“引导”魂归的路径……

　　薄薄的眼皮被一束光笼罩，强光使沉潜于黑暗的人，觉醒了本能，最先恢复的是听觉，之后——人们睁开了眼，那不是有意为之，那只是生命开启时的自然动作。

　　北辰元凰不可置信了……

　　它——在归还这些灵魂……

　　渊狱断流之主在归还这万人的灵魂。

　　死亡被视为沉寂，一种永久的等待，毫无苏醒的希望。

　　现在，人们，有的苏醒了，他们茫然，他们不知道自己曾经“死亡”，那仿佛只是一场无梦地睡眠，可是，在他们的身边还有人沉睡，直至骨朽！

　　“圣者，我们尽力了。”祭坛主师禀告了当前的状况，一部分人幸运的自死亡线上挣扎回了生途。

　　“余下的人，将等待下一次的轮回。”祭坛主师叹惜地说道，他们的修炼尚不能负担如此多的生灵回归，哪怕在祖神的庇佑下，死亡仍然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离开吧。”圣者回应着。

　　“且慢！”北辰元凰关心着相里陵的情况，他要向这些巫确认相里陵的情形，他拦阻在巫众面前……

　　祭坛主师看着他，冷淡地说道，“北嵎皇朝的帝王。”

　　皇朝与巫，有着仇怨。

　　阿黎认为以此刻的情形，北辰元凰难逃一死的，他应该为皇朝的作为付出代价，以生命为代价……

　　“人是不能回到过去的——”圣者向他说完这句话，命令巫众离开。

　　只有阿黎，她立足不前了，她不甘心，可是这是来自圣者的指示，巫有着尊师的传统。在经过北辰元凰身前时，阿黎的眸子爆发了恨意——为什么，巫，要放过仇人呢！

　　他该偿命呀！

　　“人是不能回到过去的……”北辰元凰体味着这句话，他不否认这是事实，但是，他已见识到在巫术的流转下，发生了“死而复生”的神迹。不错，人，固有一死，可是，在死亡后，会有新生！

　　难道说，因于镇压渊狱断流之主，天落女夭亡了——

　　新生——

　　是要等待天落女再次的转世吗？

　　“阿黎——”北辰元凰叫住了阿黎，他的疑问很多，他不确定，他不甘……苦心等待了多少个春秋，最终只是匆匆一晤后，生死两隔了吗？为什么巫可以复活别人，却不能救赎自身呢？

　　“皇帝陛下，怎样呢……”阿黎没好气，她只有恨，巫——需要再次归于沉寂。

　　“你见识了，我们的希望失去了，再见。”阿黎决然地说道，她要赶回总坛，她要照顾马婆婆，她也有着不可释怀的恨——将皇朝的继承人制作为肉身神的计划失败了。

　　“与你同样，马婆婆尚存人间……”北辰元凰问道。

　　“皇帝不甘心了。”阿黎冷笑，“没有用的。你还不明白吗？人是不能回到过去的，你想改变什么，又想得到什么，那不过是空的……绝无可能。”

　　“我要见马婆婆。”北辰元凰不理会阿黎的说辞，在理论上是这样，在实际上，他无法割舍……他真实的触摸过江宛陵，他不相信自己的命运会是如此，皇业失败了，死而复生的爱人在一见之后永别了。

　　为什么他的命运如此坏呢！

　　上天待他不公允！

　　他只是想要回报一份爱而已……

　　为什么不能够！

　　“当年的事，我还可以再做一遍！”北辰元凰平常地说道。

　　“你——找死！”阿黎勃然色变，浑身颤抖了，怒恨滔天，以巫术全力施为。人在暴怒当中，忘记了自身的实力。刚刚参与大战的身体，需要恢复与休养……又怎么拼得过敌人呢。

　　北辰元凰扼住了阿黎的脖颈……

　　他重重地捏住阿黎的喉咙。

　　“我要杀你，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甚至，我可以带兵剿灭你们。皇朝当年可以做的事，我还可以再做。自然，你们也可以来杀我。但在我不死之前，我要你们永远不得安宁！”北辰元凰松开了手，“带我见马婆婆。”

　　身处巫教总坛的马婆婆在偶然间有了异样的感觉……

　　巫术中断了！

　　她惊恐地睁大了眼，那是只有施术者身亡，才会出现的情形。

　　那意味着，人亡术息。

　　“不，不会的——”马婆婆不住地惊叫着，天落女绝不可能身亡，拥有无匹巫力的天落女怎么会身亡？

　　在晦暗的空间里有了一声轻微地响动——在平时，那不会为人们注意到，可是马婆婆有所感了，她缓缓地转头……那是神像发出的声音。

　　——她发现，祭坛之上的神像有了一丝裂痕，极细的一道痕迹……

　　“不，不不不……”马婆婆仓皇失措，她恐惧地抢身上前抱住了神像，她在激动中爆发了，她哀哀泣求着，“不要，不要碎啊——”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凡人的祈求，通常毫无作用啊。

　　神像上的细纹继续延伸，一缕缕，一丝丝，直至将整个神像崩裂……

　　死去的身体好像不同了……似乎在浮，像树叶落在水面那样。于是，冥冥之中的心灵感遇使她再睁眼了！恍惚间周遭的环境变了……

　　虽然漆黑，可是她却能看见，她的身心像白云那样空渺，那样清泰。她心平气和地醒了。

　　有声音响起——你醒了……是一个女性的声音，声调带着轻扬的味道，那表明了欢喜。

　　是谁在说话呢……当她疑问时，那一道灵，有形地落在了江宛陵眼前……

　　那宛如照镜子……

　　江宛陵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这些遭遇是多变的，令人思潮起伏……

　　“我一直在关注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关注着你，你长大了……”她轻轻叹惜着，忽然，她伸出手抚摸着江宛陵的脸颊，她说，“我已经解决了渊狱断流之主。你不要怕，你也没有死，我希望你长久地活着……”

　　她的抚摸是具有母性的怜爱，她欣赏地夸奖着眼前的女孩，“你现在的样子……那很好，明眸皓齿，轻盈洵丽。”

　　那真是不错啊，如果能长生那不是更好吗？

　　唉，可惜——

　　凡人的终点会有一个死。

　　死亡把人带到终点：进此屋者永不可出，入此路者永不可还，进入此屋永无光亮。

　　“你是谁……”江宛陵开口了，她自己先一惊，这时，她才发觉，眼前人的声音与自己是一模一样的呀。

　　“天地有好生之德。你是我的后代！”她将答案告诉了江宛陵，接着她说，“卫身的第一要义是不夭——只要一息尚存，不断绝自身的生机，就能够改变自己的境遇。”

　　她给予自己的后代谆谆教诲……

　　“上天造人，强者承受的多，弱者承受的少。不要逞强，知道么？”她亲切地叮嘱着江宛陵，渊狱断流之主的苏醒，也唤醒了自己的残魂……在“复生”后，她幸运地见到了自己的后代。每一个人，就是神，也会对自己的后代有着想象。现在，她看到了江宛陵，她欣慰之余，自得——一个幽美可爱的小姑娘……那是自己的后代！

　　人与神都会有血脉相连的后代——

　　也许几百世过去了，可是对于自己的后代，人们都会有着热切。

　　她——也是如此。

　　“宛陵——”她第一次叫出了江宛陵的名字，“你记着，环境变化，你要逆来顺受，不要抱怨祖先。”

　　无限的亲情，无限的惆怅，无限的命运的感伤，都在这一瞬之间流露。

　　“我——”江宛陵飘摇而恍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