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穿越之夷望》东风喵

135、似水年华

　　“很久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了，我忘了……”元凰看他，感慨地说道，“亡国君臣，相顾无言的……”

　　“陛下，我们返回北地吧……”郢书看到了北辰元凰与相里陵，一切与过去没有什么不同，何必还耽在中原呢？他只顾着自己的心情，他忘了在时间的迁延下，每个人都在发展，向好的，或者坏的方向发展。

　　“陛下……我不是奢求要你复国……”郢书急切的解释，他说，“乱世之中，人命如丝，一下子就断了。难道陛下愿意悲剧重演？”

　　这句话引动了北辰元凰内心最深湛的悸动，他心志摇摇了，然而他说，“眼前所见，又真的是她吗？”

　　他蹙眉深思，他说道，“她的名字——江宛陵……”

　　“陛下，去掉一个名称容易，可是抹去一片记忆很难呀！”郢书说着，又哭泣了。

　　北辰元凰深思……

　　“陛下……”郢书连声喊着‘陛下’，一声声地呼唤，远去的时代又重回眼前了，但北辰元凰自我压制，他挥了挥手，自然，他应该携相里陵回北地，沧海桑田，故国已非，但人与土地的感情是深入骨髓的，是不能被否认的，他们应该回去……只是，他又想到了罗喉与天都，他想到自己是天都的军师，责任不是那么容易抛撇的。

　　他叹息了，他的语气低缓，他对郢书说，“等一段时间。至少使她恢复……许多事，关于她，我们不了解，生疏了……”

　　郢书擦了擦眼泪，他沉沉地点头，在心灵上，他感知到了皇帝的变化。那是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气质，失掉了皇位的帝王，没有挑着沉重的担子……是啊，过去的负担是那样重，挑着一副重担赶路，多么的不适宜。他想到自身的经历，再由自己去想皇帝……

　　残酷的历史，最先摧折的总是失去一切的君王。

　　郢书，一个影子式样的小人物，对旧日君王流露出了至深的同情……

　　“陛下……”郢书忽然凝重地开口说道，“两个孩子，还有一个孩子，除了明光儒童，还有一个孩子……”

　　蓦地一声惊雷，北辰元凰脸色骤变，阴沉得可怕，几乎能滴出水来。他一转身向江宛陵走去，风雪更紧了，气氛已完全不同。雨潇潇看出了他的异样，她立刻把江宛陵拉向了自己身后……她一力挡在了前面。

　　“你要做什么！”雨潇潇戒备地问道。

　　江宛陵的动作更灵巧，她转到了雨潇潇身前，她有着不错的身手！元凰停下了脚步，他意识到那是不同的，为她诊脉又如何呢？那结果永不知了！

　　不！我要知道真相……

　　“只是查案，我可以跟你们去天都……”江宛陵不愿意起冲突，顾虑是多重的，眼前的雨潇潇就是她最大的顾虑。

　　“不行，宛陵，他……”雨潇潇想要拦阻。

　　“潇潇……”江宛陵的声音加重了，“先不要动……”

　　“江老板，我跟你们一起走。”郢书高声道。

　　雨潇潇恶狠狠地横了熊耳山人一眼……多事的人。

　　“江老板，我们，我们算熟人了。我想，那样的话，你至少有个伴……”他大胆地说着，他以眼色留心着周遭的一切，天都的军士训练有素，他们已经蓄势待发，只要北辰元凰一个眼色，此地立时陷入血战。

　　北辰元凰下巴轻抬……

　　江宛陵狐疑地看向走到眼前的郢书。

　　“江老板，我来替你诊脉……”郢书说道……

　　雨潇潇反应很快，她重重地发了一掌，打向了郢书的胸口。失了防备的郢书，被击倒，口吐鲜血。

　　变故是突然的！

　　江宛陵立刻挟制了北辰元凰……

　　“陵陵！”郢书吓得从地上弹了起来，他完全不顾伤势冲到了江宛陵面前，他道，“陵陵……先放开陛……军师！”

　　“宛陵，这个熊耳山人是个奸细！”雨潇潇厉声道。

　　“我不是奸细……雨老板，东家，这是一场误会。”郢书又吐血了，雨潇潇那一掌用力十分，郢书有些吃不消，他最怕江宛陵误会他，所以，他以祈求的神色巴望着江宛陵，求她，试图感化她。

　　“哼！”雨潇潇嘴巴一撇，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宛陵，接下来怎么办？”雨潇潇所想简单，挟持了天都的军师，让天都大军不敢轻举妄动，然后再与罗喉谈条件，不过在这之前要把消息传给千叶传奇……

　　天都众军士未动，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接到命令！

　　雨潇潇想的很远，甚至每个步骤，她都想到了……却听到江宛陵神色焦急地对她说，“潇潇，快走！”

　　“宛陵，机会在我们……呀！”她话音未落，一把秋水长剑抵在了她的喉间……雨潇潇吓了一跳，是谁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呢。

　　元凰顿感自己脖颈上的力道一紧。

　　“放了她……”江宛陵急了！

　　元凰偏头看向江宛陵，而后，又看向她关心的雨潇潇……如她所愿，他以眼色示意苏衡……

　　“是，主人！”苏衡收了长剑。

　　“我来介绍下，这是我的护卫苏衡，我安排她来保护你。”北辰元凰深意地看着江宛陵，意态从容，仿佛他没有受到挟制。

　　苏衡立刻走到江宛陵身边，抱拳行礼。

　　“叫她——江小姐。”元凰像是心情不错，笑了笑。

　　“江小姐。”苏衡又抱拳。

　　眼前是什么局面？雨潇潇迷惑了……但可以想到，冲突不会再起了……于是，元凰顺势抬手轻轻一握，握住了江宛陵的手腕，他笑道，“抓到你了……”

　　接着，他放开了，他说，“江小姐，可以走了么？”

　　虽然郢书比自己快一步发现了她，可是通过方才的观察，元凰看出，他们之间并不熟悉……

　　他曾经翻阅古籍，他知道有一种叫做失魂症的病症，会使人忘记前尘旧事……

　　还魂草……死而复生，巫……以及孩子！相里陵与疏楼龙宿曾经有一个孩子，那么另一个孩子呢？一连串的痴想彻底扰乱了北辰元凰的心，使他无法宁静，可是，他到底与众不同，在他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蛛丝马迹。

　　江宛陵被请到了“宛委斋”。

　　“是我的住所。”元凰向她说道，“我们去清音堂坐一坐。那里不错，茶也很好，哦，还有些藏书……”

　　江宛陵沉默的聆听着，像现在，她还没有搞清楚他的目的前，她几乎不开口……

　　“那边是处理事务的公署，不要紧，我命人以屏风挡住了。这边是书房，那里是大条案，看书写字都很方便。藏书在这边，说来，我还收藏了一些古画，琴，也有一张……南边摆了两盆花，兰花太娇贵了，不好养活，所以他们又点了炭，热气熏蒸，我觉得不错，又让他们搬了几盆牡丹。”他边走边谈，一点也不像查案子，他从外面进来时，脱了大氅扔在了一边。

　　等和江宛陵说完了这些，他在想，还有什么不足……他想的专注，于是，江宛陵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天都的军师……他们相识才几个时辰，听他的口气，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两人相熟已久。

　　也许是她探究的目光太深刻了，又或许是他终于想透了哪里不足，他忽然转过脸看向她……

　　“江小姐，你……是否婚配？”他认真问道。

　　江宛陵怔住了！

　　“哦……抱歉，这样唐突了。”北辰元凰踱了几步，再次说道，“江小姐，我想拜会贵府家大人……”

　　“军师……”江宛陵被唐突的无话可说，干巴巴地喊出了“军师”二字。

　　“啊，不要囿于地位呀。江小姐，虽然人们相交，难免势力。可我们不同……我希望我们相交是出自真诚的，与地位不相干的。”北辰元凰笑道，“那场冲突，我们忘记吧。江小姐，我希望拜会贵府家大人……”

　　他再次提出要见江宛陵的父母……

　　江宛陵也想回家见爸爸妈妈了……

　　“军师，查案的事情……”江宛陵尝试把话题再拉回来，她不欲面对一个无解的问题。

　　元凰抱臂沉思了一会儿，他说，“首先，江小姐请你接受苏衡对你的保护。其次，我不欲限制你的自由，但是我想知道你的行踪，时时地，我想多见你。最后，关于查案，那让我来办吧。”

　　江宛陵被特殊的优待，但有所求的优待使江宛陵深深地警惕着……

　　“江姑娘的武功不弱，是延请了名师的缘故么……”元凰开始追问起她的身世，而在此时，问话被中断。那是由于新出的情况……

　　侍从回禀，天下封刀捧来了副主席玉刀爵的头颅等待觐见武君……

　　“叛乱……”元凰饶有兴趣地说道。

　　“是，军师，天下封刀的属臣说刀无形发觉了玉刀爵的不臣之心后，暗中留意，果然发现他组织了敢死队，意图对天都不轨。”

　　“是吗？刀无形对武君忠心不二啊，这比他父亲要进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让刀无极见一下天下封刀的属臣。”元凰吩咐着，玉刀爵叛乱，这符合常理。忠鲠的老臣死在少主手上，是忠心，也是图穷匕首见呀。不过从搜集的情报上看，刀无形，似乎没有这样的脑筋。

　　“军师，天下封刀的属臣奏报，他们在岕山发现了眼睛冒光的刀者与影神刀……”

　　一个老臣的头颅，外加一个耸人听闻的信息，两者相加，只有这样的分量才有机会见到罗喉。

　　侍从告退……

　　北辰元凰自屏风后转出，他丝毫不介意江宛陵听到了一切，他继续问她，但是话题，让江宛陵再次震动……

　　“江小姐，素还真与你是什么关系……”元凰真诚发问，他希望江宛陵的情感世界是单纯的，当然，他也有很多办法。

　　“我们不相熟。”这是实话。

　　但是北辰元凰有自己的判断，他从江宛陵美丽的脸孔上看出了隐忧，他以为她没有照实回答。而实际，江宛陵的隐忧并非是隐瞒了与素还真的关系，而是侍从提到的消息……一切，正按照轨迹发展，天下封刀在效仿“荆轲刺秦”的故事。虽然人们在历史当中吸取教训，可人们又在当下犯着与历史相同的错误。

　　刺杀当然失败了！

　　玉秋风一击不中，准备玉石俱焚，黄泉的长枪打掉了她的短刀，又击破了她的气海，导致她的功体被废……

　　北辰元凰走进大殿的时候，刀无极也被“请”到了现场……

　　“秋风！”刀无极立刻将重伤的玉秋风扶起。

　　气息奄奄的玉秋风，已经说不出话了，她脸上布满了泪水。刀无极顺着她挣扎的方向看到了更锥心的一幕，玉刀爵的头颅，老臣死不瞑目……

　　刀无极胸口剧烈的起伏，逆子，逆子啊……

　　他怀疑自己再不回归，天下封刀的基业要被逆子败光了……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有一个如此不成器的儿子，刀无极被气昏了头，他闭了闭眼，他耳边鼓噪着杂乱的声流，稍不注意，他会露出闪着红光的眼睛，他强自镇定……

　　“武君……”刀无极要说话的。

　　罗喉却道，“军师，道理收服不了人心啊！”

　　“主上，我以为该将玉刀爵的头颅还给天下封刀，原情，他做的不错。一个忠臣不该身首分离。另外，这次事件需要做一个详细的通报。”北辰元凰布置着善后的工作。

　　刀无极却恨了！

　　中原各派将会怎样看待天下封刀呢？刻薄寡恩，自取其辱……这是瞬间涌上心头的词语。

　　英雄的罗喉靠武力制服中原。

　　年轻的军师，以冷酷的手段离间中原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