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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动念 ...


  •   “素……素还真……请等等。”一个声音拉住了素还真的脚步。他转头,所看见的正是今天在天下封刀内遇见的两名侍女之一。她急步上前,整张脸透着绯红,热汗腾腾,气息急促的喘着。她是一路追赶,倘若不是素还真与千叶传奇在路途上停顿谈话,她怎么追,恐怕也无法追上眼前这个人。

      “是夫人的侍女……”素还真有些意外,他看出了这位侍女的急切,他有了一些联想。

      “嗯,我是纤如。素还真,你知道持盈在哪儿吗?”纤如直白相问。起初,她只是觉得他们两个人——素还真与千叶传奇,他们给她似曾相识的感觉。随侍夫人的过程中,她忆起了!素还真,这个人曾经去过刀坊,曾经拦住持盈。在素还真出现后,持盈消失了……

      于是,她怀着期望来追素还真,她希望通过素还真找到持盈。但这又不是她真正的目的,她关心着那个失落在南舞的同伴——秀璋。

      “我知道你们是朋友……是吗,素还真……”她在酷热中奔跑,存着希望而追赶,幸而,她追上了。纤如捏住袖子死劲擦汗,汗水滴到了她的眼睛里使她刺痛,“素还真,我想找到持盈,我有事情的!”

      “姑娘找持盈,是为了什么事情?”素还真抬手一拂,为她解除了不适。

      纤如一怔,微风动摇化解了她的刺痛,更使她从头到脚都沁凉了……这是忽如其来的清芬,她神思透爽,她只怕自己猜错了素还真与持盈之间的关系,他不肯帮忙……但自己的时间不容许瞻前顾后。也许本来不该抱有期望,那么失败也不必灰心了。她的心绪在激动后抑制了,她对素还真直言相告。秀璋的处境——令她深深忧虑,牵挂,而夫人似乎已忘却了这一个遗落的侍女。

      纤如在苦闷与忧急中毫无办法,但又于意外之中见到了素还真,一个使人喜悦的希望,她不能放弃。她在叙说中省略了前因后果,只提到了秀璋触怒贵人而受伤了,无法陪同夫人一起回到天下封刀。

      “我希望持盈可以为秀璋设法……”纤如说着,有了迟疑,事情又未必是想象中可怕。她自我安慰,因此向素还真解释她这一想法的由来,她道,“我和直云有自己的职守。持盈,她……也许是自由的。”她说这句话时紧紧地望着素还真,期以自素还真那里得到肯定的答复。

      事实上,她们各自分开而不能互通信息,她只是猜测她曾经的伙伴是自由的,行事不必顾忌,那样一来,秀璋的处境会得到改善。

      “素还真,你知道她在哪里吗?最好,你能帮我传信给她。那就太谢谢你了,行吗?”这是直接的请求,像是不容许素还真拒绝,她又追加了一句,“素还真,我要回去了。出来太久,我没法交代的。”

      “姑娘如果想知道秀璋的信息,素某可以代为设法,不必一定需要持盈亲自去南舞……”素还真温和地说道。

      “谢谢!你是一个好人。”纤如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听出素还真愿意帮忙,不过那与她所求还是有着差距。她想,素还真去看了,会带一个口信给自己,那么他已经尽到了情谊,自己不能再提进一步的要求了。这对改变秀璋的处境依然毫无帮助。

      纤如表达了谢意,亟亟于求的说道,“素还真,我知道你的时间宝贵,没道理让你特地跑一趟南舞……我只需要你传信给持盈,那费不了你太多的工夫……”

      少女祈求的眼神使人不忍心拒绝,何况被求者是关怀天下苍生的素贤人,素还真颔首,他答应了她所请。只是,他不免疑问,江宛陵与她们又有多久的同事情谊呢?时日不长的,她们却一直相信着这个人。由此,他认为她——江宛陵,善于给人种下着迷的因子。那如果自己为此失去理智,似乎也情有可原了。

      他为她带消息,不辞劳苦奔到了万缘村……

      真正的繁华,是在黄昏时开始的。黄昏,人们结束了白日的忙碌,享乐着。歌舞丝竹,是享乐的音响。灯,以人力使自然的白日延续。这里是通都大邑,人们生活在富足与欢娱之中。他们以为:武林大事不是自己所管得了的!为此,他们一心一意地关注着本身的事。无论是谁来了,他们都不作走的打算。

      他们不以为一个统治比另一个统治差或者好到哪里去……实在是他们原本就是一代又一代的生长于此地,那些一茬又一茬的强横上位者,来了又走了,走了又来了。然而,生活的本质一些都没有变化,在兜了一圈后回到了原点,人们发现一切最终归为沉寂。所以,他们在一代又一代之中积累了生存的经验。他们只求取这一生所能预见的平静与安宁。

      尽管时时的有着不寻常的消息在市面上流通,人们却能平和地接受,打仗也好,逃难也罢,天涯海角,自己能够去的,敌人也能够到呀。再说,代代积累,人们有了价值百万的货,有房地产,怎么能带了逃呢?没有钱,就不能活!

      他们驯顺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像草木一样的腐朽……

      现在,黄昏消融了。

      一座石桥静静地伫立在两街之间,河水倒映着桥身,往来的人很少。因为桥的这一边是繁华的地界,灯火辉煌,它吸引着人们伫足流连。而桥的另一边则显出了落寞的静悄悄。一片茂盛易发的竹林在潮湿黑暗的地底迁延着扩散自己的种子,它们肆无忌惮的发展,这里一片,那里一丛,郁郁蓊蓊。白日,它为人们带来荫凉,为人所喜爱,有人为它吟诗作句;夜里,星月稀疏,晚风吹奏着它们的叶片,发出扑簌簌的异响使人们疑心看不透的深处隐藏着鬼怪。

      站在桥上,眺望着街尾的灯光,朦胧中显出迷幻的美好,它引导着人们过桥……

      在追寻美好的路途上,恐惧是拦路虎,许多人失败了便不再有勇气了,他们放弃了。

      两列灯笼成长条形挂在檐下,夜风轻轻地吹拂中它们有韵律的摇动。敞开的院门直射出明丽的光铺在了道路上,江宛陵立在门前看自家的招牌,她觉得这几个字写的真好,广大黑圆,泥金光亮。她面上展布着满意的笑,那是对未来生活期待的笑。她看中这个地方,因为这是一片未开发的地方,将来有余力,还可以再继续建设,扩大店铺的规模。

      在满意之余,她又发现了不足。她觉得门口的灯光不够亮,使得漂亮的招牌只能隐在黑暗里,她计划在门墙的两边竖起高高的灯架……

      叹息声打断了她的畅想,她一笑,“实在是你的字写的太好了,我看得入迷了,多谢……”

      疏楼龙宿轻轻一哼……透着不满。

      “不可以对主人家哼的哦……”她的语气很俏皮,客气的请他回屋里坐。她有事情要与他谈。

      江宛陵为自己的生活开辟了一条新的路,这在疏楼龙宿是没有料想到的,他对此感到困惑。物质的方面,他能使她无忧。他无法理解她为什么选择这条道路,却又尽力的满足她。当他发现她需要一块漂亮的招牌时,他自告奋勇了。江宛陵于欣然中夸赞着他的字……但又拒绝了他的安排。

      疏楼龙宿计划为她增派人手。琅玕楼需要人手,诚如江宛陵所言,做大事第一需要人。她和雨潇潇只有两个人,加上朱大嫂与朱大哥……在这样的情形下,她竟然还拒绝自己的安排,疏楼龙宿心里疑惑——她说,她担心着,琅玕楼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儒门天下的产业。

      担心有理……疏楼龙宿大笑着同意了她的拒绝。

      “宛陵,要与我谈什么。”疏楼龙宿兴致勃勃的问道,能够与江宛陵在安静的夜里一灯相望,他感到满足。

      他们坐在一间隔出来的小书房里说话。

      “谈一谈朱大嫂夫妻去留的问题。”江宛陵说道。

      疏楼龙宿讶异了,这个问题也值得在两人之间说起吗?他不解的看着江宛陵,“万事开头难。这个时候,你需要他们留下来给你做帮手。”他怜惜着她,为她设想,“你不愿儒门的人过于深入琅玕楼,我已如你所愿没有再派人。难道说你连朱氏夫妇也不接受吗?”

      “龙宿,你误会了。”江宛陵慢慢地和他说道,“我和他们熟悉,当然希望他们能够留在这里帮我,这是以我为出发点的考虑。在他们夫妇而言,他们何尝没有自己的打算呢……”

      疏楼龙宿有意外之感,平心而论,他从没在意过朱氏夫妻的意愿。他们得惠于自己,理应为自己驱使,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在他心里,他清楚地知道朱氏夫妇的价值——只是维系自己与江宛陵感情的工具罢了。假使,他们失去了这一个价值,他们就会变得不值一提。

      江宛陵不愿将谈话导向争吵的地步,她也更不愿激起疏楼龙宿的逆反。她总要试一试——使他能够于平静中接受自己的意图。时日的发展,会使疏楼龙宿不再激越,他的感情趋于平淡,他对自己淡忘了……一切平常而无味,时间何必浪费在自己的身上呢?

      “朱大嫂今天的打扮,你见到了吗?”她笑着问他。

      “不曾注意。”疏楼龙宿如实回答,你不能指望他会留心一个工具。

      江宛陵无奈的一笑,“是你给他们提供了新的生活与庇护呀!从此,他们不缺钱了,也更不必像从前一样的辛劳了,多好呢,是不是?”

      “这是小事,不足挂齿……”

      江宛陵点头,这对儒门龙首来说当然是小事。

      “可是,现在不同了。为了你的想法,他们来到了这里……”

      疏楼龙宿着急了,“宛陵,这不成其为问题……我给他们的,他们这一世也无法补报。在他们行有余力时为我做一些事情,我认为这不过分。我想这是人之常情,对不对?”

      江宛陵再次点头,这当然是对的,然而人心是在变化中……

      “那你为何拒绝?”他疑惑的问道。

      疏楼龙宿身居高位,他有智慧,但那不是从基层中生长出来的智慧。他于别项事务都精明着,可是,他忽略了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计较。但这不是他故意的疏忽,他的世界高高在上,在云端之上,尘埃中的微不足道被云遮住了,也就自然的被忽视了。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朱大嫂,她为江宛陵端来了饭菜。江宛陵在徐徐开展的事业中,充实地忙碌着。忙碌致使她忘记了吃饭,她不觉得饿。她的心情欢欣而饱满,对食物不再感到兴趣。

      “你去里面坐一坐……”她请他回避。疏楼龙宿感到她在故弄玄虚,不需要回避的场合,她让自己回避,那是个什么缘故?他一直系念着她,他以为自己足够的了解她。今天,他有了新奇的发现……她变化着,在今天之前,在他们之间,自己是处于主导的位置。而就在刚才,她平静地指挥自己,自己竟然听从了。

      他想,这听从是有原因的——与小书房隔着的是她的卧室。寝室内很静,铜壶滴漏轻微的沙沙之声,他也能清晰地听到。屋子的两端,都悬着一盏宫灯,那是用叠绢作罩,光很黯,但很谐和。

      疏楼龙宿看到了床……

      朱大嫂放下手中的托盘,亲热的埋怨道,“宛陵,你怎么能不吃饭呢?你太瘦了……”

      江宛陵笑着点头。

      “唔,没有看到龙首呀……”朱大嫂悄声地向江宛陵打探着消息。

      “他先离开了。”

      朱大嫂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她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在疏楼龙宿的眼前,她有许多事不敢做,许多话不敢讲。她借了一个很合适的名目来见江宛陵。

      她一叹,顺着先前的话题,做了一个开场白,“宛陵,我真是有眼无珠!你看龙首的风采,任是谁见了都知道他不平凡哩……我竟然只将他当做一位平凡的夫子。”

      她的眼色透着诡秘,江宛陵含笑地望着她。

      朱大嫂是那样的不信又深深地感慨着,“宛陵,我见到了宫殿。”她兴奋地比划着所见所闻,“那个宫殿哟,太富丽太堂皇了!我以为自己到了天宫。好可惜,仙凤小姐忙呀,只带着我匆匆地走了一圈。”

      无穷回味又无穷遗憾的语气,“宛陵,仙凤小姐告诉我……她只告诉了我一个人哦。那座宫殿,那样的大——原是你的屋子!”

      朱大嫂惋惜,她替江宛陵惋惜,她困惑的说道,“比这里还好呢!我见了那宫殿,我知道世界上没有比那里更好的地方了。”

      “宛陵,你为什么不肯回你原来的屋子?我才知道你在来我们村之前竟然住在那么好的地方。”朱大嫂说话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娴熟地将凳子移近江宛陵身旁,“宛陵,你……是因为风麻疹才出走的吧。”

      “其实男人就是这样。”朱大嫂觉得疏楼龙宿只是犯了一个任何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你长得丑了,他就不喜欢你了。但是,谁都喜欢好看的人嘛。你原谅他啦……我真想不出来你们年轻人之间会有这样复杂的故事。明明认识,又装作不认识。”

      朱大嫂有自己所相信的,她相信疏楼龙宿的一切,不管这破绽多么地明显,她在两者之间毫无保留地相信疏楼龙宿。

      “龙首为你把我们请回了村。他希望你高兴……宛陵,你心善,哪有不感动的呢。龙首用心很深,虽然……唉,他抛弃过你,但他也改正了错误。亲自来村里找你,为着你与我们这些粗人打交道。你想,他一个金枝玉叶的人物,这多么不容易!”

      朱大嫂自顾自的说着话,每一句都落在了疏楼龙宿的耳朵里。他讨厌这个妇人的市侩!

      “大嫂的话,我放在心里好好的思量……”

      朱大嫂满意于江宛陵听话的态度,她为自己的热心快肠而自得。

      “哦,还有一件事情。”她在江宛陵面前显出了为难的神情。

      “是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吗?”江宛陵关心地询问道。

      “能,你一定能帮上忙……”朱大嫂抓住机会,絮絮地表达着对朱行的担忧,“你知道的,你弟弟——朱行,现在儒门读书,琅玕楼与他读书的地方隔着好远呐。你大哥,人又笨,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总要我在他身边说他才行。一个家,分散两个地方,哪一个我都丢不下啊!”说着,她鼻子酸了,眼眶也红了……

      “大嫂……”江宛陵递给她手帕,“我和潇潇迟早要雇人。你和大哥不必一定留在这里。再说,我实在感激你们,你们帮我许多。朱行一个人求学,确实使人不放心。”

      朱大嫂擤了一把鼻涕,抽噎着,点头,“宛陵……正是这话哩。可是,龙首对我们有大恩,唉……我实在不好意思去说。你大哥,死脑筋,只知道干活。我一个妇道人家,难哦!”

      “我心里真正的舍不得你……”朱大嫂补充道。

      疏楼龙宿已经无心再听,他只是一味地生气……又觉得好笑。他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这样的人身上。他叹息,事情的发展被江宛陵料中了,那是因为她从情理出发,知晓人在获得安逸与满足后拒绝再有新的波澜。这是平常的道理。

      “这妇人使人生气。”疏楼龙宿叹气,他向江宛陵抱怨,他一丝也没想过这村妇竟然背着他有如许打算。

      “是我,我也不愿意啊。”江宛陵平和地笑着,“朱大嫂处处为你说话……”

      “不要!粗俗的女人。宛陵,我们以后不跟他们来往了。”疏楼龙宿气闷无比。

      江宛陵点头,于朱大嫂而言,这是好事。所以她不必拒绝疏楼龙宿的提议……

      “你这人……”江宛陵好笑,又提醒他,“不要迁怒你的学生呀!”

      “我的心胸怎是这妇人可比。”

      “我……也是妇人啊。”

      “那不同!”他着意强调,“你这妇人手段可比她高明了。你故意使我听到这些话,好叫我从此放手。你我之间的羁绊又少了一重!”疏楼龙宿叹气,“宛陵,我好苦恼……”

      “苦恼什么?”她问道。

      “苦恼于我虽知道你的心意,可又不能按你的心意来行事。”疏楼龙宿郑重其事的感叹,“你连哼都不许我哼……”但在他心里,他觉得这比从前要好。江宛陵不再似过去那样的冷若冰霜了,她对待自己的情态变化了,她以朋友相交的态度与自己交往。

      他想,这是为什么?

      为了明光儒童吗?

      “宛陵,你以为我在你面前说的是实话吗?”疏楼龙宿问道,他在特指明光儒童。

      江宛陵直觉这件事情过于骇然。她认为要解开谜团,需要再次找回死国年纪……对于自身的经历,她十分清晰的肯定——她在过去的生命里不曾有过一个儿子。

      死国年纪是异宝,只能暗访,不能明查。她不曾放弃……

      琅玕楼是一个有力的掩护,从长远来看,不排除可以自琅玕楼中获取各式各样的信息。

      “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只是那又未必是实情,在江宛陵的想法里,死国年纪有操纵幻化的能力,变幻出一个孩子,那很难吗?她想到了孩子,自然联想到了那幅画,画中的小孩,眉眼和自己是有一些相似的……她感到吃惊,立刻挥散了这一个妄念。

      疏楼龙宿为这句话心情愉悦……

      “宛陵,这中间有变故。”他叹道,他无法说清变故,因为他对此事也不甚了了。

      “在变故搞清楚之前,我希望你慎重考虑。”

      “那不仅是为我们,更为了童官官……”

      “再者,我想千叶传奇也不愿身处在这个局面当中。”

      这是非答应不可的事情。江宛陵迟滞了……在进退两难之间,她知道不能独自做决定。她转换着思维去考虑这一个问题。疏楼龙宿看出她在犹疑,他想,我的要求一点也不过分啊,难道连这样一个合情合理的要求都要被无情拒绝吗?

      “宛陵,你答应呀!”疏楼龙宿催促着。

      “不要催呀,让我想一想。”她要好好的想一想。她这样回答,疏楼龙宿在心急中踢开了隔在两人之间的凳子,哐当一声惊扰了沉思中的江宛陵,她抬起头发现他在怒气勃发的边缘。

      “我想——”她不急于回答。

      在她明洵的眸光注视下,他安分地坐了下来。

      “就算父母之间乖分了,他们对孩子的爱总是不变的。”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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