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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还不起, ...

  •   储炎面色凝重地盯着手中的书信,好看的眉心紧锁着,骨节分明的手由于愤怒轻轻颤抖。
      "一群废物!怎么办的事情!"
      储炎掷出文书,跪在殿下的侍卫立刻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等候发落。
      "高阳人在何处"
      "回..回皇上,将军在奉跋边境继续驻守...还不曾有其他消息。"
      "我东齐三万大军还打不过敌方几千个残兵败将你觉得这像话吗!"
      储炎深邃的目光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脖子上的青筋跳动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皇上先歇息下吧。"
      一旁的李公公端着白玉质地的茶杯小心翼翼地递上。
      储炎皱了皱眉,一把推翻在地上。
      李公公立刻跪倒在地上。
      "皇上...那是若公子亲手泡的上好的西湖龙井..."
      储炎怔了怔,刚想说话,若凡不疾不徐地从后面走出来,墨黑的长发随意地搭在胸前,冰蓝色的对襟窄袖长衫,腰间微微束紧,勾勒出了少年纤瘦的腰身。
      "皇上连我泡的茶也要摔了"
      若凡轻抬美眸,一双杏眼中波光流转,似是有意地睨了一眼储炎。
      "你们都给朕滚下去。"
      "是..是.."
      那侍卫连滚带趴地退了出去,一时间空旷的大殿只剩下储炎和若凡以及屏息矗立在一旁的婢女。
      "若凡,你怎么来了"
      储炎浅笑了两下,脸色竟与刚才的盛怒截然不同,一种近乎宠溺的温柔在帝王身上又是另一种意味了。
      "只是随便走走罢了。"
      "你这随便走走倒是走到大殿来了在这宫里敢随便走走的也就你了。"
      储炎拉过若凡与他同坐,轻轻揽过他的肩膀,一股清香萦绕在身旁。
      "可是又有战事了"
      若凡任由他抱着,瞥了眼文书,抬起晶亮的眸子望着储炎。
      "这可是国家机密,若凡你可是要杀头的。"
      储炎收起文书,眼里并无责怪的意思。
      "那皇上杀了我便是。"
      明知储炎是在调侃他,若凡也未放在心上。
      储炎揽过若凡扣进怀里,相比自己明显纤细的身子让他莫名地涌起一阵心疼,他埋在若凡颈项里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轻轻吻了他的额头。
      "皇上..."
      若凡似乎是刚想说什么,就被储炎蓦地吻住了,储炎撬开他的唇瓣,着迷地吮吸着,灵活的舌头肆意地在口腔内部□□着。储炎按着若凡的后脑,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小心地吻着。
      储炎细密的睫毛刮在他的脸上阵阵生痒,若凡被抱得死死的,没有挣扎的余地。储炎的吻是带有侵略性的,满满的占有欲让他近乎像一头疯狂的野兽。
      "唔...储炎,你这个...疯子。"
      若凡喘着气,面色微红,头微微向后仰,勉强换了口气。
      储炎放开他,两人都大口喘着气,若凡的嘴唇被撕咬得红肿,一双杏眸有些泛红。
      储炎眼里闪过一丝情欲的痕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们凡儿生气了"
      储炎摸着若凡柔顺的长发,嘴角扬起一个不深不浅的笑容。
      若凡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明知道是储炎的吻,但那些铺天盖地从心底喷涌而出的黑暗的回忆仍是让他头皮发麻,一颗心仿佛被鬼魅的枯手紧紧攥着,生疼。
      见若凡不说话,储炎以为自己又惹了他生气,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眼里的紧张神色远不像个帝王,倒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没有生气。"
      若凡握住储炎的手,缓缓开口。然后他带着储炎的手臂,一个翻身压在储炎身上。
      鼻尖相碰,若凡直勾勾地看着储炎,彼此的呼吸都听的一清二楚。
      显然是没有想到若凡会突然这么主动,储炎睁大眼睛,薄唇微启。
      近距离看着若凡的脸,更觉得美得出落凡尘。
      "若凡"
      储炎故意勾着若凡脖子,一脸调戏地看着他。
      "皇上就觉得若凡这么好欺负"
      若凡冰凉的手从领口滑进去,挑逗地按压着储炎结实的胸膛。
      "我的凡儿学坏了。"
      储炎任由他摸着,双手插在若凡柔顺的长发里。
      "嗯..."
      储炎闷哼一声,刚想坐起来好好惩罚身上的人儿,一声可以称作嚎叫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储炎皱了皱眉,若凡却早已爬起来淡漠地坐在一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殿下的人见自己搅了别人的好事,懊恼地捂着嘴,眼睛瞪得像个铜铃。
      "臣弟,拜见皇..啊嘁!"
      那人打了个喷嚏以至于整个人都趴在地上,但他没有方才侍卫那般害怕,反而毫不在意地蹭了蹭鼻子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朝储炎眨了眨眼睛。
      "高阳,又这么冒冒失失!"
      "皇兄教训的是..教训的是..."
      被称作高阳的少年径直走到他们面前,斜睨了眼若凡,又眯着眼看着储炎。
      一脸你们刚才在做什么我全看见了呵呵呵呵的表情,要不是高阳是他最宠爱的弟弟,他的左右手,储炎真的想立刻杀了他。
      "你不是在边疆么,这么多日没有消息,现在怎么又突然出现在这里"
      "皇兄不知,那奉跋人实在可恶,尽耍些奇巧淫术,我军倍受偷袭埋伏,以至于军心惶惶,百战百败。"
      "奉跋当真有这么厉害"
      "可不是,奉跋人野蛮粗俗,实在是可恶至极!"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高阳皱了皱眉,一脸嫌恶的表情。
      "你可知道奉跋派使者来东齐的事"
      高阳收起以往的调笑面容,严肃地皱起眉头。他低头想了想,眼皮跳动了几下,一种不好的预感充斥着他的内心。
      "难道是他.."高阳自言自语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皇兄,容我先去调查一番,再商议对策。"
      高阳匆匆退出去,一脸焦躁。
      没走几步,就撞上一个人。
      "闪开,没看我走路呢吗!"
      "高阳"
      高阳猛得抬头,是那张熟悉的脸,太久在边疆打仗,竟是很久不曾见过这么亲的人了。
      高阳猛地扑在那人怀里,用力蹭了蹭,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在撒娇。
      "你怎么回来了"
      "哈哈,想你和皇兄了呗!"
      韩子珂弯了弯嘴角,替高阳理了理头上凌乱的发丝。
      "边境战势可好"
      "哥,我一回来你倒先问我这个白眼狼,亏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
      高阳故意鼓起嘴,翻着白眼,哪有一点战场上浴血杀敌的将军模样。
      韩子珂忍不住弯起眼睛笑着,伸手摸摸高阳的脑袋以示安慰。
      "到我那小叙片刻如何"
      "好。"
      跟着韩子珂到了琴轩,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变化。
      "高阳,边境到底怎样了。"
      韩子珂还是忍不住问他。
      "唉,奉跋太厉害,我军就是人再多也没办法啊!"
      "连你也不能控制他们"
      "不能。"
      韩子珂挑了挑眉,他知道高阳没有骗他,高阳虽然平日放荡不羁,小孩子心性。但在战场上是数一数二的名将,动动手指头就能摆枪布阵,让敌人掉到他的陷阱里。这类似一种小孩子的把戏,但在战场上却是能毁灭一支军队的武器。所以高阳一直被邻边小国戏称为"最惹不得的人"。
      见韩子珂目光深邃,像是在谋划什么,高阳也跟着认真起来。
      "现在情况不妙,奉跋还只是小打小闹,若是真打起来,东齐不见得有什么优势。"
      "嗯,高阳,你知道奉跋派人出使东齐的事么"
      "方才听皇兄讲了,这帮狗贼,那边战火未熄,这边倒假惺惺派使者过来,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猜,他们正在预谋什么事情。而这个事情,必须从朝廷内部开始。"
      高阳喝了一口茶,站起来在屋内踱步,听见韩子珂这么讲,不由地脚步一停,转过身看他。
      "何出此言"
      "前几日皇上招待使者,他们表面上恭敬,实际上是在暗中观察朝中重臣。我看左相李斯,左司监岳云鹏面色都有些古怪,怕是与奉跋暗中勾结。"韩子珂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虽然不知道奉跋到底在预谋些什么,但现在当务之急是万万不可以再让他们留在宫中。若是祸根不铲除,东齐怕是难逃此劫。"
      "高阳,你觉得在边疆他们处处让步甚至只是略占优势的原因是什么"
      韩子珂看着高阳,高阳一掌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们在等。等待可以一举击溃东齐的时机!我们简直就像是被蛇盯上的猎物,这种感觉真让人恶心。"
      "高阳,这几天你先去盯着他们,一定要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
      高阳愣了愣,突然笑了出来。
      "哥,你和皇兄近来..可还好"
      韩子珂神色一暗,他扯了扯嘴角。
      "还好。"
      "方才见过皇兄,他还真是被若凡那个狐媚坯子给迷住了,真是糊涂。"
      "储炎喜欢便好。"
      高阳皱了皱眉,盯着韩子珂咬了咬牙,和储炎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又截然不同的脸带着微微的愠怒。
      "韩子珂!我真为你不值!"
      韩子珂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像在聊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高阳掰过他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
      "这么多年了,你真的不累吗我看着都替你累!"
      "王爷不必替我忧心。"
      高阳看着韩子珂云淡风轻的笑脸,他知道每当提到储炎,韩子珂就会用这种方式疏远他,这也是他最讨厌韩子珂的一点。
      "哥!你为了皇兄做了这么多他知道吗!这么多年,你看看他是怎么对你的。"
      "高阳..别说了。"
      韩子珂转过身不看他,但高阳似乎能感受到那种心痛。
      "哥..你的爱,太沉重了。皇兄承担不起,他这一辈子怕是都要欠着你的。"
      "还不起,就让他欠着吧。我韩家上下两百口人命...他储炎,本来就还不起。"
      "哥..."
      高阳无意间瞥见韩子珂脖子上的齿痕,已经结了淡淡的痂,看样子是新伤。一种无名的愤怒瞬间充斥了他的大脑,他盯着韩子珂的眼睛,试图看出些什么。
      "哥,皇兄他又让你..."
      后面的话高阳是不忍心说出口的,这些年,韩子珂为了储炎的江山霸业,受了多少莫名的委屈和伤害,可是他一个字也没有提过。
      高阳认识韩子珂也有五年了,他表面上仿佛还是那个临安城阁楼上抱着一把玉琴笑得温柔如画的少年,唯一变化的只有他日渐自负的心。
      高阳还想说什么,韩子珂却是无心听了。
      "玉娆,送王爷回府。"
      "哥!"
      韩子珂闭上眼睛,为什么他不想回忆起那些痛苦血腥的东西,身旁的人却偏偏都想让他一遍又一遍地想起来,一次又一次地仿佛万箭穿心。
      储炎,我韩子珂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遇到你,最看不起自己的时候就是发现自己爱上了你。
      "哥!!"
      "韩子珂!"
      "国师..."
      韩子珂身子僵了僵,缓缓睁开眼睛。
      都忘了有多久,再次有一个人唤自己—国师。
      昨日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那年储炎十七岁,他说:
      "子珂,从此以后你就做我的国师,一切荣辱苦难我们共同承担,可好"
      好一个一切荣辱共同承担,记忆早已遥远,唯一清晰的只有梦境里那一场焚毁一切的大火还有那一只只无辜挣扎的手。
      根本没有人会知道,东齐国强大的背后,有一个谋略过人的国师。更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国师,就是他们心里最看不起的那个卑贱的琴师。

      鹿谦跪在储炎面前,一袭黑衫称得他皮肤更加苍白,像是阴间索取性命的恶鬼。
      "皇上,奉跋使者已喝下迷魂酒。"
      "嗯,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反将他们一军。"
      储炎背手而立,只披着一件亵衣,胸口饱满的肌肉露出来,俊朗的脸庞隐在黑暗里,一旁的床上,若凡早已睡着。
      "皇上,是否要捉拿他们"
      "不了,先弄清楚他们的目的,切勿打草惊蛇。"
      "是。属下告退。"
      鹿谦轻轻站起身,走了两步,步伐轻得犹如鬼魅。
      "鹿谦。"
      "属下在。"
      "你帮我盯着一个人。"
      "谁"
      "韩子珂。"
      鹿谦愣了几秒,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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