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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莫逆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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暌违许久的好朋友在琅玕楼碰面了。
剑子仙迹是第一次踏足琅玕楼,随着侍者的引领,他一步步深入,他对琅玕楼的印象很好,既清净又典雅,更合适的是不过分豪奢。但是等他进入疏楼龙宿的房间后,他的想法改变了……龙宿是一个过分精致的人,其实这样不好,一个过分精致的人,老天会惩罚他,譬如在情感的方面。
“哦……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疏楼龙宿轻摇折扇,他是有些埋怨好友的,当初,关于江宛陵的遭遇,好友居然一些都不透露,只顾“逃命”。
“你该退休呀!”疏楼龙宿冷笑。
“咳咳咳……喝茶喝茶。”剑子仙迹微微含笑,不理会疏楼龙宿的阴阳怪气,他笑道,“好友,我舍不得你们……”
“咄!”疏楼龙宿瞟了他一眼。
“茶很香……”剑子仙迹仍然保持着和蔼的微笑,他确实与好友分别太久了,时常地,他想念他们。剑子仙迹环顾室内,这还不够,他握着茶盏,四处走动,边看边叹道,“龙宿,这花费不赀……”
“不必讲这些。你知道我想什么。”疏楼龙宿摇着扇子,眸光追随着剑子仙迹。
那只好坐下一谈了。他把如何在缘荷来境见到江宛陵,织语长心与江宛陵一战而掀翻了不见荷的坟墓,为了阻止战事,自己如何不得已出手,如何苦心维护,然而悲剧还是发生了……当然,他庆幸素还真来到,是素还真救了江宛陵。
剑子仙迹事无巨细地说完了,他如释重负地饮了一口茶,可是,寒光一簇,冷剑搁在了他的肩头……
“好友……”剑子仙迹叹气,他知晓疏楼龙宿心中有气,气恨难平之下,他要怪罪,自己惟有承受。
“剑子!”疏楼龙宿的长剑在他肩膀上重拍……当然,这不会致命,也只是表达了愤怒。
“剑子,你……鬼迷心窍了。”疏楼龙宿扔了剑,他不知道剑子仙迹被迷得这么深!他是气恨,但更是担忧,织语长心,那是什么人!
“剑子!你完了!”疏楼龙宿一气之下指着他说道,“你不思悔改……”因为疏楼龙宿发现剑子仙迹脸色如旧,他们相交多年,彼此了解极深,一望而知,剑子仙迹无怨无悔。
“好友,言重了……”剑子仙迹说得轻松。不过,他以为该向疏楼龙宿赔罪,同时,许多事情,他有不通之处,这都该问好友。
“那时,江姑娘已被死神之力控制,我小心又小心,险险保住性命。我就想,如果我被江姑娘杀了,那真太对不起你!”
疏楼龙宿冷眼看他,淡然道,“哦……你以为我会为了你和江宛陵翻脸?”
“我不想因为我在你们之间造成误会。”剑子仙迹真诚地说道。
疏楼龙宿冷冷一笑……
“于是,我竭力保命。好在,江姑娘是位非凡的女子,她控制住了体内的死神之力。我真正想不到她能做到……龙宿,我羡慕你有如此婵娟作伴。”剑子仙迹语出真心……
“呵!那我更羡慕你呀!天下第一的美人……艳福不浅!”疏楼龙宿口出恶言了。
剑子仙迹惟余苦笑,可是他不辩解,对于“天下第一的美人”,这没什么好反驳的,可是“艳福不浅”四个字实在不宜宣之于口,有失体统了。
疏楼龙宿起身,将茶盏重重搁下,他收敛了怒气,多年的知交,他不好一直冷着一张脸。
“你与我不同,你是修行的人,有些路只要走了,那么就不能回头了。”疏楼龙宿心平气和地说道。
剑子仙迹沉吟,这是好友的劝告,他明了在心。可是事已至此,他不想再多言,尤其是怨天尤人那一套,他不愿意。
疏楼龙宿言尽于此,没有再劝,他说,“剑子……”
“我知道。”
疏楼龙宿失笑,“我还没有开口,你已经知道了……”,沉默片刻后,他沉声道,“你,用心很深。”
“我会约束她。”剑子仙迹知道疏楼龙宿的意思,送织语长心退隐无疑是正确的抉择。
谈话到此,似乎意犹未尽……
“龙宿,为什么是日盲族在执行追杀令,能够使日盲族穷追不舍,那只有出自千叶传奇的命令……你有事情瞒着我们。”剑子仙迹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这是疏楼龙宿的心病,无法对人直言的心病,现在被问到,他不想回答。
“童官官在哪里?”剑子仙迹又是一问。
疏楼龙宿面色变化,最后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剑子仙迹皱起了眉,父亲不知道儿子在哪来?母亲与父亲似是隔阂了?奇怪的一家人,透着诡异事故……
“江姑娘也不知道童官官的下落?”剑子仙迹看到疏楼龙宿点头了,这可更让人感到匪夷所思了。
“那又是什么缘故?”剑子仙迹追问。
“不知道!”三个字说得很冷硬。
疏楼龙宿看了剑子仙迹一眼,显而易见,他不愿意谈这件事情。剑子仙迹只好与他说到当前的形势,可是疏楼龙宿心不在焉,他的心思放在了其他人身上,比如,最近出现在琅玕楼的熊耳山人……综合现有的信息,这个人比较安分,暂时没有逾格的举动。
只是今日与剑子仙迹一谈,使疏楼龙宿有了新的构想,自己把时间全部寄托在琅玕楼,是不是合适的呢,童官官……这孩子会在哪里?宛陵,她对此全无印象。这些足够引起自己的深思,谜底不解开,事情不会有进展。时间,空耗在此地了……
先来排除熊耳山人吧,总不能把一个麻烦留在琅玕楼内,那不妥当。
当三教使者进入琅玕楼,他远远地看见了三教顶峰中的剑子仙迹与疏楼龙宿,他与他们相隔着一段距离,那两人在交谈,然后离开了。
“屈先生,找你呢……”雨潇潇将使者请到了偏院。
屈世途一看来人的打扮与模样,心头不免嘀咕,麻烦人在哪里都能遇到麻烦……
“东家,秀璋小姐说她的使女不见了……”侍者走近说道。
雨潇潇不以为意,一个烧火的使女不见了,总不过是贪玩去了。她点点头,又与屈世途寒暄了两句便离开了偏院。
“咱们这里最近是越来越热闹了……”雨潇潇有感而发,昨夜一场大雨,整个前厅湿漉漉的,后院天井里也集满了水,当初应该挖个水窖,以备不时之需。
“是的,东家,生意更好了……就是怕闹事的多。”侍者想起这几天光顾的客人多半都是拿着武器的……
“嗯,你跟保全说,要严密注意。砸坏了可是要照价赔偿的。”雨潇潇走了几步,又说道,“照价赔偿不能让他们长记性,就按照三倍的价格赔好了……”
“是,我这就去给保全交代。”侍者领命而去。
明珠求瑕无可奈何的答应了。琅玕楼里的侍者不少,男男女女,但大家一致看好这位保全……那主要还是因为明珠求瑕有一副漂亮的形貌,相比之下,熊耳山人就显得普通了。虽然他会测能算,但是他不轻易的给人卜算,所以大家对他的热情淡了。
明珠求瑕与熊耳山人几乎不交流。明珠求瑕自愿到琅玕楼做保全,人们能够从他平时的行动里,看出他与东家雨潇潇有特殊的关系。熊耳山人不同了,他像是一名门客,自由度更高,于是,大家不主动招呼他做保全的工作……
他向雨潇潇问,“东家,江老板什么时候来?”
雨潇潇看了看他,四下无人,她忍不住提醒道,“有事情和我说是一样的。”
“自然。”熊耳山人还不觉得,他说,“我想与江老板谈话……”
“嗯……”雨潇潇看他不开窍,“山人,你已经给宛陵算过的,你们……是没有一丝机会的!”
熊耳山人怔住了!
“你想,一个有两个儿子的女人还可能会有其他的缘分么?”雨潇潇不客气的抢白,“从你决定留下时,我就在想是什么促使你放弃云游?自由自在,有什么不好?你放弃自由,选择停驻琅玕楼……难道我们给于保全的工资很高么?”
“东家,你误会了!”熊耳山人解释。
“误会……啊,你们太自以为是了,我会自己判断。”雨潇潇沉着脸说道,是她找熊耳山人算命,那么,她认为自己有责任注意这个人的动向,至少,她不希望此人增加江宛陵的困扰。
熊耳山人默默地走了……
雨潇潇看着他的背影直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对这个人留下的动机存疑。而雨潇潇的那句话深深地镌刻在了熊耳山人的心上。他想到了当年的事故……两个儿子,他不会算错的,可是——直到相里陵故世,也只有一个孩子呀。那么另一个呢?
熊耳山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于是,他在路途之中遇到了等候已久的疏楼龙宿……
他想不到疏楼龙宿会出现,但他心里已做好与这个人决一死战的准备。
“你想杀我?”疏楼龙宿觉得有意思。在他们见第一面的时候,他看出此人流露着决杀意味……
初次见面,何来杀机?除非,怀恨已久。但疏楼龙宿想不起来与此人有过怎样的交集。
“杀手?”疏楼龙宿问道。
熊耳山人默默不言。
“在我杀了你以后,我会见到你的真面目……”疏楼龙宿折扇轻轻一晃,手上亮出了绝世兵器——御皇。
相隔经年,每个人都有着发展,有的人在进步,有的人——不进展就是退……当年,在重重追杀下,熊耳山人能够逃出生天,他相信,今天,他一样可以。
“来吧!”郢书主动叫战!
疏楼龙宿冷笑,他的剑气凌厉无比,密不透风。
在疏楼龙宿成名的年代,郢书还只是一名宫廷的影卫,他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做一个皇帝的影子……
剑气割伤了郢书的脸颊,殷红的鲜血从破了的脸皮里渗出……
“我以为这不是你的真面目。”疏楼龙宿挽了个剑花,长剑收拢在身后,“一般的易容术不可能骗过我的眼睛。你……毁掉了自己的真面目。”这个人毁掉了真面目,以假面当做真面。
“关于你的脸,一定有秘密吧,既然是秘密,那就湮灭吧。”疏楼龙宿决意杀人了。
对于一个秘密,他一点也不重视,他一心所想,只为除掉熊耳山人这个麻烦。
濒死之际,郢书希望不留遗憾,他问,江宛陵是不是陵陵……相里陵!
杀人的武功,是决不会留情面的,假如不是马婆婆出手,郢书一定死在了疏楼龙宿的剑下……
当年的人,在特殊的情形下重逢了。
巫术,直接改变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