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清》廖黎

40、反击

　　清云不想睁眼，仿佛不睁开眼睛自己看到的一切都会是一场梦，黑暗中觉得额角被柔软一碰，仿佛颤抖的蝶翼带着深沉的绝望。
　　不，我不要这种绝望。
　　过一会儿有另一人接过手去，只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这就是了。”
　　衣角细琐的声音渐渐远去，扑面而来的热气让清云的肌肉渐渐紧张起来。被放到软褥上，一只手伸过来将他额角的发拨开，温柔地说：“别紧张，你再睡一会儿吧。”
　　蓦地睁开，微光中夜婺庭嘴角的笑却极其地刺目。
　　清云有些恍惚，仿佛被人劫持去了岑列国只是一场遥远的梦。
　　是……梦吧。清云竭力地想要自己相信，身体却清晰地提醒自己离风温暖的拥抱，惩罚性的轻噬，和被进入时涌上的热潮……
　　夜婺庭轻叹口气，为他盖上被子：“我知道你不是严奕寒。”
　　清云仍不肯回到现实，双眼空洞地望着帐顶。
　　“我在第二次见面就知道了。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第一句话吗？”夜婺庭转过视线，自顾自地讲下去：“我第一句话就告诉了你我的名字，当今皇上的名字，而你却没有一点反应。”
　　“那时候的你，那么迷糊，却又聪明的要命，自以为得了便宜，然后得意忘形。最喜欢吃桂花糕，永远把吃的放在第一位。”
　　清云突然回想起瀑布旁的小屋，林子里满地的野花，蓝作的糖醋鱼……然后心头一痛，悲哀渐渐地在眼底聚集。
　　夜婺庭轻轻抚了一下他的头顶，转身出了帐。清云慢慢地回神，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个人看他。
　　闭上眼睛掩起悲伤，面无表情地说：“解炎，别告诉我你也是皇家的人。”
　　那人眼中一抹诧色一闪而逝，单膝跪下：“解炎虽然在此工作，乃是为了方便行事，绝不是见利忘义之徒。”
　　清云睁眼，床前过目即忘型的刘管家身上散发着凌人的气势。
　　不想多话，淡淡地问道：“现在小家伙在哪里？”
　　解炎不解地看着他：“我在京城外找了个普通农家带着，一个大男人带着个婴儿太引人注目了。”
　　“那户农家可靠吗？”
　　“应该没有问题，他们没钱还债，被逼得要卖身，是我救的他们。”
　　“然后呢？”
　　“然后他们给我举荐了这个工作，我看孩子需要人照顾，就拜托他们，每月给他们三两银子。”
　　清云闭起眼，脸上一片痛苦：“你后来有看到小家伙吗？”
　　“我每月过去，他们照顾得挺好的。”
　　还好，还好，还有机会。
　　清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听着，他们知道你的身份。过几天上战场回来会有一场大乱，你趁乱离开前线，赶紧回京。现在差不多是小家伙的周岁，你就说要带着他过一个好生日，马上离开。必要的话回头把那户农家打晕，给他们一个被颜放攻击的假象。走的一路上散布谣言，说李皓谋权篡国，假传圣旨，黄飞虎助纣为虐，京城人心惶惶。如果有什么意外先向镇远将军求救，就告诉他这是赵元正的儿子，李皓打算谋害他以求斩草除根。把小家伙往黎国方向带，如果有缘……我也去那边。”
　　解炎面色苍白，张口欲言，冷不防清云拿起手边什么东西向他砸去，厉声喝道：“出去！出去！全都给我出去！让我死在这里算了！”怒目瞪他，解炎领会，于是捂着被砸的前额白着脸出了帐。
　　在掀帐帘前，清云小声加了一句：“如果有必要再次易容，要记得顺带把宁死也不吃鸡蛋的习惯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