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阳》祈琹

81、第八十一章

　　王凯撒的心霎时也凉了。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摸着婴儿的心跳。
　　扑通，扑通。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确实有。
　　王凯撒长舒一口气，阿乌和瓦萨见他放松的样子，心知孩子是活的，阿乌原本灰白的脸色顿时多了些生机。
　　瓦萨虽然不动声色，心里也默默地放松了。
　　唯独王凯撒不太熟练的抱着婴儿，心里犯难。
　　这、这小孩生下来不哭是呼吸不畅吧？
　　他试探性的拍了拍婴儿的屁股，孩子似乎是动了动。
　　王凯撒精神一振，那电视怎么样演来的，对，用力打，得用力！
　　他高高的举起手，那个力道看的瓦萨心惊肉跳。
　　“你干什么！”瓦萨抓住他的手，“你这么用力会把孩子打伤！”
　　“你、你来。”王凯撒乖觉的退位让贤了。
　　瓦萨脸颊抽动，他也不知道打小孩儿得用多大力好不好！
　　阿乌脸色苍白的看着他俩，瓦萨狠狠心接过孩子，喉头一动，刚要动手，阿乌开口了。
　　“我来吧。”
　　阿乌坚定的伸出手，瓦萨一言不发的把孩子给了他。
　　阿乌温柔的注视这个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的孩子，手里的动作却是半点不温柔。
　　“啪，啪！”
　　接连两下清脆的响声传来，王凯撒浑身一抖，阿乌见孩子没有反应继续拍打他，孩子却始终没有哭出来。
　　阿乌越是拍打眼眶变得越发通红，孩子却还是那样毫无知觉的熟睡着。
　　仿佛，就要这样一直长眠。
　　王凯撒不忍心的转过头，瓦萨全身僵硬的站在原地。
　　乌拉没说话。
　　其实土著人的孩子并不是那么容易存活的，有相当一部分甚至是在母亲还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意外的离开了。
　　人生阅历更加丰富的乌拉对这样的事早已见怪不怪。
　　一向寡言的乌拉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安慰阿乌。
　　只是见阿乌这样，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发酸。
　　或许，是这个孩子来的太艰难。
　　而他却还没能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就要离开他的阿爸前往天神的领域。
　　李果果也蹲在李天阳身旁趴在他阿爹的胸口上偷偷的抹眼泪。
　　他的小弟弟，还没有叫他哥哥的小弟弟。
　　“阿乌，算了吧。”瓦萨忍不住上前阻止他，“让孩子好好的睡。”
　　阿乌充耳不闻，瓦萨还想说什么，却被王凯撒拉住了。
　　他对着瓦萨摇摇头，拉拉他往外走。
　　就在他们转身那一刻，一道微弱的哭声划破这个寂静的夜晚。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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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天阳感到一阵气闷，耳边总是隐隐约约的响起小孩的哭声，听的他头痛。
　　也许是蹲的太久，他猛的站起身来却是一个
　　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胸口闷得发疼，李天阳扫视四周，人群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更突出了孩子的哭声。
　　李天阳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终于确认那哭声是从他东南方传来的。
　　他踟蹰片刻，到底还是迈开了步子。
　　他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这个哭声却是牵动着他的心神，叫他不安。
　　仿佛他此刻放任那哭声不管，他的后半生都将为这个哭声不得安宁。
　　那哭声越来越虚弱，李天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神色间也带出着焦急来。
　　没走几步，李天阳远远的看见一片空旷的草地上伫立着一棵参天大树，他却是毫不在意这突兀的场景，只一心往那树下的孩子看去。
　　快跑几步，李天阳冲过去一把抱起孩子，那孩子似乎是刚刚出生的样子，全身通红，皮肤皱巴巴的，又瘦又小，除了一头浓密的黑发之外活脱脱一只小熊猫崽子似得，此刻正嘟着嘴，眉头紧皱，就好像他正思考着什么大事一般。
　　不客气的说一句，他看起来丑丑的，又只会哭，没有哪一点是讨喜的。
　　可是李天阳就是奇妙的觉得他可爱。
　　如果他有一个孩子，那一定也是这样，无论他长得如何，在他心里也一定是这世上最可爱聪明漂亮的孩子。
　　这么一想，李天阳又隐隐约约觉得他似乎确实有一个孩子，不，应该是两个！
　　大的那个调皮捣蛋总是闯祸，但是关键时刻却很靠得住；而小的那个……
　　李天阳捂住头，剧烈的痛苦让他痛不欲生，脑袋就好像要炸开来一样。
　　痛的他恨不得倒地打滚好减轻那痛苦，然而他怀中还抱着那个孩子，他舍不得放手。
　　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又复原，李天阳紧咬牙关，连牙龈也因为过分的用力渗出血丝。
　　没错，他有两个孩子，李果果是个捣蛋鬼，没事就爱看些乱七八糟的书，小的那个还在阿乌的肚子里，希望不会像他哥哥一样闹腾。
　　说起来，阿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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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旧萦绕在耳畔的哭声让李天阳分不清他到底醒来没有。
　　熟悉的，孩子的哭声。
　　李天阳睁开眼，一跳一跳的火光在他眼中闪烁。
　　他正在一个陌生的山洞里。
　　“天阳！”
　　阿乌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动静，王凯撒立刻转身，果然李天阳正扶着额头靠在石壁上看着他们。
　　听见阿乌的声音，他迟疑的说，“阿乌？”
　　“你怎么了？”对他知之甚详的阿乌立马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儿，强撑着坐起来就要往他这边来。
　　李天阳现在的样子就好像是大梦初醒，不知身处何境，懵懵懂懂。
　　王凯撒赶紧拦住阿乌，他们又没鞋，就这么打赤脚走在冰冷的地上那可不得了了。
　　女人要坐月子不是没有道理的。
　　刚生完孩子受了风就是大事，更别提是着凉了。
　　那可是会落下病根的。
　　这么一会儿功夫李天阳也完全清醒了，甩甩头，脑袋也舒服不少。
　　至少那恼人的哭声总算是消失了殊不知那只是孩子哭累了终于睡着了。
　　虽然不讨厌那孩子，但是耳边一直有小孩在哭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那孩子哭泣时他总有一种紧绷感，就好像在他不注意的角落里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再抬眼去看阿乌，李天阳已经恢复正常了。
　　阿乌自然也就不急着过来了。
　　可是这会儿却轮到李天阳大吃一惊了，“阿乌，你的肚子？！”
　　“哦，你儿子生下来了。”王凯撒接上话，“又瘦又小的，还是早产，得精细些养着。”
　　李天阳可是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临下（跳）船之前他把王凯撒的东西都给收起来了，那阿乌岂不是……
　　“别傻着了！”王凯撒把孩子抱给他，李天阳楞楞的接过来。“你小心啊，也没个摇篮什么的，老子手都快抱断了。”
　　其实本来四个大男人（王凯撒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女的）轮流抱个小孩不算什么大事儿，抱久了顶多也就是手酸一点，但是顶不住这是个刚生的小宝贝儿疙瘩，姿势一个不对吧还容易把小家伙脖子给折了。
　　这长时间维持那么一个姿势就够累人了，偏偏他们不知道李天阳什么时候能醒，乌拉和瓦萨不得已只能去打猎挑水，连李果果也被派出去拾柴火了。
　　没人换手，还不能把这个宝贝疙瘩放地上，王凯撒可是被折磨的够呛。
　　他抱着孩子，低头一看却是一愣。
　　那孩子和他在梦里见着的长的一模一样。
　　李天阳来不及再想，只管把孩子抱好了。
　　过了一会儿，等孩子睡得更熟了，李天阳发现阿乌躺在那儿并没有休息，而是默默的看着他，眼里流露出的是往日里他羞于出口的情意。
　　见李天阳忽然抬头，冷不丁和他对上了眼，阿乌也是一愣，赶紧低头错开视线。
　　李天阳微微笑起来，他的小土著还是和以前一样害羞。
　　随即他又皱起了眉头。
　　“抱一下。”
　　才刚刚脱手的小娃娃又回了自己的手里，王凯撒傻眼了。
　　李天阳也不管他，径直走到阿乌身边，挥手拿出一床厚厚的棉被，包裹住身上还带着淡淡血腥气的阿乌，把他抱进怀里。
　　阿乌反射性的搂住他的脖子，“没洗，身上还脏的。”
　　“不要紧。”李天阳轻描淡写的带过，就好像以往洁癖的三天两头换被单洗被套的不是他一样。
　　阿乌心里一暖，乖乖的缩在他怀里不动了。
　　李天阳抱着他打量了一下这个山洞，发现他们应该是在最里面了。
　　地面干燥，没有人或动物居住过得痕迹。
　　空地不太大，最多不超过30个平面方，就这，中间还摆着个火堆。
　　李天阳想了想，把水床拿出来放在背着过道吹不到风的地方，在床上铺上厚厚的皮毛，才把阿乌放到床上。
　　不料，他弯着腰把阿乌放在了床上，阿乌却不肯松手，死死的挂在他脖子上，李天阳低头去看，发现阿乌竟是在这短短几分钟之内就睡着了。
　　阿乌安心的睡颜让李天阳无奈的跟着他躺在了床上，其实他早就累了，只是心里还一直放不下昏迷不醒的李天阳，直到躺在了熟悉的怀抱里他才放松了脑袋里紧绷的那根筋。
　　王凯撒愤恨的瞪着李天阳，这家伙明目张胆的推卸责任！
　　李天阳对王凯撒的死亡视线厚着脸皮视若无睹，淡定的怀抱着阿乌睡下了。
　　希望这次他能做个好梦。